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老規矩 033

要不要買個包

隻要有人投入其中，感情就會像一場拉鋸戰，你進我退，我進你退，沒有誰完全占上風，也沒有人一直處於劣勢。

比如生完氣後的林霜，特彆的........乖巧。

乖巧指的不是行徑，是她的心理。

大概就像一隻擼得皮毛順滑如綢、嗓子眼裡呼嚕呼嚕的貓，奓毛捋順，貓也順手了。

周正沒什麼錯處，林霜卻把他折騰得夠嗆，加上腰傷的原因，林霜每天晚上親手替他抹藥膏，一週三天的過夜，逐漸變成了四天、五天、六天.........一週。

過夜和同居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一個是滿足身體需求和獨處空間，一個已經達到男女關係的最頂峰。周正對她有貪戀，對此不置一詞，林霜也揣著明白當糊塗，隨心所欲。

她想得很豁達，這段關係也算是催熟睡出來的，還算意猶未儘，都睡了那麼多次，也不在乎多睡幾次，況且周正這裡離奶茶店也近，每日提供一日三餐噓寒問暖，比回自己家強。

另外又沒人管她，付敏忙著養家餬口，鞭長莫及，姑姑總歸隔著一層親戚關係，管不著她的私生活。周正那邊，家裡人都在鄉下，根本不知情，周豐還是個住校的小屁孩，周正不把他領到林霜麵前，周雪偶爾在手機裡蹦躂，也隔著距離。

這同居生活，其實過起來還算愜意。

“高考前都這麼忙嗎？吃飯還見縫插針忙工作，昨天半夜我看你電腦還開著。”

高三班主任都是淩晨睡清早起，偷懶的機會很少，林霜這才完整體會到教師工作的辛苦，剛吃晚飯的時候，學生家長打電話過來，周正聊了半個小時，轉身回來連飯都涼了。

“馬上高考了，學生家長都緊張，老師們也緊張，這時候要特彆注重學生心理狀態，很容易出事情。”周正挽起袖子去洗碗。

林霜在廚房門口陪著他，順帶遞個碗碟抹布。

“高考考得好的話，會有獎勵嗎？”

“有，大概兩三萬左右吧。”

這是學校發的最豐厚的一筆獎金了。

林霜哇了一聲：“不錯啊，好幾個月的工資耶。”

她接過他手裡滿是泡沫的碗碟，語氣閒適：“你忙你的去，我來洗碗。”

十指纖纖細長白嫩，指甲上是最新款的美甲，她什麼時候乾過家務，周正不肯遞手：“我來就行。”

“怎麼？看不起我？”林霜挑眉，“你做飯，我就不能洗個碗？”

“你洗過碗嗎？”周正目光落在她指甲上，猶猶豫豫問。

“我乾過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多。”林霜挽自己的衣袖，伸進水池，“為了班上的好成績，為了男朋友的高考獎金，我當然也要支援一下後勤工作。”

周正兩手泡沫被她推開，站在廚房門口，黏黏糊糊在她的頭發落下輕吻。

“等獎金發下來，又是暑假，我們出去旅遊好不好？”

那還是好幾個月以後的事情，林霜微笑：“好啊，國內還是國外啊？”

“都可以，隨你的喜歡。”

“那我可要好好做做功課。”

洗完碗出來，她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玩到無聊時，抬頭看周正埋頭在書桌前忙碌，默默發了會呆，也從書架上抽了本書，裝模作樣看起來。

那是一套十本的暢銷書，講朝代曆史的，林霜起初也是打發時間隨意翻一翻，看到後來，也慢慢沉浸在書裡，撐著臉頰一頁頁讀起來。

周正聽見書頁持續翻動的聲音，回頭望了一眼，看她長發擋住半邊麵頰，隻露出半邊柔美的曲線，神情是少見的正經，手指無意識撩了撩滑落的長發，風情萬種又專心致誌。

他微微一笑，又轉身過去。

以前過夜，更多的時間花在床上，現在相處的時間變多，男歡女愛變成一件順其自然的事情，從“目的”變成了“行徑”，就像從正餐挪到了甜品，不吃不會餓，吃了精神飽滿、身心愉悅。

不過美味誘人的甜品擺在眼前，誰不會大快朵頤的欣然接受呢，飲食男女，誰也彆藏著掖著。

原來一週三次的頻率改成了每週不限量，計生用品的消耗率直線上升，兩人不願意一直去超市，索性改成了網上補貨。

“我不僅掏空了周老師的錢包，馬上要掏空周老師的腎。”林霜挑選自己喜歡的口味，愉快下單了一批家居用品。

他靠在床頭看書，聽她調侃，臉色倒還是正正經經，卻有些輕浮的挑眉：“有麼？我覺得自己的實力要比你想象中的強一點。”

林霜鮮少看見他這樣鮮活的神情，話語帶笑：“可不是，事實證明，周老師的實力嚴重被低估，錢包不知道空不空，腎還挺好的。”

她在床上總有股不正經的調調，周正摸摸鼻子，端起水杯裝模作樣喝了口水，低頭的時候，唇角卻不自覺勾起。

兩人走到這一步，奶茶店的店員和張凡首當其衝。

張凡已經徹底放下了對這兩人感情不信任的執念，至少以周正的現狀來說，不僅眉眼得意，還生機勃勃，男人總覺得擁有女人的身體就是佔領了先機，張凡覺得周正算是誤打誤撞升級成功，現在化身為字裡行間充滿酸臭味的單身狗，每天遇見周正總要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支個招，有沒有拿下謝曉夢的法子？”

周正近來和謝曉夢不對付，兩人很久都沒說過一句正經話。

周正也算是學校青年代表的佼佼者，對於他的戀情，學校當然會有風言風語，女老師的態度先不表，男老師一半歆羨他豔福不淺，一半搖頭歎氣他掉坑不知世事，事情傳到學生堆裡，也算是驚濤駭浪，難得的是當事人不約而同拒絕承認。

奶茶店有周正班上的學生來買奶茶，大膽舉手發問：“老闆娘，你是不是跟我們周老師在談戀愛啊？”

林霜笑盈盈靠在吧檯，裝瞎：“什麼周老師？哪個周老師？不認識。”

“我們正哥，周正呀。”女同學們嬉笑，“我們周老師也太厲害了。”

她聳聳肩膀：“我跟你們周正老師不熟。”

“周老師都承認了。”

“承認了？承認什麼？他喜歡我店裡的奶茶？”

“我們問他的時候，他板著臉，轉身的時候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副戀愛的模樣，好可愛。”

林霜想象一下那個畫麵，也覺得好可愛，彎起唇角笑了笑。

“老闆娘你也笑了！”

“你們高三課業不忙嗎？怎麼還有空聊這些有的沒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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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過生日，請了學校一幫子老師去吃飯，周正鼓起勇氣，又一次詢問林霜：“這回是張凡邀請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林霜想了又想，問他：“謝曉夢在不在？”

“她也在，張凡請了好幾個女老師，她們一塊過來吃飯。”

“OK，我去。”她擺出手勢，“吃個飯而已。”

出門前，林霜特意畫了個全套妝容，從上到下全副武裝，連頭發絲都透著精緻和攀比。

周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遲疑：“我們去吃那個......鄉村大院農家菜。”

“我知道啊。”林霜疊加了一層口紅，“都市麗人不能出現在鄉村大院裡？你印象有點刻板哦。”

她不像去吃農家菜，倒像去走紅地毯。

那家農家菜門前裝修得彆有一番風味，小橋流水，菜畦碧綠，還有散養的鴿子在地上覓食，林霜挽著周正的手，努力讓自己的高跟鞋穩穩踩在一塊塊地磚上，否則會有陷落泥地的命運。

謝曉夢和幾個女同事坐在裝飾用的茅草亭裡喝茶，看見林霜宛如一樽精美的花瓶，眼神往旁瞟了瞟。

她不是反感花瓶，她隻是覺得花瓶也應該有自己的行為準則。

林霜偎依著周正，滿臉假笑：“你們好。”

她揚起小手：“謝老師，好巧啊，你也在，好久不見，你好像很久沒來店裡坐坐了。”

謝曉夢被她call到，禮貌點頭：“嗯，最近有點忙。”

林霜撇下週正，和女老師們湊在一起坐，她和謝曉夢都是美女，兩人氣質天差地彆，一個穠豔嫵媚，一個冷若冰雪，林霜聊天技巧特彆簡單粗暴：“哇，你這件裙子好漂亮啊，剪裁特彆精巧。”

沒有任何女人能抗拒這種自我陶醉，何況......其實女生比男生更喜歡美女，也更懂得欣賞美女，相比於謝曉夢的冷清，女同事們一下子被林霜吸引了過去。

“沒有啦，我今天本來有事情，周正一定要拉著我過來。”林霜嬌笑，“我也是不太好意思，我這人比較淺薄啦，在你們麵前總有點自慚形穢。”

謝曉夢麵無表情玩手機。

周正和幾個男老師站在一起，看著林霜，皺著眉頭，表示十分之不理解。

“謝老師，你覺得我這個包好看嗎？”林霜笑盈盈的轉向謝曉夢，“我覺得你的品味一直很好，也很懂衣服包包，這個包是周正幫忙選的，我覺得他最近眼光還蠻好的，送的東西都滿能契合我的喜好的。”

她沒什麼彆的意思，就是有點睚眥必報，行為也比較幼稚。

“好看。”謝曉夢冷淡看了一眼。

“今天張凡過生日，謝老師可是重點嘉賓，謝老師今天是不是準備了什麼意外驚喜給壽星？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啊，到時候我們烘托個氣氛，一起給張凡慶祝下。”

謝曉夢定定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走開，這一頓飯都吃得很沉默。

回家的路上，周正問她：“你和謝曉夢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沒有啊。”林霜撩撩自己的頭發，“你從何發覺這點？”

周正皺眉：“你們以前根本不說話.......今天和她說了很多的話，有點奇怪。”

周正握著她的手：“如果......她有說什麼話讓你不開心，你跟我說。”

“我跟她無冤無仇的，怎麼，你做了什麼虧心事？會讓她來我麵前來說一些不開心的話。”林霜很會抓重點。

周正愣了愣：“並沒有.......”

“是蘭亭吧。”林霜抓著他的衣襟，“你是不是對不起蘭亭。”

“沒有對不起，那時候我還在讀研，每週都去宛城上課，其實相處時間並不是太多.......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聯係過，偶爾會在某些場合見過一兩次，也就打個招呼。”

“你知道蘭亭還惦記你的吧。”林霜看著他，“她是你的初戀，初戀都是很寶貴，很單純，很珍惜的，你卻一直視她的餘情為無物，周正，你還挺絕情的。”

周正看著她，眼神奇怪，也很會抓重點，問她：“那你的初戀呢，你的初戀......還是寶貴珍惜的嗎？”

林霜笑了笑，“我的初戀？我心裡已經預設這人死了。”

“你們為什麼分手呢？”

許久之後，她纔回他。

“他成績不好，高中畢業後就被家裡送到美國去念書，我本來在國內念兩年，也要出國的.........後來我我爸爸入獄了，他悄悄消失了。”她看著窗外，語氣輕快，“滿世界都聯係不到他，我打電話給他家裡，他爸媽說他忙著考試，讓我不要再聯係他.......他家都是從政的，我爸爸公司開得風生水起的時候，他爸媽出差還給我帶禮物，一旦家裡出了事，他家是不會接受我這樣的，我也能理解，所以順理成章分手了。”

周正牽著她的手，想了又想，柔聲問：“要不要再買個包？”

她笑了。

他也有遺憾，或許換個職業，賺很多很多的錢，也許可以把全世界的包包買下來送給她，讓她永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