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犯了眾怒,立即引來一眾弟子的不善目光。
乃至是毫不遮掩的怒視!
不過是一身無所長,全靠家族扶持的貨色罷了。
(
一朝小人得勢,簡直是半點麵皮都不要了!
今日他羅鶴能搶了張川的升調名額,來日是不是隨便來個羅豬、羅狗便能把他們的機會也給占了?!
唇亡齒寒令這幫人跟張川前所未有的團結,若不是宗門弟子嚴禁內鬥,隻怕都有人忍不住動手了!
羅鶴卻是不管這些。
他隻是盯著張川,控製著笑容想要顯得淡然,卻因心中快意難以壓製,以至於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他自去年張川得了鄭尋根指點,忽然馴養技藝開始持續提升,便始終被這練氣小族出身的貨色壓著一頭。
去年都還罷了,尚有擁躉同行。
今年鄭尋根一走,張川便成了這黑水池馴養技藝最高之人,不斷去給他人講解,收買人心。
這讓羅鶴越發被眾人排擠,身邊相熟之人都選擇背離。
如此種種,卻是儘數要在今日收回來!
他不僅要當麵刺激張川。
待完成稱重考評之後,還要讓張川親眼看著他從尋執事口中獲得升遷資格,自己隻能繼續留在這黑水池辛苦勞作,蹉跎又一年!
張川看著這傢夥臉上的笑容,心中都不由有些古怪。
明明羅鶴先因出身挑釁打壓他,張川自己反而少有理會過羅鶴。
這傢夥炫耀就炫耀,怎得還搞出一副大仇得報的快意來了?
當真是家族之見已經深入腦髓了麼?
張川懶得跟這廝掰扯,
「羅師兄還是看好自己的黑水豚去吧,莫要擱這廢話連篇了!」
「你倒是牙尖嘴利……」
羅鶴隻是冷笑,「那便希望待會稱重考評之後,張師弟你說話還能這般硬氣吧!」
說罷,他轉頭便走。
卻不曾想,立即便迎來了周遭那如火般的齊齊怒視,令羅鶴心中一緊,險些丟醜。
他又驚又怒,著實不明這幫無門無路,難有晉升之機的宗門底層,怎敢學著那張川與他過不去!
不過羅鶴已經篤定自己即將升調離開,隻是一心針對張川找回些臉麵,倒也懶得跟這幫貨色一般見識。
強忍著心中忐忑,回了自家池塘。
……
又是那一聲鐘鳴傳遍黑水池。
看上去與去年冇有半點變化的尋執事,依舊是帶著那六名執事弟子架雲而來。
「拜見尋執事!」
依舊是齊齊行禮,可尋執事分明發現今年這黑水池的氛圍較之以往似有些不同。
神識一掃,他麵上頓時露出幾分驚喜與玩味。
不過他卻也不急著表露,隨手甩了秤桿法器,遣六名執事弟子前去稱重。
張川依舊是最早稱重的一批人。
那弟子快步走來,看著池塘中的一頭頭巨物,目光中難掩驚訝,甚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他可是知道張川去年方纔入門,迄今為止一共也才養這黑水豚兩年罷了,怎的會有如此誇張的進步!
以他的經驗,都不必去稱,都可確定張川今年稱重評級定然極高!
「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師弟,我名楊敬軒,往後你我當多些往來纔是!」
麵對張川的客氣拱手,這執事弟子卻是笑嗬嗬道。
麵上已不見多少倨傲,滿是真摯的親近之意。
「原來是楊師兄!」張川客氣迴應著。
楊敬軒有意跟張川多聊幾句,可尋執事尚在半空把控著一切,楊敬軒亦是不好多說,隻是施展出秤桿法器開始稱重。
隨著一頭頭黑水豚完成稱重,他臉上的詫異亦是越發濃厚。
直至最後結束,楊敬軒幾乎是帶著不可思議語氣高呼而出:
「均重四千七百斤……達四千八百斤者五頭,達四千九百斤者三頭!?」
這般稱重數據宛如平地一聲雷,瞬間炸蒙了黑水池中所有尚在稱重的養殖弟子與執事弟子。
那齊刷刷望來,熾熱又震驚的大量目光,簡直要將張川烤熟!
就連心中篤定自己定然能夠升調離開的羅鶴,此刻聽著這般結果,感覺不真實的同時,不由產生一絲慌亂。
怎會有如此誇張的成果……早知道……早知道就給這廝動些手腳了……
而那半空盤坐於雲端的尋執事,此刻臉上那玩味笑意又更濃了幾分。
他也不急於動身,仍舊是待得所有弟子稱重完畢,記錄在案,方纔落地。
隻見尋執事手持弟子奉上的名錄,徑直來到張川麵前:
「張川,入門兩年便將黑水豚養到這等程度,當為『甲上』評級!」
「以你的天賦,在這黑水池逗留實在太過浪費,待得評級結束,便跟我走一趟吧!」
嗯?!
張川下意識抬了抬頭,卻又埋得更深,恭謹高呼,
「拜謝尋執事,弟子領命!」
尋執事嘴角挑起一絲笑意,嗯了一聲,便繼續往下一位弟子走去。
其他聽了那傳言、且方纔親眼見羅鶴上前挑釁張川的一眾弟子,亦是神情驚詫。
立即紛紛轉頭望向羅鶴,卻是見其麵色一陣青一陣白,臉上茫然慌亂畢露,再不見半點方纔那成竹在胸的囂張!
隻是他望著尋執事,眼裡還有著幾分希冀,口中喃喃唸叨著:
「興許是有多個名額……族兄都說已打點好了,定然不會有問題的……」
「不會有問題的……」
羅鶴不知呆愣了多久,直到尋執事來到他麵前都仍未反應過來。
「羅鶴,乙下!」
尋執事淡淡評定,卻是半句話都未多言,徑直便走。
這下羅鶴最後的希望也被擊碎,本就蒼白的麵色如今更是慘無人色。
隨著尋執事評定完所有弟子,張川已經跟上即將離去。
羅鶴卻驟然在一眾弟子嘲諷目光中追了上去,不甘心地還想求證,
「尋執事,這升調之事,我族兄不是應當已……」
尋執事腳步一頓,些許法力威壓,便令羅鶴再上前不得一步,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捋了捋鬍子,卻是露出玩味冷笑,
「你們這等家族子弟,難道真以為那點人情禮物便值得本座枉顧宗門規則,棄天資過人的弟子不顧,專門扶持你這等不學無術之人麼?」
「若無張川便也就罷了,本座倒也能給你個機會……」
「但有張川這等弟子在,就你這等貨色又憑何占那升調名額,去浪費本宗資源?!」
「這……」
羅鶴聽著這幾句,頭腦已經發懵。
隻是瞧著張川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卻是腦子一熱,本能地想要以家族老祖之名再爭取一二。
「滾!」
尋執事冷哼一聲,自有氣勁驟起,轟然將羅鶴擊飛落入就近的池塘之中,好不狼狽!
其他弟子見得此幕,皆是心中快意,紛紛叫好。
「嘿!我就知道尋執事鐵麵無私,定不會受這廝賄賂!」
「想起方纔羅鶴這廝竟跑去找張師弟炫耀,我便忍不住想笑……」
「剛纔那不可一世,怎得如今支棱不起來了?」
身後隱約傳來其他弟子的話語,張川嘴角也揚起了一絲愉快弧度。
他此番也算是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