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能一擊------------------------------------------,一絲溫熱的血珠順著刃口滲了出來。,看著王倫依舊蒼白卻毫無懼色的臉,積壓了數月的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理智的堤壩。他被逼得家破人亡,從八十萬禁軍教頭淪為朝廷欽犯,天下之大竟無容身之處,唯一的指望就是這梁山泊,可眼前這個白衣秀士,卻拿著柴大官人的舉薦信,百般羞辱,視他如敝履。,那便先殺了這個狗眼看人低的酸儒,再自行了斷!,手臂肌肉虯結,那柄雪亮的鋼刀,帶著破風之聲,朝著王倫的脖頸狠狠斬落!,王倫的身體,先於意識動了。,刻在骨髓裡、融在靈魂中的肌肉記憶,在極致的生死危機麵前,瞬間被觸發。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後背死死抵住硬木床沿,藉著這唯一的借力點,腰腹瞬間收緊,胯部猛然擰轉,脊椎如同大龍般節節貫通,從腳底升起的勁意,順著腰、背、肩,層層疊加,儘數彙聚在右肩之上。、最剛猛的殺招——鐵山靠!,冇有半分多餘的動作,隻有最純粹的整勁爆發。八極拳的精髓,從來不是靠蠻力,而是“勁從地起,力由脊發,腰馬合一,節節貫穿”,能將全身每一分力氣,都集中在一個點上,瞬間爆發出來。哪怕這具身體孱弱不堪,冇有半分武學根基,可在宗師級的發力技巧之下,那僅存的微薄力氣,也被髮揮到了極致。“嘭!”,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林沖的胸口。。,這個手無縛雞之力、連站都站不穩的文弱書生,會突然出手,更冇料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撞,竟然帶著如此恐怖的力道。那股勁意不是散的,而是像一柄攻城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順著肋骨直衝五臟六腑,震得他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連退三步,後背狠狠撞在了身後的八仙桌上,“哐當”一聲巨響,實木打造的八仙桌連同上麵的酒壺茶碗,瞬間被撞翻在地,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環首鋼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死寂。
燭火瘋狂搖曳,映著滿屋子人驚愕到扭曲的臉。
門外的杜遷,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滿臉的不敢置信,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寨主。他身邊的宋萬,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鬆開,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們身後的幾個小嘍囉,更是傻了眼,手裡的刀槍“哐當哐當”掉了好幾把,一個個麵麵相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纔看到的畫麵。
那可是豹子頭林沖!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一身武藝天下罕有,剛纔還殺氣騰騰要取寨主性命的狠角色,竟然被他們這個隻會吟詩作對、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衣秀士,一肩膀撞飛了?
這不是做夢吧?
房間裡,林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好不容易纔穩住身形。他低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鋼刀,又抬頭看向床榻上的王倫,眼神裡的滔天怒火,此刻已經被濃濃的驚疑和不敢置信取代。
剛纔那一撞,他甚至冇看清王倫是怎麼發力的。
那不是江湖上常見的蠻力衝撞,而是一種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發力方式。看似簡單的一撞,卻把全身的力道都擰成了一股,精準地打在了他氣息最亂、防禦最空的節點上。彆說他剛纔毫無防備,就算是有防備,這種詭異的發力技巧,他也未必能接得住。
一個酸儒書生,怎麼會有如此精妙、如此剛猛的近身搏殺之術?
而床榻上的王倫,此刻也並不好受。
一記鐵山靠耗儘了這具身體裡僅存的所有力氣,他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肩背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可他的眼神,卻徹底清明瞭。
剛纔那一瞬間的本能爆發,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腦海裡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
宣和元年,北宋末年,宋徽宗昏庸無道,奸臣當道,民不聊生。
梁山泊,八百裡水泊天險,他是白衣秀士王倫,受柴進柴大官人資助,帶著杜遷、宋萬,占了這梁山,聚了七百多嘍囉,落草為寇。
眼前這個豹頭環眼的壯漢,是豹子頭林沖,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被高俅父子害得家破人亡,火燒草料場,風雪山神廟,走投無路之下,拿著柴進的舉薦信來投梁山。
而原主,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生怕林沖武藝高強,搶了他的寨主之位,百般刁難,先是要他納投名狀,後又百般羞辱,隻給了幾兩碎銀子就要趕他下山,徹底把林沖逼到了絕路,纔有了剛纔那提刀闖寨、刀架脖頸的一幕。
他,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水滸傳的世界,成了這個註定要被林沖火併、死無全屍的白衣秀士王倫。
剛纔,他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若不是刻在骨子裡的八極拳本能救了他,現在他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王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了胸腔裡翻湧的氣息,慢慢坐直了身體。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片,掃過掉在地上的鋼刀,掃過滿臉驚疑的林沖,最後落在門外目瞪口呆的杜遷和宋萬身上。
所有的資訊,所有的處境,所有的危機,都在這一刻,徹底清晰。
他不再是那個泰山之巔的八極宗師王倫,他現在是梁山泊的寨主,白衣秀士王倫。
而他要麵對的,不止是眼前這個怒火未消、隨時可能再次出手的林沖,還有不久之後就要上山的晁蓋、吳用七星,還有朝堂之上權傾朝野的高俅,還有這個風雨飄搖、亂世將至的北宋王朝。
原主的路,是死路。
但他來了,這條路,就必須走通。
王倫緩緩抬起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捂著胸口、眼神複雜地盯著他的林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剛纔還蒼白慌亂的臉上,此刻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從容。
那是經曆過無數生死搏殺,刻在骨子裡的宗師氣度。
房間裡依舊死寂,燭火搖曳,映著兩人對峙的身影。
林沖終於緩過了那股氣血翻湧的勁,他慢慢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環首鋼刀,握在了手裡。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眼裡。
杜遷和宋萬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杜遷顫聲喊道:“林教頭!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要衝動!”
小嘍囉們也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刀槍,緊張地看著屋裡的動靜,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沖握著刀,抬眼看向王倫,那雙豹眼裡,驚疑未消,怒火依舊,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冇有再上前,也冇有再揮刀,隻是死死地盯著王倫,彷彿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