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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裴劍雨空洞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那長老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殘酷的現實：“你看那秦族……那長樂公主秦若曦，初時亦是寧死不從，可如今呢？
聽聞她已深得季閣主信任，得其傾力培養，修為一日千裡！”
“是啊，連帶著那被封印的秦族殘餘，也得以苟延殘喘……這便是‘自己人’與‘外人’的區彆啊！”
“劍侍雖近，終是仆役！唯有成為‘內眷’，才能真正綁在一起，一榮俱榮！”
“聖地萬年基業，數萬門人性命，皆繫於你一念之間啊，孩子！”
另幾位長老也忍不住傳音，話語中充滿了無奈與哀求。
“自己人……內眷……”
裴劍雨在心中喃喃自語，嬌軀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她明白長老們的意思。
是要她徹底放棄所有的驕傲與堅持，將自己完全奉獻出去，以換取聖地真正的平安。
她修的是無情劍道，旨在斬斷塵緣，超然物外。
可如今，非但未能超然，反而要主動投身於最深的紅塵糾纏之中嗎？
她抬起頭，望向論劍坪邊緣那柄象征著瓊明聖地精神的、高達百丈的古老石劍。
石劍上刻滿了瓊明聖地曆代劍修大成者的名字。
那是她從小仰望、立誌要超越的目標。
十年磨一劍，未將一招還。
數十年不悔，隻為一朝淩劍道巔峰。
她也曾不懈地攀登，無數次突破劍境，追尋無上劍道。
可如今，僅僅是為了聖地的存亡，為了數萬人的性命，她就要放棄嗎？
放棄劍道，放棄堅持，放棄一切尊嚴？
她真的做得到嗎？
罷了……
“嗬……”
一聲極輕的、帶著自嘲與絕望意味的歎息從她喉間溢位。
一直留意著她的季玄天，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氣息的劇烈變化和眼中那最後一絲光彩的湮滅，隨即又轉化為一種認命般的、帶著決絕的平靜。
他心中瞭然。
……
是夜，季玄天居於瓊明聖地為他準備的最高規格的“劍閣”之內。
月色如水，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入室內，映照在裴劍雨蒼白而絕美的臉上。
她褪去了白日那身素白劍袍，換上了一襲略顯單薄的淺藍色紗裙，這是聖地長老們為她準備的。
她手中緊握著一個古樸的劍匣，裡麵並非神兵，而是瓊明聖地獻上的、關於那處“劍仙傳承”秘境的部分核心資料與信物。
她站在劍閣門外，久久未動。
夜風吹拂著她的裙襬和髮絲，帶來一絲涼意，卻遠不及她心中的冰冷。
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過往數十年的堅持與驕傲全部吐出，然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季玄天正盤坐於玉榻之上，似乎正在感悟新獲得的混沌開天劍炁，周身有細微的灰色劍氣流轉，割裂虛空。
感受到她的到來，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彷彿早已預料。
裴劍雨走到榻前，冇有抬頭，直接雙膝跪地。
她將手中的劍匣高高舉起，聲音清冷而空洞，不帶一絲波瀾：“主人……瓊明聖地進獻‘隕劍墟’秘鑰及核心圖錄，祈望主人垂憐。”
季玄天冇有去接劍匣，隻是淡淡地看著她。
裴劍雨維持著跪姿，繼續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罪婢裴劍雨……自知劍侍之身，難報主人寬宥之恩於萬一……願……願以身，侍奉枕蓆，求主人……永佑瓊明。”
說完，她將額頭緊緊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身軀微微顫抖，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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