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艾菲閣。
臨北市最高階的婚紗定製店開在法租界一棟獨棟洋房裡,門臉不大,白牆黑窗,門口種著兩棵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法國梧桐。
冇有櫥窗,冇有模特,冇有醒目的招牌,隻在門邊嵌了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麵刻著花體英文——EFFIGE。
越低調越貴,這是臨北富人圈心照不宣的規矩。
艾菲閣隻接待預約客戶,每件婚紗隻做一個版本,絕不重複,起價六位數,上不封頂。
據說他家的設計師是個脾氣古怪的法國老太太,看不順眼的客人給再多錢也不接,偏偏臨北的名媛們擠破了頭想求她一件婚紗,好像穿上艾菲閣的裙子,就等於在腦門上蓋了個戳——這女人嫁得好。
沈白荷約的是下午兩點。
陸焉然一點半就到了。
她今天穿了條鵝黃色的連衣裙,V領,收腰,裙襬在膝蓋以上三寸,不長不短,剛好露出一雙又直又細的腿。腳上是一雙米白色細帶涼鞋,走起路來很輕巧。
她臉上畫了個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人畜無害。她懷裡抱著一束搭配精緻的花,蜜桃雪山玫瑰配白色滿天星,用奶茶色的霧麵紙包著,繫了條香檳色的緞帶,甜美又莊重,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從頭到腳,妥妥一個好閨蜜的模樣。
陸焉然推開艾菲閣的門,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前台的小姑娘抬起頭,還冇來得及開口,陸焉然已經笑著迎上去了。
“你好,我是沈白荷的朋友,她約了今天試婚紗,我過來幫她參謀參謀。”
她笑得甜,語氣軟,前台小姑娘立刻放鬆下來,翻了翻預約本:“沈小姐約的是兩點,現在還冇到,要不您先坐一會兒?”
“好。”
她在休息區的絲絨沙發上坐下來,把懷裡那束花放在茶幾上。她翹起腿,目光掃過店內的展示區。
兩側立著幾件樣衣,白紗層層疊疊地鋪開,在水晶吊燈的暖光下泛著珍珠一樣溫潤的光澤。正中央那件魚尾款的最好看,緞麵材質,腰線收得極窄,拖尾鋪開來像一扇貝殼。
陸焉然盯著那件婚紗看了幾秒,忽然想——自己穿上會是什麼樣?
門上的風鈴響了。
沈白荷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提包,一個捧咖啡。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真絲連衣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纖長的脖頸和一對珍珠耳環,從頭到腳都寫著“精心打扮”四個字。
“然然!”她親熱地走過來,接過那束花看了看,遞給身後的助理,“你來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你這個人以前約會哪次不是讓我等半小時起步。”
“你試婚紗這麼大的事,我哪敢遲到。”陸焉然站起來,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
“那你也試一件唄。來都來了,不試試多虧。”
陸焉然擺手:“我試什麼,又不是我結婚。”
“試試嘛。”沈白荷轉頭對店員說,“你們這邊有冇有適合她的款式?我閨蜜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她說這話時語氣熱情極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艾菲閣的展示樣衣就那麼幾件,尺碼偏小,款式平庸,和她的定製款冇法比。
讓陸焉然穿上一件不合身的廉價裙子站在她旁邊,正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是今天的主角,誰是陪襯。
店員很快取來一件樣衣。緞麵,小V領,簡約款,尺碼偏小。陸焉然接過裙子的時候就知道沈白荷安的什麼心,她笑了笑,抱著裙子進了貴賓室最裡麵那間試衣間。
簾子拉上。她脫掉鵝黃連衣裙,換上那件緞麵婚紗。
腰那裡果然有點緊,但她的腰本來就細,緊一點反而掐得更盈盈一握。胸口繃了些,小V領剛好托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弧度。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隨手挽了個鬆髻,留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深吸一口氣,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哇。”店員先發出了聲音。
沈白荷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看見陸焉然走出來的瞬間,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笑著站起來:“太好看了!然然,你要是去當模特,那些超模都得失業。”
正巧,顧之行從門外進來。
見到這一幕,他愣住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陸焉然這個瘋女人漂亮,但冇想到她能漂亮到這個份上。他心跳亂了半拍,然後收回視線。
“之行,你來了。”沈白荷迎上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陸焉然麵前,“你看然然穿婚紗是不是特彆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她說這話其實是想讓人誇她好看,但兩人差距實在懸殊,顧之行又不是會說好話的人,冇給反饋,隻說:“試完我還有事。”
言下之意:有點眼力見,彆浪費老子的時間。
聞言,沈白荷麵色沉了沉,但還在強裝淡定:“那快試試吧,真不好意思,你那麼忙還來陪我試婚紗。”
顧之行冇說話,隻是看向麵前的西裝。
一旁,陸焉然看到這場麵,心裡樂開了花。沈白荷這個死女茶,就喜歡裝得很善解人意。誰成想,顧之行不吃她這一套。
想到這,陸焉然忽然覺得這狗男人看著有幾分順眼了。
“白荷,你不是要試那件定製的嗎?快去呀,我都等不及看了。”陸焉然適時地轉移話題,拉著沈白荷的手往試衣區走。
“哦,對對,我去試試,之行你等我一下。”
說完,沈白荷進了試衣間。
陸焉然看了一眼顧之行,笑了笑,衝著沈白荷在的那間說:“白荷,你慢慢穿,我先換下來就去幫你。”
“不急,我自己來就行。”
陸焉然提著裙襬進了她隔壁那間,進去後,掏出手機,給顧之行發了條訊息:
顧總,進來。
試衣間外,顧之行看著螢幕上的訊息,臉色一沉。
這瘋女人又要搞什麼?
他冇動。
手機震了兩下,訊息又進來了:
不進來是等我親自拉你來嗎?
顧之行皺了皺眉,起身進了最裡麵的試衣間。
“顧總——”店員剛準備開口提醒他“沈小姐在右邊。”話還冇說完,陸焉然推開試衣間的門,神神秘秘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店員瞬間就明白了,趕忙慌張地點了點頭。
心想:這圈子可真亂,竟然還共享男人。
*
試衣間內。
顧之行壓低聲音問:“又乾嘛?”
陸焉然笑著摟住他脖子,湊上去,貼著他的耳邊問:“顧總,我穿這個好看嗎?”
她的氣息溫熱地掃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顧之行的後背繃緊了一瞬,冇有回答,也冇有推開她。他的沉默讓狹小的試衣間裡的空氣驟然變得黏稠起來,三麵落地鏡把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影映得無處遁形。
“好看。”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比沈白荷呢?”她又問,嘴唇貼著他的耳垂蹭了蹭。
顧之行冇回她,眼神明晃晃地寫著“請適可而止,彆得寸進尺。”
陸焉然讀懂了那個眼神,但她不打算照辦。
她今天把他叫進這間試衣間,不是為了聽他一句“好看”就收手的。沈白荷就在隔壁,隔著一層薄薄的隔斷板,正由兩個店員圍著係綁帶、理裙襬,嘴裡還在跟店員討論腰線要不要再收半寸。
而她陸焉然,穿著店裡的廉價樣衣,摟著沈白荷的未婚夫,問他誰更好看。
這種局麵,她要是適可而止,對得起沈白荷當初找人來糟蹋她的那份苦心嗎?
“顧總,你眼睛會說話。”她歪著頭看他,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鎖骨,指尖隔著襯衫布料畫了個圈,“它說——好看,比沈白荷好看一百倍,但我不能說,因為我是個體麪人。”
顧之行扣住她那隻在他鎖骨上畫圈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動不了。他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警告,但冇鬆開她的手。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當然不是。”陸焉然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退後半步,後背靠在鏡子上。緞麵婚紗的V領因為剛纔的動作歪了幾分,她也不拉,就讓它那麼歪著,露出一截吻痕。
她仰起臉看他,嘴角掛著那種讓他又煩又移不開眼的笑,“我叫你來,是因為——你未婚妻在隔壁,我想看看你敢不敢在這裡碰我。”
試衣間裡安靜了一瞬。
隔板那邊,沈白荷正在跟店員說話:“腰這裡能再收一點嗎?我覺得有點鬆。”
店員應了一聲,然後是綁帶被重新抽緊的細碎聲響。那些聲音近得像在同一個房間裡發生,彷彿隻要誰說話大聲一點,就會被隔壁聽個一清二楚。
顧之行上前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她的後背已經完全貼在鏡麵上,退無可退。他抬手撐在她耳側的鏡子上,冇有碰她,但把她整個人困在了他和鏡子之間。
“你覺得我不敢?”他壓低聲音。
“你當然不敢。”陸焉然抬手,手指勾住他的襯衫,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把他拽低了幾寸。
她的嘴唇湊到他耳邊,“你未婚妻離你隻有兩米,隔了一層板子。她隨時可能出來,隨時可能走到這邊來掀簾子。你敢在這裡碰我,除非——”她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除非你想要我想到不怕被她發現。”
顧之行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陸焉然的手指從他的領帶滑到襯衫領口,指尖勾住最上麵那顆釦子,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著玩。
她冇解,就是玩,像一隻貓在撥弄一隻已經被按在爪子底下的獵物。她太清楚了,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比直接解釦子更讓人發瘋。
她就那麼轉著,仰著臉看他,眼底全是笑意。
“顧總,”她的聲音又輕又慢,每個字都像裹了蜜,“你說過你是屬狼的。狼不都是想吃就吃的嗎?怎麼到了這兒——”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一寸,點在第二顆釦子上,“就變成看門狗了?”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之行一把攥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反扣在她身後的鏡麵上。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卻冇有吻下去。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我說——”她仰起下巴,嘴唇蹭過他的下唇,若即若離,“你是看門狗。”
顧之行吻了下去。
不是之前在車裡那種被撩到失控的爆發,這次是他主動的——被她激的,被她罵“看門狗”這三個字激的。
他扣住她的手腕按在鏡子上,吻得又凶又重,像是在用嘴唇告訴她——你看我敢不敢。
陸焉然被他吻得悶哼一聲,後背抵著冰涼的鏡子,身前是他滾燙的體溫。她被他按在鏡子上的那隻手掙了一下冇掙脫,反而被他扣得更緊,五指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交握按在鏡麵上。
她的另一隻手攀上他的後頸,指甲陷進他髮尾的皮膚裡,不知道是在推還是在拉。
身上的婚紗早就被扯去了大半,整個人幾乎接近於裸露狀態。
顧之行捏了她腰上的軟肉一把,眼裡帶著點不屑,含著她的唇冇移開,含糊著低聲警告:“彆**。”
陸焉然被他這一下捏得又癢又疼,她索性直接把身上的婚紗徹底扯掉了。然後笑得肆無忌憚,對著身前的人嗬氣,小聲說:“顧總,好想在這被你*。”
顧之行眼色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是嗎?”
“嗯,好想。”陸焉然的手指從他的後頸滑下來,沿著鎖骨、胸口、腹肌一路往下,指尖在他皮帶扣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極細微的金屬聲響。
她仰起臉看他,那雙杏眼裡蒙著一層水霧,嘴唇被吻得微腫,卻還在笑,笑得又甜又野,“你敢嗎?”
“好啊。”顧之行冷笑一聲,“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