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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吟 第71章 箱子

作者:南有嘉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8:39:36

人間四月草長鶯飛,牡丹儘開,仕女貴胄相約出門踏青遊玩,城裡城外人滿為患,熱鬨不得了。

薑渙被趙譽灌了兩天的藥,胸口那駭人的烏青也消去了不少,在皇宮裡待不住跑到了劉記麪攤,攤主帶人轉告了一件大事——薑婉來京了。

“這事我自己去就得了,你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前頭的趙譽回過頭,嚥下嘴裡的糖葫蘆,“總歸上門道歉。”

一來他於心不安,成日夢見薑婉提著刀站在他窗台外。二來這等春暖花開的好時節,他心猿意馬,纔不想待在禦書房批改奏摺。出來踏踏青,采采風,感受京城的人文風氣。

趙譽偷偷地瞞著朝裡的大臣微服私訪,管木齊生怕再出現意外,偷偷派遣一對精兵遠遠地在後頭跟著了。二人騎著馬,邊走邊玩,日上頂頭才達到杜毓在城外的小彆墅。杜毓下獄,薑婉堂而皇之地占據了此處。

門口的小山匪上前牽馬,卸下了馬背上的禮盒,薑渙嘴裡叼這狗尾巴草,“大當家的可在?”

“在。”小山匪說道。“等候你們多時了。”

小山匪將二人引到後頭,薑婉正在和下頭的人議事,一見這賊頭賊尾的二人,冷冷地說道:“來人,將這二人……”

薑婉這冷漠的態度薑渙太熟悉了,這分明就是要將他們綁了吊起來打,薑渙當即一個飛撲,雙膝跪地滑到薑婉的的腳邊,親熱地叫了一聲:“姐!”

先以親情感化,再以曉以大義,行不行得通,再說。

薑渙十分狗腿地給薑婉按摩捶腿,“什麼時候到的?路上辛苦了。”

“閃一邊去。”薑婉踹了薑渙一腳,讓身旁之人暫且退下。薑渙又狗腿地滾了回來,“我給你帶了禮物要看看嗎?”

趙譽捂臉,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道:“大當家的,之前因信鴿彆人截殺,導致了之間起了誤會,又因為各種的因素對大當家下了海捕文書,是在下不對,今日特此登門道歉了。”

薑婉一腳踹飛了薑渙,嚴肅道:“我接受,海捕文書已經撤銷了,你我之間就兩清了。鴻雲寨和趙烝杜毓之間的恩怨你也不要插手,至於我和冷驍之前的仇隙,我會私下算清,放心,不會傷及他的性命。”

趙譽為冷驍倒吸了一口冷氣,“大當家的恩怨分明,深明大義。”

薑渙揉了揉被薑婉踹腫的臉,“你追查到什麼了。”

薑婉從拿出了一個小木盒,裡頭是信劄文書,“他們所運的便是這一些東西。”

趙譽接過打開一看,當即心頭一驚,這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大昭各個聯絡驛站點。

“這隻不過一部分,後頭還有更多,京城的輿圖,文官武官的詳細情況,武器裝備,屯兵情況,城門的開啟時間,京城裡頭內部勢力的交鋒,大大小小,事無钜細。”薑婉說道。“但是這不是全部,不知道他們究竟將多少東西送回去了。”

聽到這裡趙譽和薑渙冷汗加倍,這東西若是落在對方的手裡對大昭來說將是何等的危難。

“你們也不用擔心,這一場仗,還打不起來。”薑婉說道。“杜毓的主子名叫莫鐵爾,是金人悍將,也是金人主戰一派,更是他策劃了這一係列的行動,本想激起兩國之間的大戰。冇想到被自己人攪黃了。”

“難道那一批神秘人是……”

薑婉點了點頭,“也是金人,他們的主子大金內主和一派的沙克,這沙克是莫鐵爾的政敵,他得知了莫鐵爾的計劃之後派人阻撓。”

“所以這就是立場和我們相對,可是從未有過沖突。”薑渙恍然道。“難怪一直冇有見到。”

“他們一直在暗處,根據你們的行動而行動。”薑婉繼續道:“本來這一次的行動是安排在幾年之後,但是大金之內的局勢急轉直下,不得不將計劃提前實施。可是還是敗在了自己人手裡。杜毓逃出京城之後,兵分兩路,杜毓留下來,吸引你們的注意力。餘下的人護送情報往北走。往北走的隊伍遇上了沙克的人手,被阻攔了下來。”

“沙克的手下有一名悍將,我和他交過手,很厲害。”薑婉難得讚譽他人,這個悍將是極少數的例外。“他們的東西被對方扣下,又打不過他,便聽從趙烝的建議來找我,是想讓我替他們殺了沙克的人,護送情報回北疆。”

“你看破了他們的計劃。”薑渙說道。“杜毓和趙烝之間的嫌隙也是從這裡開始的。”

薑婉點了點頭,“她們殺了山寨的人之後,並冇有逃回北疆。因為計劃失敗,他們無顏回大金,莫鐵爾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們必須將計劃完成,劫持了趙小驢,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和大昭之內的內亂。不料被趙烝反水了。”

薑渙看了一眼趙譽,“我還以為是杜毓要殺了驢兒呢?冇想到要殺趙烝要殺你。”

“我讓和龐去抓住他們,而我繼續北上繼續追查那一批東西的下落。遇上了沙克的手下,從他的手裡搶下了這批東西。”薑婉說道。“雖說沙克主和,可是這等東西對他來說確實有利無害。”

趙譽感激地朝薑婉一拱手“多謝大當家仗義出手。挽我大昭江山與危難之際。”

薑婉這無心之舉,為他們解決了無數不必要的麻煩。不過,薑婉做此事可不是為了趙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金人鐵蹄南下,她的鴻雲寨焉能安在。

“我隻不過為了鴻雲寨。”薑婉說道。“沙克等人已經回到了大金,可是你們不能掉以輕心。後頭有三四箱子,點清之後,集中燒燬。這事就交給你們去辦,山匪多數都不識字的。”

“求之不得!”趙譽說道。

薑婉朝外頭喊進來一個人,“領趙小驢去後頭。”

這姐弟二人怕是有話要說,趙譽不在打擾,隨著小山匪去了後頭。

“為了葛家的事情吧。”不讓趙譽知道,唯有葛家的事情。

薑婉點了點頭,“我查清了,那個西南的指揮使就是袁闌的兒子,他的母親上個月過世了。”

“便宜她了。”

“父債子償。”薑婉是江湖中人,自然按照江湖上的辦事方法,“葛家的八十二條人命不能白死。十八年的苦楚不能白挨。一碼歸一碼,趙譽是一回事,那個西南指揮使又是一回事。”

“你要謀殺朝廷命官?”薑渙心頭一驚,麵如土色,“趙譽說過不會乾預,但是他向我替那位指揮使借三年的壽命,待他物色好新人選便將他替換下來,交給我們處置。此外他還會昭告天下,洗清爺爺的冤屈。”

“算他講信用。”

薑渙走到薑婉身後,揉捏著薑婉的肩膀,看著外頭的融融春日。“我以為,你眼裡隻有鴻雲寨,並不將此事放在心頭。”

在季海眼裡,複仇和鴻雲寨相比,她果斷會舍小取大,為此薑渙還埋怨過薑婉,以為她是婦人之仁,熟不知她這些年不停在京城裡安插人手,暗中為了調查當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說,也不必對任何人說,她早已抗在了肩頭,守得了整個鴻雲寨和她這不省心的弟弟。

薑婉拍了拍薑渙的手,柔聲道:“不離,人的眼睛長在前麵,固然要往前看,可是也不會忘記身後的事情。此事之後,你留在京城。”

薑渙不解:“我留在京城做什麼。”

薑婉從抽屜取出了另一封信,“這裡頭是趙小驢的身世。”

薑渙驚訝地看著手裡的信封,“難道是杜毓。”

薑婉點了點頭,“杜毓他們查出了趙小驢的身世了,但是這個東西不能給趙烝,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冇有意義了。”

“一切都冇有意義了?”薑渙不解。“什麼意思?”

“趙譽不是先帝的兒子。先帝也不是武帝的兒子。”

薑渙聽得雲裡霧裡,他不得不打斷薑婉,“姐,你再說什麼?”

“你還記得吧,武帝並冇有子嗣,於是他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兒子,便是順帝。實際上武帝是有一個兒子,早年的時候被人抱出宮了。”

“可是按照年齡來算也不是驢兒。而且皇家的子嗣怎麼會被抱出宮呢?除非是後宮的內亂,母親冇有辦法保護這個孩子。”

薑婉點了點頭,“他母親被打入了冷宮,武帝也不再理會,在後宮裡也隻有死路一條。於是就偷偷買通了後廚的一個小太監,通過每日送菜的菜農送出宮去。那個孩子在外頭長大成家,卻意外的病死了留下了一個遺孤,就是趙小驢。許久之後才被一個老太監找到,帶回宮裡。”

“所以趙小驢是皇孫!”薑渙說道。“既然是皇家的子嗣為何不給他正名呢?弄得現在人人都在質疑趙小驢身世。”

“關於這一點杜毓的情報了冇有寫明,我想她也冇有查到,時隔太久了,中間春秋更替,滄海桑田,很多事情的真相和原委都無人知道了。”薑婉說道。“我們葛家受過武帝的恩情,自然要庇佑他的後人。記得了,是趙小驢,可不是什麼啊貓阿狗”

薑婉翻閱了養父遺留下來的手劄和來往的書信,從字裡行間得知了一段隱晦的往事,她想來恩怨分明,順帝在位時昏聵,被人矇蔽餓了眼睛怨殺了葛臧,這一筆賬薑婉記得順帝的兒孫身上。趙譽作為武帝的嫡親長孫,和葛家有淵源,又與葛家的冤案無關,這一筆賬也算不到他的頭上。

薑渙五味陳雜,百般滋味齊上心頭,他以為是上天捉弄讓天懸地隔的二人相遇相知,不想冥冥之中命運的際遇早已安排在彼此的命運裡,他們註定要遇上對方。

“這事要告訴他嗎?”

薑婉靜默片刻,“若他問起便說吧!”

陽光明媚,幾朵白雲慵懶地漂浮在晴空之下,趙譽坐在迴廊下,和三狗吹著溫和的春風,吃著點心,好不愜意,薑渙從薑婉那一頭回來,入眼便是這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麵。

“你們這是做什麼呢?”薑渙撿了一塊梅花酥皮,“都看完了。”

趙譽喝了一口茶,解解嘴裡的甜膩,“並冇有!”

“那你還在這裡喝茶。”

“我在想,若無沙克的阻攔,此時金人的鐵蹄已經占領我大昭的河山了。”想到此處,他眉頭擰成了川字。

薑渙坐在趙譽身邊,和他一同仰頭望著遼闊蒼穹,白雲悠悠,春風暖暖,“大昭積弱,外無強將,內有憂患,確實令人擔憂,可是你現在著手整改,還為時不晚。”

趙譽苦笑一聲,大昭這個沉珂嚴重的龐然大物,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何改?

“怎麼能夠說改就改,這其中涉及到各個方麵的利益和勢力,光是京城這塊就無從下手,幾代勢力盤根錯節,情況複雜。他們若是抵抗,根本就無法進行下去。”

薑渙仰頭望著碧空幾朵浮雲,“再繼續放縱下去,待主戰派壓倒了主和派,金人揮兵南下,大昭頃刻間便可傾覆,什麼利益勢力,什麼士族門閥,統統化為了齏粉。”

趙譽低頭看著杯中映照的自己,如今的大昭,就如同這杯中味道寡淡的茶水,若想重新煥發生機,唯有一計——變法,推行新政。

可是這談何容易。

最好的時機就是武帝初定天下之時,百廢待興,民心所向,朝中的勢力歸攏,還未劃分派係,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時機,可是武帝仍是沿用了前朝的製度。這是他輝煌一生之中最為失敗的一筆。

武帝用兵如神,乃是幾百年便難得了奇才,可治理天下卻是卻差了幾分,不重法度,一意孤行,常常將文武百官的話當成耳旁風,導致後期四王之亂,金人壓境。好在武帝醒悟及時,一己之力平定了內亂。

所以他挑選了溫順的順帝作為繼承人。溫馴的順帝唯唯諾諾,時常讓下頭的臣子欺負在頭上,在位時後官乾政,朝堂混亂。

趙譽繼位之後,朝中的勢力已經紮根在京城裡,滲透大昭的各個角落。前朝的弊端再度暴露出來。他為了江河日下的江山愁得兩鬢都斑白了。

變動政法,就是整個大昭將陷入動水深火熱之中。可若是不變大昭將泯滅在金人的鐵蹄下。

趙譽沉吟了半晌,每當事情棘手時,他猶豫的毛病又犯了。他下意識望向了薑渙。若是薑渙他會如何呢?

薑渙眼神堅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一句話如同當頭棒喝,將趙譽猶豫不決儘數打散。他沉了一口氣,決然道:“我要變法。”

薑渙噎了一口氣,躬身猛咳起來,趙譽拍著薑渙的背為他順氣,薑渙咳得眼角通紅,他方纔冇聽錯吧,“你要變法!你冇病吧!”

薑渙的意思是,他隻要在不觸及各個勢力的大利益麵前做出小小的更改便可,趙譽一張嘴便是石破天驚。

趙譽眼神堅定,“你所得對,大昭積弱過重,不著手改變,明日大昭變成了人口中的魚肉了,杜毓一事說不定是一個契機。”

“推行新法可是傷筋動骨的大事,你縱觀曆代帝王,哪一次推行新法不都是前期煞有其事,後者不了了之。這其中涉及了稅法,兵法,律法,商法,屆時一定會受到朝中的士族門閥,新老大臣的一致抵抗,而且推行新法需要百姓和宗族的支援,以你現在在朝中的威望,你做得到嗎?”

趙譽腦子裡空白一片,眼巴巴地看著薑渙,眼神裡頭意思不言而喻。

趙譽是做不到,可是不是還有薑渙呢?薑渙當初以一人之力更改了鴻雲寨和乾元縣的貧困的現狀,對於變法之事,總比他這個白字先生強得數倍。

薑渙背過身,“彆看著我,我可做不到,多少錢都不行!”

“哎!”趙譽從薑渙身後冒出頭來,“二當家的。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查出你爺爺的真相,你留在我身邊一段時間的。”

這個皇帝好不要臉,“那是莫玟找到的。”

趙譽厚著臉皮說道:“莫玟我的臣子,自然就代表了我了。”

這等得寸進尺,薑渙今日是開眼界了。

見薑渙默不作聲,趙譽唯有故技重施,轉身道:“我去找大當家。!”

薑渙脊背一僵,彷彿是見到貓的老鼠,當即抓著趙譽,按在柱子上,“你那都不許去。”

此計不行,趙譽眼睛一轉,又生一計,道:“那我給你升官,讓你在京城當一個小官,過幾年,當上參知政事,再過幾年讓你接手左相。”

薑渙抓狂道:“你彆胡來!”

“我冇胡來。”趙譽眼神認真。“今日之事隻不過是僥倖,金人主戰一派一日不到,金昭一戰就無法避免。現在不未雨綢繆,將來可冇有亡羊補牢的機會。”

薑渙心說這倒是冇錯。

“我知道這事急不得,可先仔細規劃,循序漸進。”趙譽抓著他的衣袖,眼裡儘是期望。“要不我給你湊湊那八萬兩黃金。”

趙譽雙眼真誠,還真是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有些人還真讓人難以拒絕。想起了薑婉那一句話,“你這傢夥……先把錢拿出來再說吧。”

趙譽知道薑渙是答應了,一高興跳到了薑渙的背上,薑渙如同炸了毛的貓,羞憤道:“你傢夥真的得寸進尺了,趕緊給我下來…..”

晴空之下,和風徐徐,三狗默默地吃著點心,薑婉遠遠望著這一幕。日下西山了,牧童歸家,村舍裡燃起了炊煙,管木齊在一家茶鋪裡焦急地等待著趙譽,已是日暮時分,卻還未見到趙譽的身影,心急之下,又喝一碗茶。

是夜,皇宮一入夜便死氣沉沉,白日明亮的琉璃瓦,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幾分淒冷。薑渙送趙譽回到了皇宮,陪趙譽用過晚飯後,商榷了明日大朝會的事情。

“我和岑杉商議過了,按照朝廷的規矩派發撫卹,昭告天下洗清你葛家的冤屈,然後再把你調至禦史台!”趙譽計劃得滿滿噹噹,將薑渙安排得明明白白。禦史台彈劾百官,最適合薑渙的性子了。

“你不知道唐霖和我有仇嗎?”

趙譽理所應當:“知道,這朝夕相處,難免磕磕絆絆的。”

這話外之音是讓薑渙公報私仇。薑渙嘖嘖了兩聲,趙譽這小狐狸,越來越玩不過他了。

趙譽這番作為也是藏了自己的小心思,和龐和老黑徹查了京城卻冇有找到趙烝的下落,潛伏在城門外頭的弓箭手也未曾瞧見趙烝的身影。他猜測是有人將趙烝藏起來了,安排薑渙入禦史台,徹查是否有人在欺上瞞下。

對於消失不見的趙烝,薑渙猜測趙烝用人皮麵具,欺瞞了城中乞兒的眼睛,不過隻要他不亂來,便可保一世安然無恙,若是誠心作妖,那麼便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了。

用過晚飯,薑渙卻未離去,腳步一轉來到了長陽殿,當初綠煙便將那一份東西藏在這裡。

長陽殿已經成了冷宮,薑渙悄聲進去,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窗欞上積攢了厚厚的灰塵,已經許久冇有人打掃了,院內的玉蘭卻開得正好,馥鬱撲鼻,神清氣爽。薑渙眼角餘光一撇,卻發現玉蘭樹下塵土被人翻新了。

難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薑渙蹲在樹下,扒開塵土,露出了一個坑,顯然此前埋了什麼東西。不知這玉蘭樹下掩埋的是遺詔,還是彆的東西。還找東西的人是無關緊要的閒人,還是彆有用心的人呢?

外頭陰雲忽起,天空落下了幾滴濕涼的雨珠,清明時節,細雨濛濛。薑渙心裡頭忽然湧起一陣焦慮,這事還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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