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集,臨湖瓦房內,燈火通明。
武鬆**上身,坐在木凳上,古銅色的肌膚上添了數道猙獰的傷口,尤其是肋下被短弩劃開的口子和幾處被屍獒利齒咬傷的地方,皮肉翻卷,隱隱泛著不祥的青黑色。孫二孃正小心翼翼地用燒酒為他清洗傷口,烈酒灼燒傷處的劇痛讓武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公孫勝取出銀針,刺入傷口周圍的穴道,阻止邪毒進一步蔓延,又拿出自己配置的解毒生肌膏藥,仔細敷上。朱武則在一旁,以自身溫和真氣輔助,疏導武鬆體內因強行煉化邪毒而有些紊亂的氣息。
“二哥,你也太拚命了!”孫二孃一邊包紮,一邊心疼地埋怨,“那屍獒的牙有毒!若不是公孫先生在此,後果不堪設想!”
武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藥力化開帶來的清涼,沉聲道:“若非如此,難以破局。那‘擺渡人’及其背後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更難纏。”
待傷口處理完畢,武鬆換上一身乾淨衣袍,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複銳利。眾人圍坐過來,氣氛凝重。
“武鬆兄弟,你逼問出的情報,至關重要。”公孫勝首先開口,眉頭緊鎖,“‘明尊’,‘彼岸’計劃,另立新朝……若這一切屬實,我等麵對的,已非一教一幫之禍,而是動搖國本的大陰謀。”
朱武介麵道:“尤其他們提及聯絡山東豪強,此事必須立刻警示梁山本寨,請宋江哥哥與吳用軍師早做防備,清查內外,以免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魯智深摸著光頭,煩躁道:“那現在咋辦?咱們是繼續留在洞庭查那幾個藏糧點,還是立刻回梁山?”
武鬆沉吟片刻,道:“兩件事都需做,但需分頭行動。我等如今行蹤恐已暴露,那‘擺渡人’雖死,但其同黨絕不會善罷甘休,繼續留在洞庭過於危險。需儘快將此處情報告知梁山,同時,我等也要設法轉移。”
他看向張青和孫二孃:“張青哥哥,二孃,煩勞你二人,明日一早,便藉口北上尋親,離開柳家集,設法返回梁山,將我等所獲情報,尤其是關於‘明尊’、‘彼岸’計劃以及可能涉及山東之事,當麵稟報公明哥哥與吳用軍師。切記,路上務必小心,不可泄露行藏。”
張青、孫二孃肅然領命:“二哥放心!我等必不辱命!”
“至於我等,”武鬆目光掃過魯智深、公孫勝、朱武、劉唐、穆弘、石勇、施恩、曹正幾人,“需另尋隱秘之處落腳,暫避風頭,同時……或許可以藉助李俊哥哥的水軍力量,暗中覈實一兩個‘擺渡人’提到的藏糧點,若能拿到實證,將來或有大用。”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休息,養精蓄銳。武鬆雖受傷不輕,但《陰陽淬元訣》恢複力極強,加之公孫勝的靈藥,一夜調息下來,傷勢已穩定,氣力也恢複了七八成。
次日清晨,張青與孫二孃便收拾行裝,扮作尋常夫妻,辭彆眾人,北上而去。
武鬆等人則悄然離開柳家集,憑藉之前與李俊約定的暗號,在洞庭湖另一處隱秘水域,與李俊的水軍彙合。
李俊見到武鬆帶傷,又聽聞“明尊”與“彼岸”計劃之事,亦是震驚不已。
“此事非同小可!”李俊麵色嚴峻,“若真涉及謀逆,朝廷一旦察覺,必將掀起腥風血雨,我等身處漩渦中心,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武鬆道:“正因如此,才需謹慎。李俊哥哥,你部熟悉洞庭,可能設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查探一兩個‘擺渡人’所說的藏糧點?無需動手,隻需確認即可。”
李俊沉吟道:“河口那邊戒備森嚴,難以靠近。但另外兩處,一處位於湖西沼澤,一處靠近嶽州水寨旁的一處荒島,或可一試。我派幾個精明伶俐、熟知水性的弟兄前去查探。”
“有勞哥哥。”
李俊當即安排人手前去查探。武鬆等人則隨李俊船隊,隱匿在洞庭湖深處,一邊等待訊息,一邊等待梁山那邊的迴音。
數日後,派去查探的弟兄返回。
湖西沼澤那個藏糧點確有其事,那裡地形複雜,暗樁密佈,隱約可見倉廩輪廓,守衛極其森嚴。而靠近嶽州水寨的那個荒島,則撲了個空,島上並無大量糧草囤積的跡象,要麼是“擺渡人”說了假話,要麼是糧食已被轉移。
幾乎在同一時間,戴宗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武鬆哥哥!公孫先生!朱武兄弟!”戴宗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著一絲振奮,“我與燕青兄弟抵達梁山,已將江陵府所得證據麵呈公明哥哥與吳用軍師!軍師認為此事千係重大,已通過特殊渠道,將部分證據輾轉送至鐵麵孔目裴宣及幾位信得過的清流禦史手中!聽聞東京已有禦史準備上本彈劾!”
好訊息!眾人精神一振!若能借清流之手,扳倒石鬆年乃至其背後的蔡京一黨,無疑能沉重打擊“彼岸”計劃!
“公明哥哥和軍師有何指令?”武鬆更關心梁山本寨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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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宗道:“公明哥哥與軍師令我等便宜行事,但需萬分謹慎,絕不可輕易與疑似‘明尊’麾下勢力正麵衝突。軍師判斷,對方所圖甚大,勢力盤根錯節,絕非我等一力可除。令我等以蒐集證據、查明真相為首要,必要時可撤回梁山。另外,軍師特彆叮囑,要留意山東地界是否有異常動向,尤其是與漕運、私鹽相關的勢力。”
果然,吳用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山東”這個關鍵點。
就在眾人消化這些資訊時,一名李俊手下的頭目匆匆進來稟報:“大王,武鬆哥哥,不好了!嶽州府、江陵府兩地官軍突然聯合出動大批戰船,正在湖上進行拉網式搜查,盤查所有可疑船隻,說是奉了上麵的嚴令,清剿水寇,捉拿……捉拿勾結妖人、圖謀不軌的梁山賊首武鬆、李俊!”
眾人臉色一變!
官軍突然加大清剿力度,而且目標明確指向他們!這絕不僅僅是例行公事!很可能是“擺渡人”之死,或者東京那邊的彈劾風聲,刺激了石鬆年一黨,他們狗急跳牆,想要搶先一步,殺人滅口!
“來得正好!”魯智深提起禪杖,“灑家正憋著一肚子火!”
武鬆卻抬手製止了他,目光冷靜地掃過眾人:“對方勢大,不可硬拚。李俊哥哥,可能避開官軍鋒芒?”
李俊點頭:“洞庭湖廣大,官軍想要徹底圍剿我們,也冇那麼容易!我知道幾處隱秘水道和島嶼,可暫避一時。”
“好!立刻轉移!”武鬆決斷道,“同時,戴宗兄弟,還要再辛苦你一趟。”
“哥哥請吩咐!”
“你立刻再回梁山,將官軍異動以及‘明尊’、‘彼岸’計劃的最新情況稟報,請公明哥哥和軍師定奪。我等暫且隱匿,等待下一步指令。”
“是!”戴宗領命,毫不耽擱,立刻出發。
武鬆等人則隨著李俊水軍,再次開動船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洞庭湖的萬千水道與蘆葦蕩中,與前來搜剿的官軍,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捉迷藏。
然而,武鬆心中清楚,躲藏並非長久之計。石鬆年及其背後的“明尊”絕不會放過他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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