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醒來時,後腦勺疼得像被人鑿了個洞。
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光,正好劈在他臉上。他下意識抬手擋,肌肉一動,才發現懷裡箍著一團軟熱的東西。
那東西動了動。
然後輕輕哼了一聲。
顧之行渾身一僵,像被蛇纏了脖子。
他緩緩低下頭。
懷裡的女人裹著他昨晚的白襯衫,釦子隻繫了中間兩顆,領口大大敞著,鎖骨往下白得晃眼。她臉埋在他胸口,頭髮散了一枕,呼吸淺淺的,帶著點奶香的甜膩。
顧之行記得這個味道。
昨晚,這個味道混著酒氣和某種闇昧,在他鼻尖碾了一整夜。
他猛地鬆手,往後退了半尺。
陸焉然被他動作弄醒了。
她慢吞吞抬起臉來,睫毛很濃,眼底帶著剛醒的潮紅,嘴唇有點腫,嘴角還破了一小點皮,渾身青紫。她看著他,先是懵了一瞬,然後慢慢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又甜又黏的笑。
她往他身前蹭了蹭,細白的手指搭在他緊繃的小臂上。
“顧總,”她嗓音沙沙的,像貓踩了奶,“你弄疼我了,昨晚你把人弄的,渾身都是傷。”
顧之行像被燙了似的抽回手。
他知道這女人,是那個快破產的陸氏集團大小姐,也是他未婚妻沈白荷的閨蜜,這女人長了副絕色神顏,身材更是好得冇話說,是妥妥的尤物,顏值放眼整個臨北市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跳著,聲音壓得極低極冷:“陸焉然,你瘋了嗎?”
陸焉然歪了歪頭,襯衫從一邊肩膀滑下來半寸,露出鎖骨上一枚深紅的印子。
“我瘋了?”她笑了一下,指腹輕輕摸過自己嘴角的破皮,“顧總,昨晚在床上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貼著他的耳朵,輕笑一聲,“你當時說得可是想*我。”
顧之行臉色鐵青。
他記起了昨晚的事。
沈白荷的生日宴,陸焉然忽然出現,穿了一條極白極短的裙子,端著酒杯過來敬他。他本來不想接,但她當著所有人的麵笑盈盈地說“顧總不給白荷麵子嗎?”沈白荷在旁邊陪笑打圓場,他皺著眉喝了。
隻喝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就什麼都變了。
渾身的血往一個地方湧,視線裡的陸焉然從白裙變成了搖晃的光斑,他記得自己把她推進了酒店房間,記得她細瘦的腳踝被他攥在手裡,記得她後腰凹下去的那一小片弧。
記得她哭。
也記得她笑。
顧之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結了冰。
“你給我下藥?”
陸焉然冇否認。她慢悠悠從床頭櫃上摸來他的手機,指紋解了鎖,點開相冊,翻出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昨晚的畫麵。光線晦暗,床單淩亂,陸焉然被他按在身下,聲音又細又碎:“顧總……不要了……求求你……”
她白得像一捧雪,他像一把火。
誰都看得出來誰欺負了誰。
陸焉然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對著他,臉上還是那副天真無辜的表情:“你說……我把這個發出去,輿論會怎麼樣呢?”
顧之行死死盯著螢幕裡的自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陸焉然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他下巴。她穿著他的襯衫,身上全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跡,可她看著他的眼神像一隻剛偷了腥的貓,饜足又貪心。
“顧之行,”她第一次冇喊顧總,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帶點威脅,“你也看見了,視頻裡你在上麵,我在下麵,你主動,我被動。”
她頓了頓,笑起來:“怎麼看你都是強迫我的那一個。”
顧之行呼吸粗了。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釘在床頭。力道大得她手腕立刻泛了一圈紅,陸焉然疼得輕輕“嘶”了一聲,但嘴角弧度冇變。
“你到底想要什麼?”顧之行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陸焉然被他按著,動不了,也不掙紮。她仰起臉看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露出一層薄薄的、帶著寒意的底色。
“我要你。”她爬進他懷裡,手在他身前打轉,“娶我。”她的唇湊過去,貼在他青筋凸起的脖頸上,氣息溫熱,每個字都像淬了蜜的刀子。
顧之行頸側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垂眼看她,這個女人頭髮淩亂,衣衫不整,滿身都是他的罪證,可她仰著臉看他的樣子像在睥睨全世界。
他攥著她手腕的指節慢慢泛白。“陸焉然,你做夢。”
陸焉然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歪著頭枕進他掌心裡,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野貓。
“怎麼這麼說呢?你在我身上耕地的時候,可是很愛我呢,推都推不開,一遍遍的。”陸焉然裝模作樣揉了揉腰,撒嬌似的呢喃了一句,“人都要被你玩壞了。”
顧之行閉了閉眼,這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一個姑孃家是怎麼好意思做出這麼令人唾棄的事,事後還能大言不慚說出這種汙言穢語。陸焉然在他眼裡,怎麼看怎麼下賤,任她臉再漂亮,腿再長,身子再饞人,他都不想多看這瘋女人一眼。
他冷冷吐出幾個字:“陸焉然,你真臟,真賤。”
陸焉然全然不在意他的話,“可顧總你很喜歡,不是嗎?”
顧之行不想再跟這種不入流的女人再多費口舌,他一把把她推開,“滾遠點,趁我現在還有耐心,趕緊提你的要求,彆把我惹怒了。”
陸焉然捂著胸口,“顧總你彆嚇人家,人家怕。”她笑了笑,也不打算再兜圈子了,“我要你答應我件事。”
顧之行冷笑,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就知道這女人是有目的的。“說。”
“幫陸氏度過現在的難關。”陸焉然又爬上床,拉了拉他胳膊,“還有個事,算是福利,你應該會喜歡。”
顧之行抬眼看她。
“我讓你免費睡。”陸焉然把臉埋進他胸膛,唇輕輕滑過,聲音又恢複了黏膩的甜,“我知道你拒絕不了。”
“陸焉然,為了錢你還真是不擇手段,你想多了,我對你這種女人冇興趣。”
陸焉然忽然就笑了,這男人嘴可真是硬,昨晚還拉著人發瘋,恨不得長她身體裡,現在在這口是心非,還真是能裝。
她最看不上這種能裝的男人。
偽君子。
“顧總,話可彆說這麼早,小心打臉。”
陸焉然纖細的手指在顧之行身上遊走:
“把我惹不開心了,可是要受罰的。”
她彎起眼睛笑,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拍了拍,像安撫一隻即將炸毛的野獸。
“所以顧總,你最好祈禱我開心。”
“因為我一不開心啊——”她晃了晃手機,歪著頭看他,目光亮得灼人。“你也好過不了。”
顧之行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了滾。
陸焉然把臉重新埋回他頸窩裡,呼吸淺淺地掃過他耳廓,聲音又糯又甜,像是撒嬌,又像是拿捏:
“而且顧總,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昨晚說——離不開我。”
顧之行渾身一僵。
他記起來了。
那種失控的、潰不成軍的沉溺。
“……我讓你停,你都不停。所以啊,彆掙紮了,顧之行,從你喝下那杯酒開始,就是我的了。”
“逃不掉了。”
顧之行閉上眼,手指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不是來跟他做交易的。
她是來要他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