摳出一道道血痕。
“公明,你……你怎麼了?”晁蓋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宋江冇有抬頭,隻是發出一陣低沉的、詭異的笑聲,那笑聲不像是他平時的聲音,沙啞、乾澀,還帶著一股迴音,像是從肚子裡發出來的。他緩緩抬起頭,晁蓋看到他的臉時,心臟猛地一縮,差點停止跳動。
宋江的臉,已經冇有了人的模樣。
他的雙眼是兩個漆黑的窟窿,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不斷往外冒著黑色的霧氣。他的臉頰上,佈滿了青色的紋路,像是蚯蚓一樣蜿蜒爬行,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野獸般的牙齒,嘴角還掛著一絲暗紅色的涎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大哥,你看,兄弟們都回來了……”宋江伸出手,指向大堂中央。
晁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間頭皮炸開,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極致的恐懼從腳底直衝頭頂。
大堂中央,原本空著的地方,此刻站滿了人。
不,那不是人,是鬼。
是梁山泊戰死的所有頭領,是那些在征戰中殞命、被朝廷斬殺、葬身水底的兄弟。他們的身體殘缺不全,有的少了腦袋,有的肚子被剖開,腸子流了一地,有的渾身是箭,像個刺蝟,有的泡得發脹,皮膚慘白,不斷往下滴著黑水。
他們穿著生前的戰袍,手裡握著生前的兵器,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眼睛都是黑洞洞的窟窿,齊刷刷地盯著晁蓋,嘴角都掛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的笑容。
為首的,是托塔天王晁蓋自己的陰身!
那陰身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隻是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黑氣,頭頂上懸著一盞引魂燈,燈芯是藍色的,幽幽地燃燒著。它緩緩抬起手,指向晁蓋,嘴裡發出空洞的聲音:“哥哥,該歸位了……梁山泊的債,該還了……”
“不!不可能!”晁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卻發現那冰冷的觸感越來越重,像是有無數隻手,從四麵八方抓住了他的四肢、軀乾、脖子,把他往椅子裡按,往地底拽。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在曾頭市中箭,臨死前的場景。
那時他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宋江跪在床邊,哭著問他後事。他看著宋江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雙眼睛裡,冇有悲傷,隻有一種詭異的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死一樣。
他臨死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宋江捂住了嘴。
他看到宋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現在一模一樣的、陰森的笑。
然後,他就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