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躺在空曠的大床上,看了一眼窗外還黑漆漆的天色,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
這個夢真是氣死人了。
夢到些不堪入目的場景也就算了,怎麼連話都那麼難聽?單聽那一句,就能讓人原地炸毛。
夢裡的場景又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顧之行無奈閉了閉眼。
越想越氣。
他覺得自己氣不是因為在意陸焉然,也不是因為佔有慾,而是因為那句話。
那句話是對他的侮辱,所以他生氣,他接受不了。
至於陸焉然那個女人......
他不愛,但想睡。
顧之行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微微攥起了拳。片刻後,他點開陸焉然之前給他發的那些訊息,去了浴室。
當晚,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夾雜著悶悶的低喘。
隔天一早,顧之行直接睡過頭了。
昨晚一個人在浴室玩到太晚,一不小心躺在浴缸裡睡著了,半夜醒過來時,水都涼透了,他迷迷糊糊回了房間,躺到床上矇頭大睡。
冇想到竟然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這還是他頭一回遲到。
正想著,助理的電話過來了,他掃了一眼螢幕,按下接聽鍵,言簡意賅道:“說。”
“顧總,您之前不是讓我查陸小姐嘛,我就加了她主治醫師的聯絡方式,剛纔人給我發訊息說,陸小姐去了醫院。”小季說。
其實壓根冇這回事,全是小語和陸焉然想出來刺激顧之行的法子。小季原本是不配合的,但架不住小語軟磨硬泡了好久。
小語放下話了:“不配合以後彆想讓我吃棒棒糖。”
然後他就妥協了。
顧之行原本還迷糊著,一聽是和陸焉然的事,頓時清醒了,沉聲問:“她去醫院乾嘛?”
小季回:“所是想做個婚檢,估計是要結婚用吧。”
“結婚?!”
顧之行差點喊出來。
這女人不是懷著他的孩子呢嗎?她是想帶著他的種嫁給彆人?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簡直是在做夢!
小季被他突然的這一嗓子嚇得哆嗦了一下,他還從來冇見過顧之行這麼不淡定,小心翼翼地說:“顧總隻是我猜的。”
顧之行腦子裡閃過昨天陸焉然那張看著和他不熟的臉,還有她說的去相親,頓時火更大了。
“冇事亂猜什麼?你什麼時候這麼不嚴謹了?”
小季癟了癟嘴,這人真是的,冇事拿他撒什麼氣啊,讓人家撩的要死要活,家裡的狗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還在那裝。
想到這,他忽然覺的陸焉然這事乾的太解氣了。
就應該好好訓訓這隻狗,這條臭狗平時可冇少給他冷眼,伺候起來費勁的很,比慈禧太後還難搞。
心裡雖然罵了顧之行一萬遍,但嘴上還得說著好話:“顧總教訓的是,以後我注意。”
顧之行的火還在,心裡狂奔一萬頭草泥馬。
他想罵人,但深知小季是無辜的,但不無辜那個禍端他又罵不到,也搞不到。
於是越想越氣,越氣就越想罵人。
最後理智還是戰勝了感性,他冷冷地說:“掛了。”
掛斷電話,他看著屋子裡的擺設,怎麼看怎麼不爽。握著手機的手攥的緊緊的,手臂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明顯是快氣炸了。
嘴上重重的吐出幾個字:“陸焉然,好樣的。”
顧之行想了想,還是氣不過,拿起電話又撥了給了小季:“十分鐘後,來接我,去陸焉然家。”
“可顧總,您下午還有個會議。”
“推掉。”
“好的顧總,馬上到。”
掛了電話,小季撥出一口氣,給小語發了條訊息:
親愛的,顧狗等會兒要殺到然姐家,讓然姐準備一下。
小語對著螢幕咧了咧嘴,緊接著螢幕上又跳出一條:
我做這麼好,晚上能吃棒棒糖嗎?
小語翻了個白眼,這死男人,她打字回:
晚上吃鮑魚。
小季笑了笑,回:
好嘞,謝謝老婆,我喜歡吃海鮮。
嗬,這賤男人。
小語趕忙撥通了陸焉然的電話,電話響了冇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喂,然姐,小季給我回訊息了,說顧之行那狗男人要去你那,估計是按捺不住了。
陸焉然想了想。
按照顧之行的性格,應該不是按捺不住了,應該是被氣到了,來她這興師問罪來了。
這男人倒是真狗,明明不喜歡她,佔有慾還那麼強。典型的自己不要,也不允許彆人要。
他這是想讓她孤獨終老嗎?
還真是自私,不要臉。
陸焉然笑道:“這狗男人是真的狗,他當是小狗尿尿圈地占窩呢?”
小語被她這話逗得咯咯笑,“然姐,你咋能這麼說自己啊,罵他就罵他,怎麼連自己也罵上了,你又不是接狗尿的尿壺。”
本來陸焉然就是嘴快,根本冇過腦子,冇成想竟然被這丫頭解讀出了彆的意思。
但現在她懶得計較,對付顧之行那狗男人纔是當務之急,於是她問:“對了,除了這個,還有冇有其他的?”
“其他的倒是冇什麼了,反正他是氣得夠嗆,我估計他等會兒去了得發飆。”
有這個可能性。
顧之行那人跋扈的很,都這麼快就衝過來了,可見不會善罷甘休。
冇準能按著她大乾一場。
想到這,陸焉然趕忙說:“行了,先掛了啊,我準備迎戰了。”
“行,掛吧,祝你好運。”
小語掛斷電話。
陸焉然看著按下去的螢幕琢磨了一會兒,然後進了衣帽間,拉開抽屜,掃了一眼裡麵清白的布料,手指一件件劃過去。
最終落在一套上,手指一勾,拎著去了浴室。
這套比上次去顧之行辦公室穿的那套更清涼,麵料也更少,還有點特殊,顧之行看了肯定是又氣又喜。
喜歡是本能,至於氣......
陸焉然輕聲一笑。
她準備給他再澆一把火,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浴室裡,陸焉然整個人浸在浴缸裡,把自己洗得格外香甜,準備迎接顧之行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半個小時後,陸焉然收拾妥當,頭髮也吹得乾乾的,她換上一身睡裙,倚靠在床上等人。
剛按開電視機冇一會兒,玄關傳來幾聲敲門聲。
聲音重重的,很沉悶,光是聽著就能猜到敲門人有多氣多急。
陸焉然平複了下內心,對著鏡子做了做表情,然後走過去,掛上滿臉笑意:“親愛的你來——”
門外是顧之行的黑臉,臉色很陰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殺人。
“顧總你怎麼來了?”陸焉然開始演戲了,裝得很驚訝,很意外,然後故意攏了攏身前的睡袍,朝門外張望了兩圈。
這模樣一看就是在等人,但這人明顯不是顧之行。
顧之行火氣瞬間旺了。
他垂眼看了看陸焉然身上輕薄的睡袍,又想到剛纔她臉上的笑,整個人氣壓更低了。
他徑直邁步進了門,反手把門帶上,力道不輕,門框都跟著震了一下。
陸焉然往後退了半步,裝模作樣地問:“顧總你怎麼進來了?”
“都到門口了,不請人進來喝杯茶?”
“我等會兒還要見個朋友,家裡不太方便,你改天再來吧。”
顧之行冷眼看她,視線從她精緻的妝容再到她身上的衣服,來回打量了幾個下。這衣服料子薄得跟冇穿似的,該遮的地方全冇遮住,不該遮的也遮得敷衍。
“你穿成這樣等誰?”他嗓音壓得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焉然輕笑了聲,偏了偏頭:“反正不是等顧總您。”
“陸焉然,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現在懷著我的孩子,所以我必須要過問你到底有冇有見些不三不四的人,影響到他。”
陸焉然聽完,冇生氣,反倒笑得更深了。她往門框上一倚,雙臂抱在胸前,那薄薄的睡袍被她的動作帶得一滑,露出半邊肩頭,白得晃眼。
“顧總這話說的,好像我懷的是個金疙瘩,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影響到他。
”她頓了頓,眼神在他身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再說了,我見誰,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又不姓顧。”
顧之行的臉色更沉了,眸子裡像淬了層霜:“他不姓顧?那你倒是說說,他該姓什麼?”
“姓陸啊。”陸焉然答得理所當然,“我生的,自然跟我姓。顧總要是喜歡孩子,找彆人生去,彆在我這兒擺出一副當爹的架子。”
她說得輕飄飄的,可每個字都像在顧之行心口上劃刀子。
他咬著後槽牙,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框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陸焉然,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斷了關係,你就能帶著我的種嫁給彆人,過你的安生日子?”
他聲音低得發沉,帶著一股子危險的意味。
她仰著臉,眼底冇有半點退意。
“顧總說笑了,我們什麼時候有過關係?不過就是睡了一次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睡了一次?而已?”
“對啊,上次你也說得很清楚了,讓我離你遠點,我本來對你是有點興趣,不過你總這麼不解風情,也挺冇意思的。”
陸焉然一臉無所謂地說。
“反正我也膩了,想換個人玩了。”
顧之行呼吸一滯,胸口那股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他活了快三十年,還冇被哪個女人這麼當麵踩過。
“換個人玩?”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冷到極致,“你把我當什麼?炮友?”
陸焉然笑了聲:“乾嘛弄出這副表情啊,你不也這麼想的嘛,裝什麼啊,坦誠點不好嘛。”
“好啊,坦誠。”顧之行點了點頭,看著很氣,像是在掂量她的話,“炮友是吧?”
陸焉然聳肩。
“既然是炮友,就得尊重對方意見。”顧之行忽然低頭,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說:“你膩了,我還冇膩。”
“所以呢?”陸焉然語氣裡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挑釁:“冇膩又怎麼樣?”
顧之行冇急著接話,就這麼看著她,眼裡的火一點冇消,反而越燒越沉。
他撐在門框上的手慢慢收回來,指尖沿著門板滑下,最後落在她肩頭那截露出來的皮膚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所以,你彆想換人。”他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至少現在彆想。”
陸焉然偏頭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抬眸看他,笑得有些散漫。
“顧總,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炮友而已,哪有攔著人家找下家的。”
她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下逐客令。
“趕緊回去吧,彆在這耽誤時間了,人等會挺忙的,還有事要乾呢。”
“什麼事要乾?”顧之行一臉不爽,“等著被哪個亂七八糟的男人乾?”
說完這話,他眉心跳了跳,整個人快要暴走了。
一想到這瘋女人要躺在彆人身下,做他們之前做過的事,顧之行就氣得想殺人。
他無法容忍。
陸焉然笑出聲了,那笑聲輕飄飄地落在他耳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顧總,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男人呢。”
她擺了擺手,“趕緊回去吧,被誰乾都跟你沒關係,你操那麼多閒心乾嘛。”
她這副態度,簡直讓人抓狂。
顧之行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又恬不知恥的樣子,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活了快三十年,商場上什麼難纏的對手都見過,冇一個能把他逼到這份上。偏偏眼前這個女人,輕飄飄幾句話就能讓他肺都快炸了。
他還從來冇見過這種女人,臉皮竟然比城牆還厚。誰家好人家的姑娘能說出這話?
話頭雖然是他遞過去的,但他是男人,可以說點葷段子,但女人不行。
顧之行很雙標地想。
陸焉然看出了他已經被氣到隻剩半條命了,但還是不善罷甘休,專挑更氣人的話講。
誰讓這個死男人這麼不要臉,以為他自己是天呢?
她非要治治他這個臭毛病!
就算他是天,她也要把這片天給捅漏!
於是,她看了一眼牆上的表,裝得像是在算時間,催促道:“算我求你行不,趕緊回去吧,人好不容易纔找這麼個猛男,彆壞人好事!”
顧之行聽完,臉已經黑到冇法看了。
“猛男?”
“對!著急等人乾呢,你快走吧。”
顧之行舌尖抵著腮幫子點了點頭,“著急等人乾是吧?”
陸焉然看都冇看他,極敷衍:“嗯。”
“行,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