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325章 風雨同舟

陸文淵帶著北地同盟的“北伐聯軍”提議匆匆南返，臨安與北地之間，彷彿隻剩下信使馬蹄聲敲打出的短暫寂靜。然而，這寂靜之下，是北方邊境日益濃重的戰爭陰雲。金國燕京的調兵遣將並非虛張聲勢，斥候回報，大批金軍精銳連同附庸的草原騎兵，正源源不斷開赴與河北、燕雲接壤的前線，營寨連綿，旌旗遮天，進攻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壓力，首先頂在了盧俊義的河北防線。他不斷傳來軍報，言及金軍前鋒斥候活動異常頻繁，小規模衝突幾乎每日都在發生，敵軍顯然在尋找防線的薄弱環節。與此同時，戴宗從西夏方麵傳回的訊息也不容樂觀，儘管我們的使者已設法與西夏國相罔萌訛搭上了線，但對方的要價極高，不僅要求大量的鹽鐵、布帛，更暗示需要北地同盟在邊境領土上做出讓步，態度強硬，談判進展緩慢。

“金虜此次來勢洶洶，恐非往日可比。”盧俊義的聲音透過法器傳來，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我軍雖嚴陣以待，然兵力、器械，尤其是騎兵，仍顯不足。若金軍主力不顧傷亡，猛攻一點，防線恐有被突破之虞。”

“韓世忠那邊，還冇有迴音嗎？”梁興在河東焦急地問道。若河北有失，河東將直麵兵鋒。

“尚無確切訊息。”我沉聲道，“陸文淵回去已近十日，臨安方麵依舊沉默。看來，韓良臣內部，對此爭議極大。”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事情。一邊是磨刀霍霍的金軍，一邊是態度不明的南朝。北地同盟彷彿一艘航行在暴風雨中的孤舟，獨自麵對著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不能再等下去了！

“傳令！”我霍然起身，目光掃過聚義廳內眾將，“第一，燕雲行營主力，即刻開赴北線，由我親自統領，與燕青、施恩所部彙合，準備迎擊金軍！第二，河東梁興、趙雲所部，加強西線戒備，嚴防西夏異動，並派出精銳，東出太行，策應河北！第三，通告全同盟，金虜大舉來犯，值此危難之際，望我北地軍民，同心協力，共禦外侮！”

“得令！”眾將轟然應諾，戰意瞬間被點燃。

“那……南朝那邊？”石秀陰柔地問了一句。

“他們若來，便是盟友；他們不來，我北地兒郎，照樣能守住自己的家園！”我斬釘截鐵道，“不必再等！”

命令下達，整個北地同盟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軍隊調動，糧草轉運，民夫征發……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涿州城內，瀰漫著大戰將至的肅殺氣氛，但百姓的臉上，除了緊張，更多的是一種與城池共存亡的決絕。他們相信忠義軍，相信這支帶領他們從絕望中走出來的隊伍。

就在我即將親率大軍離開涿州，奔赴前線的前夜，一個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都統製府。依舊是玄璣子，他彷彿總能出現在命運的轉折點上。

“都統製行色匆匆，可是風雨將至？”玄璣子拂塵輕掃，目光澄澈。

“道長既知，何必再問。”我此刻心繫戰事，無暇與他打機鋒。

“風雨同舟，方見真情；烈火鍊金，乃辨忠奸。”玄璣子緩緩道，“都統製此番北上，非獨為燕雲而戰，亦為天下格局而戰。勝，則北地根基愈固，四海矚目；敗，則萬事皆休。然貧道觀星，見將星晦暗，然輔星灼灼，主雖險阻，然終有驚無險。都統製好自為之。”

說罷，他再次飄然而去，留下那“風雨同舟”、“烈火鍊金”的謁語。

次日清晨，我披甲執銳，率領兩萬燕雲精銳，誓師出征。涿州軍民夾道相送，目光中充滿了期盼與祝福。大軍開出北門，沿著官道，向著戰雲密佈的邊境疾馳而去。

抵達前線時，燕青、施恩已在此等候多時。邊境的氣氛已然凝固，遠處金軍營寨連綿不絕，號角聲此起彼伏，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二哥，金軍主力已基本集結完畢，看旗號，是完顏宗弼（兀朮）的舊部悍將完顏撒離喝為主帥，兵力恐不下八萬，其中鐵浮屠就有近萬！”燕青指著遠方，語氣沉重。

八萬！其中還有上萬鐵浮屠！這將是忠義軍成立以來，麵對的最強大的敵人！

“怕他個鳥！”張榮甕聲甕氣地吼道，“來多少，殺多少！”

我凝視著遠方那如同烏雲般的敵營，心中並無畏懼，隻有沉甸甸的責任。這一戰，關乎北地存亡，關乎同盟未來。

就在我們緊張佈防，準備迎接金軍雷霆一擊之際，一騎快馬自南而來，帶來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訊息！

“報——！南朝……南朝韓樞密遣使前來！使者稱，奉韓樞密之命，押送第一批軍械糧草，支援我軍抗金！並言，韓樞密已原則上同意‘北伐聯軍’之議，具體細節，容後再議！南朝大軍，亦已開始向淮北調動，以為聲援！”

訊息傳來，前線將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韓世忠，他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在民族大義麵前，他選擇了擱置爭議，共禦外侮！

我看著那浩浩蕩蕩駛來的、滿載著糧草軍械的南朝車隊，又望向南方，心中百感交集。這支援，或許來得有些遲，或許夾雜著算計，但在此刻，它無疑是雪中送炭，極大地鼓舞了軍心士氣！

“回覆南朝使者，”我深吸一口氣，對傳令兵道，“代我北地同盟，謝過韓樞密高義！告知他們，金虜前鋒已至，大戰在即，請他們於後方安全處安置。待我破敵之後，再與韓樞密把酒言歡！”

風雨已然來臨，但這艘北地的孤舟，終於不再是獨自麵對。儘管前路依舊凶險，但有了這“同舟”之誼，我們便有更大的信心，去劈波斬浪，迎接那血與火的考驗！真正的較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