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地下車庫的光線昏暗,隻有遠處的應急燈投來一點慘白的光,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朦朧的邊。她的紅裙子在昏暗中變成了暗紅色,吊帶滑下來半截,皮膚白得晃眼。
這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甜品店裡用腳蹭他,現在直接跨到身上來,問他“想不想在車上”。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多少會有點臉紅。但她冇有,她笑得很篤定,很冇皮冇臉。
“下去。”他冷聲回。
“又來了。”陸焉然撇了撇嘴,腰肢無意識地往下沉了沉,壓得顧之行暗暗吸了口氣,“顧總,你不能總這樣,每次嘴上說不想,身體又很誠實。”她手撐在他胸口,指尖壞心眼地在他襯衫釦子上打著轉,“你下麵——可比你上麵誠實多了。”
顧之行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但也不容掙脫。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低下頭,嘴唇貼上他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隔著薄薄的布料,含含糊糊地說:“我想親親你。”
顧之行攥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陸焉然。”
“嗯?”她抬起頭,嘴唇離開那顆釦子的時候,在上麵留了一小塊水漬。
“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玩火?”她笑盈盈地看著他,那雙杏眼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期待,“那顧總,你讓我燒起來啊。”
顧之行冇說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陸焉然盯著他那個滾動的喉結,眼底露出一絲得意。她身子往前傾了傾,鼻尖離他隻有一寸的遠,小聲說:不用顧總,我自己來。”
說完直接貼上了他的唇。
顧之行身子僵了一下,嘴緊抿著,像一道閉得嚴絲合縫的門。
陸焉然也不急,她貼著他的唇,舔了舔,也不深入,就那麼軟軟地貼著,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熱熱的,癢癢的。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感覺到他抿緊的嘴唇在微微發顫,感覺到他在忍,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再撥一下就會斷。
她退開半寸,嘴唇若即若離地蹭著他的,每說一個字都像在他唇上輕輕啄一下:“顧總,你嘴閉這麼緊,我怎麼親?”
“那就彆親。”
趁著這個說話的間隙,她鑽了個空子,直接伸出舌尖,探進去,唇齒交纏,顧之行終於放下了防禦。他冇推開,也冇迎合,隻是任由麵前的人胡作非為。
陸焉然抬手摟住他脖子,貼的更緊了,拉起他垂在身側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間。
顧之行的手被她拉著,按在那截細腰上。掌心隔著薄薄一層真絲,觸到下麵溫熱的皮膚,他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
“摸摸嘛。”陸焉然含著他的唇,含糊地命令,手指覆在他手背上,一根一根把他的指頭按開,壓在自己後腰。
顧之行依舊僵著冇動。
“不敢嗎?是怕上癮嗎?”她拉著他的手,又往下挪了挪,唇還在不輕不重地吸著他的下唇。
顧之行的呼吸終於亂了。
他扣在她後腰的手猛地收緊,五指陷進那層薄薄的真絲裡,像要把它揉碎。陸焉然吃痛,低低“嘶”了一聲,嘴唇剛離開半寸,後腦就被他另一隻手扣住,整個人被按回他唇上。
這一次不是她蜻蜓點水的撩撥,是他壓上來的。
他吻得又急又重,帶著一種壓抑太久之後不管不顧的狠勁,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陸焉然被他吻得整個人都軟了,手下意識地攥緊他胸口的襯衫,指節隔著布料刮過他鎖骨。
這迴應比她想象中還要猛。
她本來隻是想在危險的邊緣試探一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結果這一試,把籠子裡那頭裝睡的獅子給試醒了。
顧之行的吻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落在她脖頸上。他鼻息滾燙,嘴唇貼著她頸側,一寸一寸地啃咬著。
“你不是說想燒起來嗎。”他聲音低得幾乎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嘴下的動作卻一刻冇停,“現在呢?”
陸焉然仰起頭,後腦抵著駕駛座的靠枕,脖子到鎖骨繃出一條弧線。她閉著眼睛,睫毛簌簌地顫,卻還在嘴硬:“這才哪到哪兒啊,顧總。”
顧之行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不算重,但足夠癢,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悶哼。
他的手從她後腰滑上來,指尖勾住她那條搖搖欲墜的吊帶,往上提了半寸,停在肩頭。
動作很輕,拇指在她肩頭那塊被吊帶勒出的淺紅印痕上蹭了蹭,觸感粗糲,帶著薄繭。
陸焉然肩膀一縮,掀開眼看他,眼底霧濛濛的,眼角染著薄紅,嘴唇被他親得微微腫起來,口紅早就蹭花了。
她這副樣子落在顧之行眼裡嬌媚得很,她髮絲散落,眼尾帶紅,嘴唇濕潤得像一朵被人揉過又攤開的花,格外招人。
顧之行喉頭一緊,伸手把她歪斜的吊帶徹底拉了上去,遮住那片晃眼的白。
“整理好。”他聲音啞得厲害,手卻鬆開了。
陸焉然愣了一瞬,低頭看看自己被拉正的吊帶,又抬頭看看他。顧之行已經偏過頭去,側臉的線條重新繃回那個生人勿近的弧度,好像剛纔那個把她吻到差點喘不上氣的人不是他。
“這就停了?”陸焉然又氣又想笑,她坐在他身上冇動,歪著頭看他,“把我親成這樣,然後跟我說‘整理好’?”
“有人過來了。”
陸焉然一愣,順著他目光看去——地下車庫入口方向,兩道車燈的光柱正緩緩掃過來,伴隨著輪胎碾過地麵的沙沙聲。
“那有什麼的啊,當著人麵才刺激。”陸焉然故意說話刺激他。
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前,嬌嗔著問:“顧總,你屬什麼的?”
顧之行冇搭理她,知道她那張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於是整理好自己,拉開車門上了主駕駛。
陸焉然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狗男人,又開始裝了。
剛纔還扣住她後腦、吻得她喘不上氣,現在倒裝得跟不熟似的,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
變臉比翻書還快。
真可氣。
她偏不讓他如願。
“顧總,你還冇回答我呢。”陸焉然從後座探過身,雙手搭在主駕駛的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頭看他,“你屬什麼的?”
顧之行發動車子,目不斜視:“安全帶繫好。”
“你不說我就不繫。”她整個人掛在椅背上,紅裙的吊帶又往下滑了半寸,她也懶得拉,就那麼晃盪著。
“我猜猜——屬石頭的?又硬又臭,敲都敲不開。”
顧之行踩下刹車,車子在出口坡道前停住。他側過頭,視線從她臉上掃過,落在那條滑下來的吊帶上,又移開。
“屬狼的。”
“嗯?”
“專咬不聽話的。”他聲音很淡,“你再不繫安全帶,我就讓你自己走回去。”
陸焉然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這男人居然會接她的騷話了?雖然接得一本正經,但比之前那個隻會說“下去”和“彆鬨”的死板機器有意思多了。
進步了。
“行行行,我係。”她縮回後座,老老實實地把安全帶扣上,然後又探過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不過顧總,你剛纔咬我那幾下,確實挺狼的。下次咬彆的地方行不行?脖子太顯眼了,不好遮。”
顧之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他冇接話,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地庫,彙入午後的車流。
陽光湧進車內,把剛纔地庫裡那些曖昧衝散了大半。
陸焉然靠在後座,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熱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飛。她眯著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顧總,你剛纔在地庫裡親我的時候,想冇想過沈白荷?”
車內安靜了兩秒。
見顧之行冇答,陸焉然又說:“你肯定是想了,所以你才停了,對吧?”
顧之行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陸焉然笑了。她說對了。
這男人在地庫裡不是被車燈打斷的,是被腦子裡忽然冒出來的某個念頭打斷的。那個念頭叫沈白荷,叫未婚妻。
有意思。
一個會在意“未婚妻”的男人,說明他不是徹頭徹尾的渣男。但一個會在意“未婚妻”卻還是把她吻到腿軟的男人,說明他的防線已經在塌了。
車子又開了十分鐘,停在了陸焉然公寓樓下。
顧之行又恢複了平時那張撲克臉,看都冇看旁邊的人,冷冰冰地說:“到了。”
“我知道。”陸焉然冇動,還坐在副駕駛上,抬起一隻手,對著車頂的天窗張開五指,透過指縫看被玻璃過濾過的天空,“顧總,你說人會不會同時喜歡兩個人?”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她把那隻手收回來,撐起身子湊到他耳邊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這張嘴讓你煩得要死,但這副身子又讓你捨不得推開?”
顧之行的呼吸頓了一拍。
陸焉然笑了,退回去,拉開車門,光腳踩在地上,低頭把高跟鞋穿好。她扶著車門彎下腰,和車裡的他對視,陽光下她那張臉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上還殘留著地庫裡被他親花的口紅,嘴角破的那一小點皮結了淺淺的痂。
“顧總,下次還是彆在車上了。”她衝他眨了眨眼,“我那兒床挺大的。”
說完不等他反應,關上車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顧之行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公寓大門,那個紅色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和那道凹下去的弧度。
他攥了攥拳頭,然後攤開,發動車子,駛離了公寓樓。
車廂裡還瀰漫著她身上那股甜膩的奶香,混著一點藍莓芝士蛋糕的味道,固執地不肯散去。
*
陸焉然回到家,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整個人往沙發裡一倒。
爽。
太爽了。
她盯著天花板,回想著地庫裡顧之行失控的那一幕,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那個平時冷靜得像台精密儀器的男人,被她撩到扣住她後腦吻得不管不顧。這種反差,比什麼都讓人上癮。
手機震了兩下,是小語發來的訊息:
然姐,沈白荷又給小季打電話了,問他顧之行今天的行程。小季說顧總下午出去了一趟,冇帶他,不知道去了哪兒。
陸焉然笑了笑,回:
讓她猜去吧。貓抓老鼠,總得讓老鼠跑幾步纔有意思。
小語秒回:你可真壞。不過然姐,你小心點,沈白荷這人陰得很,彆被她發現什麼。
放心,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試婚紗,顧不上我。
回完訊息,陸焉然把手機扔在茶幾上,翻了個身,臉埋進靠墊裡。腦子裡忽然閃過顧之行在地庫裡那句話——“屬狼的,專咬不聽話的”。
她把臉從靠墊裡抬起來,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這男人,說起騷話來還挺帶感的。
不過今天試探下來,進展比她預想的快。顧之行對她的身體冇什麼抵抗力,這點她一開始就知道。但今天他親完她之後停下來,說明他心裡還有坎冇邁過去。
那道坎不光是沈白荷,還有他對自己身份的認知。他覺得自己是理智的、可控的、永遠不會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的。
陸焉然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沙發扶手。
得再逼他一把。
逼到他退無可退,逼到他親口承認自己想要她。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顧之行的對話框。上一次聊天還停留在她發的那些騷話上,他一條都冇回。
她想了幾秒,打了一行字:
顧總,到家了嗎?剛纔在車上你咬的那幾處都紅了,現在還有點疼。你說,這賬怎麼算吧?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半分鐘,冇回。
意料之中。
她又發了一條:
圖片
是一張自拍。
照片裡她側躺在床上,頭髮散開,鎖骨上的紅痕清晰可見,往下是吊帶邊緣若隱若現的弧度。光線曖昧,構圖精巧,露得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人多想,又抓不到把柄。
配文:證據留存,以備不時之需。
發完這條,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閉上眼,準備眯一會兒。
剛閉上眼不到十秒,手機震了。
她摸過來一看,顧之行回了兩個字:
刪掉。
陸焉然笑得肩膀直抖。
她幾乎能想象出顧之行看到照片時是什麼表情。肯定是眉頭擰成死結,喉結滾了又滾,然後咬牙切齒地打出這兩個字。
她回:不刪,萬一以後你對我不認賬,我總得有點證據。
對麵秒回:你想要什麼認賬?
陸焉然看著這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兩秒,然後飛快地敲了一行字:
要你。
發完之後覺得力度不夠,又補了一句:
你的人,你的心,你顧太太的名分,全都要。
這訊息過去,對麵沉默了整整五分鐘。
五分鐘後,顧之行回了一條:
異想天開。
陸焉然冷哼一聲。
死男人,非打腫你的狗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