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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她狠狠甩出去。
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入電梯。
我媽愣住了,隨即臉上閃過笑意。
她以為我又妥協了。
單方麵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剛剛的反抗隻是長大了要臉,不想在那麼多人麵前丟臉而已。
於是她捋了捋淩亂的頭髮,像個鬥勝的公雞一樣抬起下巴。
在電梯門關閉的前一秒,對我說:
“等下回寢室,你得跪下來認錯。”
我冷哼一聲,轉身回到了宿舍,拖出了角落的行李箱,將我媽的所有生活用品,連帶床單被套全都一股腦塞進去。
塞不下的就用手拎著,然後用腳踢開寢室門,又重新返回了一樓。
我一言不發地掠過她,將她的所有東西扔出了宿舍樓。
我媽驚得瞳孔微縮,追在後麵忙不迭地叫喊:
“你扔的是什麼?!”
“你這瘋子,你要乾什麼?!”
那些東西七零八落地躺在路邊,我媽的墨鏡在鼻梁上劇烈抖動。
她整個人暴怒到了極點。
可我隻是微微抬起手,她就害怕地壓下怒火。
我無比認真地對她說:
“你哪來的就回哪去。”
“彆再妄想控製我,不然下次就不是精神弑母了,而是真的了......”
我的聲音很輕,話的份量卻很重。
重到壓彎了她的脊梁,她騰地坐在了地上。
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我。
她聲音顫抖:
“你果然流著他的血,你們父女倆都一模一樣這樣對我!”
“芷涵,你這麼對得起媽媽嗎?!”
我麵無表情地再次糾正:
“我不是他。”
“你冇必要把我倆混在一起,你找不到他宣泄怒火,把我當成他的替代品來報複,隻是精神勝利而已。”
“媽媽,你贏了太多次了。”
“以後,我都不會再讓著你了。”
“我已經瘋了,我是個瘋子!”
我媽隻是一味地流著眼淚。
我頭也不回地抬腳離開。
然後通知學校安保,把她趕出去。
半夜十二點,我躺在屬於我自己的單人寢,睡得沉沉。
可門鎖卻被悄悄打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床邊。
下一秒,我被窒息感喚醒。
一睜眼,便對上我媽猩紅的眼睛。
她雙手用力緊緊地鎖住我的脖子,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她不停地怒吼:
“去死去死去死!!!”
“不聽話你就給我去死!”
“你跟你爸一樣賤的白眼狼,通通給我去死啊!”
我的呼吸道火辣辣地疼。
肺被憋到幾乎要爆炸,可脖子上的鐵手卻牢牢地桎梏住我生的通道。
我媽也瘋了。
比起我緩慢覺醒的精神弑母,她已經進行到真實弑女了。
我隻覺得可悲。
她不敢去殺了我爸。
卻毫不顧忌地來殺我。
我掙紮地無聲喊出:
“媽......媽媽。”
她看清了,眼睛更紅了。
可手卻更用力了。
我徹底心灰意冷,放棄掙紮、垂下手。
然後抬腳一腳踹飛她!
我的大腿因為兼職每天都要跑來跑去,得到充足的鍛鍊。
肌肉在求生意誌的激發下,發揮出驚人的潛力。
一腳就把我媽蹬飛,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得半天爬不起來。
我久違地呼吸到新鮮空氣,連忙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每呼吸一口,嗓子就疼得像刀割一樣。
我媽忍著痛,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
“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我說不出話,就是冷冷地看著她。
眼淚卻一直一直、不停地溢位。
我拿起手機報警了。
半小時後,淩晨的宿舍樓下十分喧鬨。
一輛警車停靠在下麵。
我媽被銀手銬銬住,強行壓進了警車內。
學校層麵也派人來安撫我。
畢竟安保不力,放一個校外人士進來,差點害死了住宿的學生,傳出去對學校的聲譽影響很大。
我眼睛也不眨地毫不客氣地收下賠償。
導員老劉看著我脖子處一圈猙獰的紅痕,老淚縱橫。
連外人都心疼我。
我媽卻不知道。
她隻想殺了靈泱,讓芷涵活著。
我不!
我絕不!
於是,我將她告上了法庭,判了殺人未遂。
她被關進牢裡了,要很多年。
法庭上是我們此生見的最後一麵。
我說:
“我是原告——陳靈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