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啦
周正腦海裡空白一片,做不出反應。
過了挺久,他才擠出一句話:“你........你和李瀟意.......”
林霜看他茫然不知所措,心頭又酸又脹,按捺著解釋:“我沒有三心二意,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一點點都沒有。”
周正依然沒回神。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可以慢慢解釋給你聽。”她展露甜美的微笑,像帶著豔刺的玫瑰,“周正,你願不願意和我試試........一段新的開始?民政局五點半下班,現在走,我們還能趕得上。”
教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班上學生黑鴉鴉的腦袋串在門框上,一個賽一個激動。
周正茫茫然暈乎乎,回頭看了眼吵翻天教室,看看時間,找回自己無力的聲音:“還有幾分鐘下課,你等我下,待會再說。”
她心頭亂糟糟急燎燎,又小心翼翼的佯裝淡定:“我在樓下等你。”
兩人分道揚鑣,林霜下了樓,周正轉身進了教室,麵無表情催學生:“安靜點,都坐好。”
學生們個個臉上掛著曖昧的笑,七嘴八舌:“周老師,師母找你乾啥啊?有事我們可以幫忙喲。”
“師母終於出場,光明正大承認了,太漂亮了太甜了。”
“周老師,你和師母什麼時候結婚?要請我們喝喜酒啊。”
周正看著麵前一張張激動洋溢的臉龐,揮手,艱難壓下聲浪:“我們再看看這一題的解法........”
他的粉筆落在黑板上,無意識寫下一個符號,筆尖又突然頓住,腦子僵硬如石,什麼公式和步驟都想不起來,回頭,把粉筆拋在講台上,輕呼一口氣:“對不起,老師有點事情要處理,這節課到此為止,剩下的時間你們改成自習,我們另外找時間補上。”
教室裡一片掀天的尖叫。
周正連教案都沒收拾,打了個電話給班主任請假,匆匆下了樓,在樓梯口停下步伐。
教學樓下有宣傳欄,紅燦燦的大榜,貼著最近一次考試的學生排名,還有各學科優秀老師的照片,林霜仰頭站在宣傳欄下,正對著周正的簡介欄,手指在他的照片上戳了戳,歪著頭笑了笑,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他的心突然在那一瞬醒過來,說不出是什麼情緒,又酸,又脹,又痛,又麻,又悶。
周正慢慢走過去,站在她身邊,離她半米之隔。
“這麼快就下來了?”她偏首瞧他,又抬頭看了眼宣傳欄,手指著理科班最上麵那一排名字,“以前你的名字是不是經常在上麵?”
“然後.......從上麵的學生排名,挪到了下麵........骨乾教師、市十佳,數學學科指導老師——周正。”她笑容璀璨,內心情緒翻滾,“這回,我終於看到你的名字啦。”
她肯定,很多很多年前,她的目光肯定在他名字上滑過,隻是離得太遠,關係太淡,沒有記住他而已。
這下,肯定能記一輩子吧。
周正默默看著她,目光幽暗。
林霜笑了笑,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周正的視線挪到她那隻柔美修長的手上,長長的指甲顏色豔麗,貼著亮閃閃的小飾品和珍珠,手指垂著,是要他握住的姿勢。
他半蜷的手動了動,卻遲遲沒伸出去。
林霜眼中光芒浮動,把眉高高的挑起,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口,拖著他往學校大門走。
高跟鞋急促的敲在地麵上,再磨磨蹭蹭,不走快點,整個學校都下課,他們兩就成了圍觀景點了。
周正沒掙紮,任由她帶著自己。
這兩年,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圍著她,為她沉湎,也始終無法拒絕。
她的光芒始終籠罩著他,他就生活在她張牙舞爪的光芒之下。
車子就停在學校大門外。
“你開車還是我開車?算了。”林霜把車鑰匙扔給他,把他推進駕駛座,“我補個妝,你來開車。”
周正握著方向盤,怔怔坐著。
他完全沒有從這大起大落的衝擊感中醒過來。
“開車啊。”她催他,“我們先回家拿東西。”
他聲音發軟,整個人都在暈眩:“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求婚?”她大言不慚指責他,“談了這麼久戀愛,跟我睡了那麼多次,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求婚?你有沒有打算對我負責?”
“........”
他能說什麼?
周正像隻呆鵝一樣坐著不動。
他實在是懵懵的,夢遊似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有很多話要問她,卻一時毫無頭緒。
林霜急了,民政局搬到了新區,離得不近,再不走可能就晚了。
“你下來,我來開車。”
她把他推到副駕,自己跨進車裡,灼急得不行。
婚其實可以慢慢結,但她偏偏認命似的,著急要今天。
這麼多年,在感情上麵,她就想對著某個人,不管不顧衝動一把。
兩人回了趟家,林霜翻箱倒櫃找兩個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再去衣櫃給周正挑衣服。
“襯衫西裝可以嗎?我覺得這樣穿好看點。”
他站著不動,抿唇望著她,聲音呐呐:“你和李瀟意怎麼回事呢?”
“我和他沒曖昧,沒牽手,沒接吻,沒上床,沒談情說愛。”她麻利扯他的衣服,“就是純聊天,找他了斷過去,順便拿了點以前讀書時候的東西。”
“請你務必相信我這句話。”她目光澄澈看著他,“周正,我沒必要騙你。”
他不懂。
可要是她想舍棄她,實在沒必要在他身上繞圈子,她什麼都有,而他,什麼都沒有。
“可你心裡對他不一樣。”他垂眼。
“當然不一樣。”她皺眉,“他但凡有點擔當和責任心,都不會在一場偶遇後跟我解釋那麼多,以前那麼多年是死了嗎?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擺什麼深情臉譜,最後襯得我成了最渣的那個人,越想越晦氣。”
“可你.......”他艱澀難言,“你這段時間對我.......”
林霜瞟了他一樣,拽著他的領帶湊向自己,愛憐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是不是特彆壞。”她柔聲問他。
周正心酸,點點頭。
“可以原諒嗎?”
周正盯著她,抿了抿唇,沒說話。
在他麵前,她永遠都有底氣。
“記住我最壞的時候,然後找到治服我的辦法,你那麼會做題,肯定沒問題。”她微笑,歎了口氣,攬著他的腰,“周正,女朋友這個頭銜可沒什麼約束力,我們還是各自自由的個體,隨時可以結束的關係。可妻子不一樣哦,你想不想期待一下,我換個身份,會怎麼對待你?”
妻子和丈夫。
至今,他都沒敢幻象的結局。
周正忍不住伸手,心情複雜的摸了摸她的長發。
願意嗎?毋庸置疑,如果她願意留在他身邊,願意回饋他一點點愛意,他就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林霜往後退了步,理理他的衣服:“你打電話問一下民政局,除了戶口本和身份證,還要什麼彆的東西嗎?要不要預約什麼的?”
她裙擺蹁躚,像一朵蝴蝶一樣,旋即離開他身邊,火急火燎的換衣服,挑挑揀揀,找了件掐腰盤扣的繡花旗袍,正好和周正的衣服相配,又仔細補了個妝,分心幫替周正修眉吹頭發。
兩人各有各自的緊張,一路驅車到民政局門口。
時間還好,來得及。
在跨進大門前,周正先頓住了腳步,看了林霜一眼。
林霜挑眉。
“你真想好了?我和你?”周正躊躇,“結婚........”
她笑了笑,抱著手:“你不願意?”
“我沒什麼錢。”他淡聲道,“沒父母,家在鄉下,隻有一套還沒裝修完的房子,能給你的東西很有限,我還欠了張凡十萬塊錢。”
林霜噗嗤一聲笑出來:“那我先抽根煙,緩一緩,考慮下我們之間經濟問題。”
周正站在她麵前,垂眼點了點頭,心情說不上是忐忑還是緊張。
她慢慢抽了根煙,舒緩自己的緊張情緒。
“買戒指的錢有嗎?”林霜問他,“也不多,幾萬塊錢吧。”
“有。”
“那就行了。”她不以為然聳聳肩膀,“彆的首飾我也不缺。”
周正抬頭看了眼民政局的大門,紅色的大字高高掛著——北泉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
“把我的房子和銀行卡都給你,行嗎?”周正捏了捏自己的指尖,“暑假那幾個月我多接點活,可以有一筆還不錯的收入。等房子裝修完,就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除去贍養奶奶,我也花不了多少,後麵的積蓄都給你。”
“你願意的話,那當然好。”她眉眼飛揚,“結個婚,我白拿一套房子,也挺好的。”
周正鬆了口氣。
“生孩子的問題,你也要慎重考慮下。”
“我知道。”他目光清透,“我接受.......養你一個就好了。”
林霜掩不住眼裡和唇角的笑意。
“那走吧,結個婚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林霜掐滅煙頭,凜然道,“人一輩子誰沒有衝動一把,不行重頭再來。”
周正本來就懵的臉色突然顫了一下,他皺起眉頭,牢牢的主動的攥住了她的手,緊得她都有點生疼。
“不過,我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也第一次想和一個人繼續走下去。”林霜笑著補了句,聲音淡淡的,“周正,今天的我很愛你。”
“要對我好一點哦,不然我隨時就跑了。”
“嗯。”周正眸光閃閃發亮。
兩人手牽手跨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結婚不麻煩,跟著門口指示牌的流程走,兩人先去照相點拍了證件照,像小學雞一樣聽工作人員指揮。
“兩位新人,你們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腦袋側一下,親密一點。對,就這樣。”
周正牽住了林霜的手。
拍完照,後麵的流程走得很快,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互相填表、簽字。
幾份檔案之後,兩人擱下筆,對望了一眼。
“好了,恭喜兩位,這是你們的結婚證,一人一證,請妥善儲存。”
嶄新的紅本本擺在台麵上。
帶著鋼印的,熱騰騰的結婚證。
兩人剛拍下,偎依在一起,笑容傻乎乎的結婚照。
周正。
林霜。
本來毫不相乾的一男一女,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新郎新娘,兩位手持結婚證到宣誓台,我給你們合個影。”
“祝兩位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相機哢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