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145章 湖上潛行

官軍的戰船如同梳篦般在洞庭湖的主要航道上巡弋，旌旗招展，鑼鼓喧天，氣勢洶洶。然而，八百裡煙波浩渺，水道縱橫，島嶼星羅棋佈，想要徹底封鎖圍剿熟悉地形的李俊水軍，談何容易。

武鬆等人隨著李俊的船隊，專走偏僻水道，藉助蘆葦蕩、島礁陰影和晨昏霧氣掩護，與官軍巧妙周旋。幾日下來，雖有幾番驚險的擦身而過，卻總能有驚無險地避開。

“直娘賊！跟泥鰍似的，滑不溜手！”一條官軍指揮船上，一名滿臉橫肉的都頭氣得破口大罵，他奉命率隊在這一片水域搜捕，卻連梁山賊寇的影子都冇摸到。

副手低聲道：“都頭，李俊那廝在此地盤踞多年，對水文瞭如指掌，硬追恐怕難有成效。不如……懸以重賞，讓湖上的漁民、船家提供線索？”

都頭眼睛一亮：“好主意！立刻去辦！誰若能提供梁山賊寇或李俊水軍的準確蹤跡，賞錢百貫！不，兩百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訊息很快在湖上散開，一些貪圖賞金或迫於官府壓力的眼線，開始活躍起來。

與此同時，李俊船隊隱匿處。

一條快艇悄然駛回，艇上的探子帶來了不利訊息。

“大王，武鬆哥哥，不好了！官府出了高價懸賞，不少湖上討生活的人都被買通了，我們的行蹤恐怕瞞不了多久！而且，據弟兄們探查，除了官軍，似乎還有另一股不明勢力在湖上活動，行蹤詭秘，像是在尋找什麼。”

“另一股勢力？”李俊皺眉，“是‘霧隱’？”

武鬆沉吟道：“很有可能。‘擺渡人’雖死，但其同黨不會罷休。他們與石鬆年利益相關，如今事情敗露，定想儘快除掉我等滅口。”

形勢陡然嚴峻起來。前有官軍圍堵，後有“霧隱”追蹤，湖上眼線密佈，他們如同置身於一張逐漸收緊的羅網之中。

“不能坐以待斃。”武鬆目光掃過湖圖，指向一處標記，“我們去這裡，‘蛇盤渦’。”

“蛇盤渦？”李俊有些猶豫，“那裡水道極其複雜，暗流漩渦眾多，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乃是湖上有名的凶險之地，平日船隻皆繞道而行。”

“正因其凶險，官軍和眼線才難以進入。”武鬆決然道，“險中求存！況且，越是危險之地，或許越有出路。”

李俊見武鬆心意已決，也不再反對，當即下令船隊轉向，駛向那令人談之色變的“蛇盤渦”。

蛇盤渦位於洞庭湖與長江交彙處的一片特殊水域，水下暗礁林立，水流湍急多變，形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漩渦，遠遠望去，水麵如同巨蛇盤繞，故而得名。

船隊小心翼翼地駛入蛇盤渦外圍，已然能感受到水流的拉扯之力。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李俊親自掌舵，憑藉高超的技藝和對水性的深刻理解，引領船隻在激流暗礁間穿行。

然而，就在船隊深入蛇盤渦不久，後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鑼聲示警！

“後方發現不明船隻！速度極快！是衝我們來的！”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數條造型奇特、船身狹長的快船，正如同水鬼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破開湍急的水流，緊追不捨！那些船隻通體塗成暗色，冇有懸掛任何旗幟，船頭上站立的人影皆身著緊身水靠，氣息陰冷。

“是‘霧隱’！”李俊臉色一變，“他們竟敢追到這裡來！”

這些“霧隱”的船隻顯然經過特殊改造，極其適應複雜水流，速度竟比李俊的船隊還要快上一線！照此下去，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

“準備迎敵！”魯智深提起禪杖，站到船尾。劉唐、穆弘等人也各持兵刃，嚴陣以待。

武鬆立於船頭，目光沉靜地觀察著追兵和周圍的環境。蛇盤渦中心區域水流更加狂暴，巨大的漩渦如同張開的巨口，吞噬著一切。他心中急速盤算，硬拚己方船速不及，地形不熟，勝算不大。

“李俊哥哥，可能將船引向那個最大的漩渦？”武鬆突然指向左前方一個直徑足有數十丈的恐怖漩渦，水流在那裡形成一個巨大的漏鬥，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李俊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武鬆的意圖，一咬牙：“夠膽！兄弟們，聽我號令，左滿舵！靠向‘龍吸口’！”

船隊在他的指揮下，冒著傾覆的危險，強行改變航向，朝著那最大的漩渦邊緣靠去！

“霧隱”的船隻見狀，似乎也猶豫了一下，但旋即也調整方向，依舊死死咬住！

雙方船隊在狂暴的漩渦邊緣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追逐！船隻劇烈顛簸，彷彿隨時都會被巨浪掀翻或被漩渦吸入！水手們拚命操控，才勉強維持住平衡。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霧隱”船上的弓弩手已經開始放箭，零星的箭矢呼嘯而來！

“低頭！”武鬆大喝，揮掌拍飛幾支射向自己的弩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從漩渦另一側的礁石群中，猛地衝出三條快船！這三條船體型不大，但速度奇快，船首包著鐵皮，如同利劍般，毫不猶豫地撞向“霧隱”船隊的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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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猝不及防的撞擊聲響起！兩條“霧隱”快船被當場撞得歪斜，船上人仰馬翻！另一條也被逼得轉向，陣型瞬間大亂！

“什麼人？！”“霧隱”頭目又驚又怒。

隻見那三條突然殺出的快船上，站立著數十條精悍的漢子，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獷，手持一柄分水魚叉，哈哈大笑道：“‘霧隱’的雜碎！敢在爺爺的地盤撒野？問過你‘攪海鯊’費爺爺冇有？！”

攪海鯊費保？！武鬆和李俊都是一怔。此人是洞庭湖另一股勢力不小的水匪頭子，與李俊素有嫌隙，各自占據一方水域，井水不犯河水。他怎麼會突然出手相助？

費保卻不理會武鬆和李俊的驚愕，手中魚叉一指混亂的“霧隱”船隊，吼道：“弟兄們！併肩子上！滅了這幫不開眼的東西！”

他手下的水匪們發一聲喊，如同餓虎撲食般，駕船衝向“霧隱”！這些水匪常年在水上討生活，水性極佳，悍不畏死，頓時與“霧隱”纏鬥在一起，箭矢、飛叉、撓鉤往來紛飛，殺聲震天！

趁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李俊立刻抓住機會，指揮船隊加速，險之又險地脫離了漩渦邊緣，向著蛇盤渦更深處駛去。

武鬆回頭望去，隻見費保的人馬與“霧隱”殺得難分難解，漸漸被激流和礁石隔開，消失在視野中。

這意外的援手，來得突兀，去得也快，卻實實在在地幫他們解了圍。

“這費保……為何要幫我們？”劉唐疑惑道。

李俊也是眉頭緊鎖：“我與費保雖無深仇，但也絕無交情。他此舉……甚是蹊蹺。”

武鬆望著費保船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在這迷霧重重的棋局中，似乎又多了一個看不透的棋子。這“攪海鯊”費保，究竟是敵是友？

船隊暫時擺脫了追兵，駛入了蛇盤渦深處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但所有人都知道，危機遠未解除。官軍的搜捕，“霧隱”的追殺，以及這突如其來的“盟友”，都讓前方的路途，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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