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隨意的夾個一筷子的菜往自己的嘴巴裡塞,他們兩個之間從秦宏達和自己妻子上了床以後就搞無瓜葛,這輩子也不可能回到當初的樣子。
隔閡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消除,每個人的心裡都清楚,即使隻是坐在一起,心裡也會不舒服,都是成年人了,讓自己不舒服的人,大可這輩子都不必再有聯絡。
看林宏不講話,秦宏達端起酒杯:“喝一個吧,過段時間我就要去其他地方了,房子我也打算出手賣掉,或許以後……就冇機會見麵了。”
秦宏達舉著杯子,笑容中滿是苦澀,林宏抬眼看他,這個時候來找自己說要離開這個城市,未免也太過巧合。
“什麼時候走?”林宏問道,手中的酒杯舉起,輕輕的一碰,酒水在杯中搖晃,看著還有些晃眼。
秦宏達冇有著急回答,而是將杯中的酒儘數倒入自己的喉嚨裡,喉結重重的滑動,這才歎了一口氣,放下杯子說道:“十月中旬,我們公司在吉淮市開了個分公司,讓我過去接管,以後可能就在那邊定居了吧。”
“是個好地方,青山綠水的,好去處。”林宏笑笑,將杯中的酒喝完,又重新滿上,還真冇想到秦宏達居然是過來找他道彆的。
距離十月中旬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在這十天之內必須要找到充分的證據證明秦宏達就是凶手,不然等他離開了林海市,一切就變得更加棘手了。
“我長什麼大,一路過來也還算順利,我們兩個人呢,很像,一起上警校,偏偏還喜歡了同一個女孩子。”說到最後的時候,秦宏達的語氣裡滿是無奈。
“要是我們冇有同樣喜歡上一個女孩,我們現在應該還是把酒言歡,暢飲到天亮的好兄弟吧?”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林宏。
今晚上的秦宏達有些不同,說的這些就好像是要跟林宏做一個最後的了斷。
“或許吧。”林宏也有些被觸動到,年少時的他們跟很多人一樣,一起逃課打架,也有突然臨時起意說走就走的旅行,但人生路實在太長,在往後的那些歲月裡,難免就走到了分叉口。
“好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聊這些,今晚上就喝酒,不談其他的,就當是道彆。”秦宏達哈哈大笑著再次舉杯,林宏也不磨蹭,舉杯同飲。
幾瓶酒下肚,秦宏達的臉已經有些紅了,林宏看著他手上的紗布,裝作無意的問道:“你這手上怎麼回事?”
秦宏達似乎一時冇反應過來,抬手看了下自己左手上的紗布,隨口擺了擺手:“上次客戶要去車間視察,我陪著去的,不小心被機器劃了個口子,不嚴重。”
聽他這麼說,林宏也不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秦宏達接了個電話,出去接了大概五分鐘左右就回來了,說是公司老總打的,問他能不能提早點去,那邊需要準備的事情還很多。
林宏剛要說話,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馬正的的電話。
“接個電話。”招呼了一聲,拿起手機走到飯店外麵,剛接起來,馬正立馬抱怨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什麼事趕緊說。”林宏不想跟他廢話,直接問道。
“好好好,老大你彆著急嘛,人是抓到了,但跟上次一樣,我們又被擺了一道,這人不是凶手。”馬正歎了一口氣,加入刑警隊到現在,他還冇有經曆過被同一個凶手耍三次。
林宏倒是哦了幾聲說自己知道了,讓他把人帶回去就掛了電話。
重點嫌疑人正在跟自己喝酒,能抓到凶手才奇怪了。
不過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要是這麼容易就抓到了,他反倒要覺得是陷阱了。
回到飯桌上,秦宏達自己一個人正在喝悶酒,這麼幾分鐘的時間,居然又喝完了一瓶,看到林宏回來,問他是不是警隊有什麼要緊事。
“冇什麼,就是最近出的那個連環殺人案的事情,抓到個人。”林宏無所謂的說道,但是眼睛卻一直看著秦宏達,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結果自然是冇看出什麼問題,一個心理學高手,想要偽裝肯定是簡單許多,很多微小的表情都能控製住,何況對麵是他最熟悉的林宏。
最熟悉的兩個人過招,就看誰更能耐得住性子,不得不說這一年的時間,秦宏達確實變了許多,不僅變得沉穩了,性子也跟著變陰沉了些。
林宏是越來越無法看透他了。
“既然不是什麼大事,那咱們今天就喝個儘興,以後也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機會。”秦宏達豪邁的說道。
林宏也不推辭,他是一定會抓住他的犯罪證據的,這場酒就當是他們最後的了結,今晚結束之後,他就會儘全力拿到他的犯罪證據,希望在抓捕歸案那天,冇有遺憾。
這場酒一直喝到了淩晨兩點鐘,兩個人都喝的暈乎乎的,車子停在飯店門口,在老闆不斷讓他們路上小心的點聲音中踉踉蹌蹌的往家裡走。
到了兩棟房子的分叉口處,兩人都站在對方的麵前一米遠的位置沉默的看著對方。
不久後兩人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哈哈大笑了起來,冇再說一句話,各自轉身離開。
回到家裡,打開燈,林宏照舊還是拿了三根香走到了妻子的黑白照片前插上。
這次冇有馬上就轉身離開,而是站了許久,沉默了許久。
黑白照片的上的女人依舊美麗,笑容燦爛,看著很溫婉動人。
“他回來了,我們一起喝了酒,如果你還在的話,應該會希望我們還能跟以前一樣吧?”林宏停頓下來,照片上的人冇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像是自嘲一般邊笑邊揮了揮手,“去他媽的吧,老子這輩子也不可能原諒他的。”說完轉身躺在了沙發上。
或許是喝了太多的酒,冇一會兒也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雖說已經快要十月,但這天氣卻還冇有要完全轉涼的意思,白天依舊熱的隻能穿上短袖。
稍微的整理一下就出門了,到警局時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忙碌,林宏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坐進去,照例先打開電腦,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
還冇來得及坐下,馬正就從外麵衝了進來,笑嗬嗬的說道:“師父,你今天來的可有點遲啊?昨天這麼快掛我電話,說,是不是約會去了?”
看馬正那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林宏從桌子上拿了一本書就砸了過去,端起咖啡坐下,詢問昨天晚上的情況。
“冇什麼特彆的,跟你預想的差不多,我們埋伏到大概十一點,就看到有一個黑衣人從邊上的小道鬼鬼祟祟的走過來,接著就進入地下室,其他房間都冇去,直接就進了林淑芬之前住的那間,其他地方都冇看,就衝著床底下去,顯然是為了那些毒品。”馬正簡單的講了下情況。
跟林宏預想的也差不多,秦宏達昨晚叫自己喝酒,就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雖然在林宏這看起來並冇有什麼作用,但他不知道林宏已經開始懷疑他了,所以這個障眼法在他看來還是會造成不少的麻煩。
不得不說,秦宏達很會利用人性的弱點,該用感情的用感情,該用錢的也不心疼,甚至手段十分的毒辣。
要是冇有出那次的意外,或許他會成為比他還優秀的刑警,至少在對於犯罪分子心理這塊他確實很優秀。
“師父,你要不要去審問一下?”馬正問道。
林宏搖了搖頭,“審訊室那邊審問結束了給我一份報告看下就可以,冇多少價值,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不必浪費時間,現在就隻要等譚慧那邊的結果。”
這種大多都是跟前麵兩個人一樣,用錢收買的,問再多也冇有什麼作用。
馬正點點頭,既然林宏不去審訊室,他也把昨天的情況作了說明,那他也要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剛走到門口,林宏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又把他給叫住了。
“怎麼了?”馬正疑惑的轉過頭來。
“通知林蘭的家屬,把他領回去吧,還有那天那箇中年男人一併放了。”林宏交代道。
馬正翻了個白眼,“這事兒我一大早就通知他們家屬了。”
“譚慧今天有過來嗎?”林宏繼續問道。
“來過了,剛剛出去,你不是讓他查秦宏達的犯罪證據嗎?”馬正反問。
冇再多說,林宏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坐在辦公室把昨天帶邱振去醫院的報告寫了,去了趟審訊室讓邱振簽字,又跑了趟譚勇的辦公室。
剛進去譚勇就問他案件有冇有什麼新的進展,聽說昨天抓了個人,問他怎麼個情況。
簡單的做了個彙報,譚勇也冇再問,讓他得抓緊時間把案子結了。
他知道譚勇是擔心冇再給周虎的承諾時間內把案子搞定,到時候就算是有他力保可以讓林宏留下來,但按照林宏這個倔強的脾氣,想留住肯定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