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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塑料紮帶------------------------------------------。——不對，是他認知裡的“昨天”——還坐在市立圖書館的古籍修複室裡，整理一批民國時期的方誌殘卷。下班後他去取了定做的西裝，因為下週六是他和未婚妻的婚禮。回到公寓的時候江硯給他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簡訊，就三句話：彆喝水，彆簽名，彆進三號池。。，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就是這間漂白粉味道的屋子，這個叫“陳浮”的身份，和被綁在水管上的自己。“我要看我的身份證。”劉雲起抬起頭，盯著藍工裝男人的眼睛。“你入職的時候交上去了，統一保管。”男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彆磨蹭了。早飯在食堂，吃完去三號池報到。周姐在那邊等你，遲到的話她脾氣不好。”他說完轉身要走。“等一下。”劉雲起叫住他，“鏡子——這麵鏡子，擦一下。”藍工裝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腦子摔壞了的人。但他還是隨手抄起一塊抹布，在鏡麵上胡亂擦了兩把，然後丟下抹布走了出去。。。，鏡子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下巴比他尖，眉骨的弧度更陡峭，嘴唇更薄。這張臉大概三十歲出頭，比他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五歲。左眼下方有一顆小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試著動了動嘴角，鏡子裡的人也動了動嘴角。。，是劉雲起的。
他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反胃感壓下去。然後開始觀察綁住自己手腕的塑料紮帶。紮帶是工業級的，很緊，但紮帶扣的位置在手腕外側，隻要找到尖銳的邊角就能磨斷。洗手池的邊緣是瓷磚，不夠鋒利，但水池下麵有一截裸露的金屬管道，介麵處的鐵皮翻起來一塊，邊緣帶著鏽跡。
劉雲起挪過去，把紮帶貼上那塊鐵皮，開始來回磨。
動作很慢，手很穩。
他在圖書館工作的五年裡，不隻是修古書。他還修過民國時期的刑偵檔案、法醫報告殘本、以及一批冇有歸檔的舊社會契約文書。那些東西教會了他兩件事：第一，所有文字都會留下痕跡；第二，所有痕跡背後都有一套規則。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這座水廠的規則。
紮帶斷開的瞬間，手腕上火辣辣地疼。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走到門邊，耳朵貼上去聽。走廊裡安靜得反常，隻有遠處隱約傳來水流衝擊金屬管壁的悶響，節奏很規律，像是某種大型水泵在運轉。
門冇鎖。
這不正常。
一個逃跑被抓回來的臨時工，綁在水管上潑醒，但門冇鎖。要麼是對方太蠢，要麼是對方根本不怕他跑——因為外麵有什麼東西，比逃跑更危險。
劉雲起推開一條門縫。
走廊很長，兩側是對稱排列的鐵門，每扇門上都用白漆刷著編號。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半不亮，暗一段亮一段地延伸到儘頭。地麵是水泥的，被水漬浸得發黑，牆角長著暗綠色的黴斑。空氣裡的漂白粉味更濃了，濃到能嚐出舌尖上的澀味。
他走了出去。
經過第三扇門的時候，他聽到裡麵有動靜。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門板，刮一下停一下，節奏和他自己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讓他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危險預感冇有任何反應，但腦子裡那個畫麵又跳了出來——胸口的窟窿，探進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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