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素纖衣鋪,青州唯一敢營業的衣鋪。
櫃檯內,韓安看著李師師專心整理賬目,思索著應對之策。
就在此時,靜姝火急火燎趕來,連氣都顧不得喘,口出急言。
“韓公子不好了!從鄆州運來的硫磺粉,在淄州被清風山賊寇截走了!”
韓安深吸一氣,冇想到王家的動作竟如此迅速。
顯然,王家已牢牢掌控了自己的物資運輸路線。
在這般情形下,從其他州縣進貨的路子已然行不通,隻能暫且將所有進貨渠道全部切斷。
當下的處境愈發艱難,可自己手中能用以反擊的手段卻少之又少。
實在棘手。
韓安沉思片刻,旋即提筆寫就一封書信,又取出一盒溫玉絡,交到靜姝手中。
“這兩件東西,快馬加鞭送往扈家莊。再調十名李府壯丁過來。”
靜姝連那句常掛嘴邊的‘韓公子又占小姐便宜!’,都未說出口,接過書信便匆匆轉身向外奔去。
韓安暗暗思忖。
扈家莊,正是供應二龍山硫磺粉的賣家。
那缸特配溶液快是用完,目前就缺硫磺粉了。
此番送去書信與溫玉絡,旨在引起扈家莊的重視,期望他們能派出自家親信護送硫磺粉。
隻要清風山還敢派賊寇去攔截,必定會丟了性命。
目前處於被動局麵,不能貿然sharen,否則隻會陷入更為不利的境地。
這時。
一架繁貴轎子停在衣鋪門口,在眾侍女的遮掩下,從裡嫋嫋邁出一位豔婦。
正是王娘子。
她吩咐下人將衣鋪大門關好,冷容頓即就浮現委屈,抿著小嘴跑進櫃檯,倚在韓安身上。
“不知王娘子前來,所為何事?”
“都過了好幾日了,也不見韓公子的答覆,便過來問問。”
她邊說,邊抓起韓安的大手放進裙內,撫摸起穿著溫玉絡的雙腿。
見韓安麵露‘驚怕’,細聲解釋那夜發生的事情。
“韓公子莫怕,我也也冇想到兄長竟會給你下蒙汗藥。那時經我苦口婆心一番勸說,才讓兄長放棄這強製手段。哎,隻是無奈他還是把你調去了我女兒閨房。不過韓公子放心,我女兒至今仍是清白之身,新婚之夜定能見紅。”
要是那時真的陷入昏迷,韓安或許還會對這番話信上幾分。
不過從這番言語中,還是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資訊。
這王娘子尚不知劉夫人已遭奸害,也不清楚自己已算入贅李家之事。
王皞還敢派她親自前來遊說,想必還是一心想讓自己入贅王家。
至於截走硫磺粉,恐怕就是想給自己個下馬威。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王皞認定劉夫人之事是慕容老兒設下的計謀,不然絕不可能讓親妹妹過來。
韓安正暗自思忖,突然被手上傳來的濕潤觸感打斷思緒,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厭惡。
“韓公子…”王娘子雙腿緊緊夾著大手,聲音愈發嬌柔,幾近癡醉。
那一瞬間,韓安真想把她丟進清風山。
但眼下還不是最佳時機,劉高那邊暫時還不知有何動靜。
這一關鍵變數,極有可能決定整個棋局的勝負,當下隻能先拖延時間。
韓安故作無奈,長歎一聲。
“隻是在下如今已被李才女盯上,恐怕連王府的大門都難以踏入了。”
“什麼?”
王娘子從醉夢中醒來,眉頭輕佻,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續道。
“那我回去把這事告訴兄長,看他有何辦法,定要將韓公子從李家解救出來。”
“王娘子,此事還是算了吧。在下自幼便受李家接濟,吃著李家飯長大,如今理應報答這份恩情。”
“萬萬不可,明明是我先的。韓公子不必擔憂,我也不會讓李家難堪,還請靜候好訊息。”
王娘子輕輕拍了拍韓安的濕手,連忙回府找兄長商議。
不多時。
李家十名壯丁奉命到達衣鋪,韓安心中底氣頓時增添幾分,暗忖。
這些壯丁,一個個堪比禁軍精銳。
讓他們跟隨左右,既能營造出自己被李家禁錮人身自由的假象,又可調派他們去保護運送溫玉絡進城的馬車。
在王家眼中,李才女這顯然是鐵了心要將自己據為己有,順帶吞下這難以估量價值的溫玉絡。
..........
王家。
王皞聽完信使的彙報,得知攔截到韓安的貨物是硫磺粉,猜測應是用於衣物的漂白、染色固色。
“回去告訴你家頭領,繼續按原定計策行事。未經本家主允許,絕不可動二龍山。”
“是,王家主。”
正在花園中等待的王娘子,見信使退下,急忙快步走進廳內。
“兄長呀,聽韓公子說,他被李府強行逼迫入贅,這可如何是好呀!”
“果然。”
王皞輕笑一聲,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兩人自幼青梅竹馬,在青州素有‘金童玉女’之稱,堪稱天生一對。
如今他在王家被逼入絕境,選擇依附李府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由不得他做主,韓安的正室之位必須是王家人。
“我自有辦法,最近二妹少出門為妙。”
“一日不見韓公子,寢食難安,這怎能不去見他。”
王皞看著她叫苦連天,心裡隻有無奈至極,擺擺手道。
“我給你尋個男妓來,暫且解你心頭之苦。等韓安入了門,你再慢慢調教他。”
“不要,我就要韓公子!”
這關乎王家的利益,王皞可不會由著妹妹任性,一番嚴厲責罵,就鎮住了她,隨後拂袖而去。
王娘子被訓得不敢吱聲,神色落寞回到內房,坐在床上,小聲抽噎。
她自己也不明白,韓安究竟有何種魅力。
那些比韓安更英俊瀟灑、更能說會道,甚至更幼的,她都玩過。
就是不知為何韓安,總是一直烙印在心房,揮之不去。
這時。
王千金端著一碗熱湯走進房內,怯生生說道:“娘,喝蔘湯。”
“不喝,彆來煩娘。”
“那娘什麼時候想喝,再喚女兒過來。”
她剛轉身,便聽到背後傳來聲音,也不敢回頭看,聽到王娘子說一句。
“明日你打扮得漂亮些,隨娘一起去見韓公子。記住,不可穿褻衣。”
“啊?好...”
..........
半夜。
二龍山山腳,又傳來陣陣淒厲痛叫聲。
冇過一會兒,魯智深提著五個斷腿之人上到山麵,經詢問是清風山的賊寇。
“老弟啊,這清風山的人三番五次派人前來挑釁,若不還以顏色,真當咱二龍山好欺負了!”
“韓先生,師弟這話有理。他們一而再、再而三,恐怕下次得摸上山來。”
韓安抿唇想了一陣,讓兩人備馬,去清風山見見三位頭領。
這三人皆非善類,平日裡sharen越貨、生吃人肉、強搶民女等等,種種殘忍惡行令人髮指。
即便日後他們上了梁山,在一些對抗官府和其他勢力的戰鬥中出了力。
但在清風山時犯下的滔天罪行,是不可饒恕的。
本來不想多生事,讓他們上梁山贖罪。
可如今他們屢次冒犯,必須提前製止他們的惡行,順便去探探他們與王家的關係如何。
半個時辰後,一隊人馬出現在清風山賊寨大門前。
正在打瞌睡的看門賊寇睜眼望去,隻見來人個個虎背熊腰,太陽穴高高隆起,還以為官兵來了。
“桃花山與白虎山特來請教,速速通報你家頭領。”
賊寇一聽,頓時鬆了口氣,可心中又隱隱覺得有些蹊蹺。
都是賊寇,為何人家生得如此壯實,自家兄弟卻個個瘦骨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