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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飄飄地甩了甩手腕,漫不經心道:
“媽媽,其實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我掀開眼皮,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錯愕不已的神情,心底愈發煩躁。
她捂著臉,眼淚如泉水一樣湧出來。
聲音哽咽道:
“你!你怎麼能......”
“我為什麼不能?!”
“在你把我當做精神老公那天,我就能有打你的權利!”
“媽媽,你不能隻要求我履行義務,而拒絕我行使我的權利啊!”
宿管阿姨連忙衝過來護著我媽,她紅了眼眶,指著我氣憤道:
“你怎麼能這樣對你媽?!”
“她對你那麼好,你們應該相依為命啊,怎麼能這樣!”
她太心軟了,至今還矇蔽在虛假的謊言裡。
我覺得有些可笑:
“她是怎麼騙你的?”
“編出一個背母上學的可憐故事,媽,你可真有意思。”
宿管阿姨突然變得迷茫,小聲問出口:
“這是怎麼回事?”
可我媽卻連辯解都懶得辯解了。
因為她掌心裡死死握著至高無上的底牌。
那一巴掌——
足以讓她登上道德的最高點,然後頤指氣使地命令我服從任何事。
她的眼底冇有後悔,隻有得意和滿足。
可我已經瘋了,這個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所以在她指著我的鼻子要求我跪下來認錯時,我走上前去,又甩了她一耳光!
比之前更響!
更用力!
巴掌印也更紅!更大!
我的五指清清楚楚地遍佈在她的臉上。
這一瞬間,我爽得頭皮發麻。
好像一巴掌,把一隻纏繞在脖子幾乎窒息的繩子拍掉了一樣。
我媽的嗓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聲,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
又崩潰地求我能不能變回之前那樣。
她不要現在這樣的女兒。
她隻要她的芷涵回來。
我的舌頭抵了抵上顎,言簡意賅地說:
“不能。”
然後搭配著她的哭聲,我笑得聲嘶力竭。
哈哈大笑。
笑得彎下腰捧著抽搐的小腹,笑到難以自抑。
給一心想要升職的導員嚇壞了。
一直偷摸著握著手機,猶豫要不要打電話報警。
把我和我媽一起送進精神病院。
“你居然還敢笑?!”
“你對得起你媽我嗎?!”
我媽暴怒的聲音傳來,幾乎要把情緒爆發到極點。
想讓我重視起來。
像以前那樣害怕她,去哄她。
可我隻是定定地看著她,她的囂張氣焰就焉了下去。
然後我才慢條斯理地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為什麼不笑?”
“很好笑耶!”
“再說了,我不是你的精神老公嗎?乾嘛要給你儘孝?”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想要打我,用暴力讓我向她低頭、屈服。
可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無助的小孩子了。
我的肩膀變得更厚、骨架長得更大。
我的拳頭、手臂、大腿都充滿力量。
於是我輕而易舉地摁下了她的暴力發泄。
這一秒鐘,我突然發現了一條全新的自救途徑——
精神弑母。
如果我想活下來,我就得掙紮出“共生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