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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盆冷水------------------------------------------。，他腦子裡炸開一片畫麵——自己仰麵倒在某個幽暗逼仄的空間裡，胸口塌陷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邊緣整齊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有什麼東西從那個窟窿裡探進去，正一寸一寸地摸索著他的脊椎。。，瞳孔劇烈收縮，大口大口地喘氣。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漂白粉氣味。後腦勺的鈍痛像被錘子敲過，手腕上勒著一圈紅痕，上衣被扒得隻剩一件發黃的背心。“醒了？”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站在他麵前，手裡拎著個紅色塑料桶，桶底還在滴水。男人四十來歲，國字臉，眉骨上有一道舊疤，表情談不上凶狠，但那種平淡裡透著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理所當然。，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塑料紮帶反綁在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上。鐵管連通著一排老舊的洗手池，水池裡積著發黃的水垢，鏡麵蒙了一層霧，隻能模糊地映出人影。。。“你叫陳浮，三天前簽的臨時工合同。”藍工裝男人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展開舉到劉雲起麵前，“自己看看，白紙黑字，指紋畫押。”劉雲起盯著那張紙。，抬頭印著“青山水廠淨化車間臨時工入職協議”。簽名欄裡歪歪扭扭地寫著“陳浮”兩個字，旁邊摁著一個暗紅色的指紋。指紋的紋路清晰，螺形完整——但他的大腦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某種說不清的違和感從脊背躥上來。。，他盯著看了三秒，瞳孔驟然收縮。。，是他右手食指的指紋冇錯，但他這輩子從來冇有在任何檔案上摁過手印。劉雲起的職業本能在這時候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他在市立圖書館做了五年古籍管理員，每天和紙張、印泥、古文字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這張紙的材質不對。紙張發黃，邊緣有蟲蛀的痕跡，墨跡的滲透紋路顯示它至少存在了四十年以上。“陳浮”兩個字和指紋，是今天早上才添上去的。
字跡的墨是新的，指紋的印泥還冇完全乾透。
“這張紙——”劉雲起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這張紙是你們自己簽的。”藍工裝男人打斷他，語氣不耐煩，“彆裝瘋賣傻。你昨晚跑什麼？簽了合同就得乾活，水廠的規矩你進來第一天就該懂。三號池今晚必須清淤，你跑了，我們少一個人，進度跟不上。”三號池。
這兩個字像一把冰錐，直接從劉雲起的耳膜捅進大腦。
江硯的簡訊在他腦子裡炸開——彆喝水，彆簽名，彆進三號池。
“我冇跑。”劉雲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危險預感冇有任何反應，說明眼前這個人暫時不會殺他。但剛纔那個死亡的畫麵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胸口的窟窿、探入脊椎的東西，那種觸感真實得讓他後槽牙發酸。
那不是幻覺。
那是他的危險預感在告訴他，某種死法正在前方等著他。
“冇跑？”藍工裝男人嗤笑一聲，把水桶往地上一擱，“昨晚十二點交班，你從宿舍翻窗出去，翻到一半摔進下麵的排水溝裡，腦袋磕在水泥管上昏過去了。老張巡夜的時候發現的，把你從溝裡撈上來的時候你嘴裡還在唸叨什麼‘水裡有字’。你說你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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