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當時在一家影視公司做文案,月薪三千五,負責給那些網大寫簡介。
什麼“熱血高校之校花的貼身高手”,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之轉角遇到愛”,反正誰看誰尷尬。
那天收工後,她拎著加班換來的兩盒盒飯,往出租屋走。走到巷子口,看見一個人蹲在路燈底下,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
她以為是喝醉的流浪漢,打算繞道走。
結果那人抬起頭來,眼眶通紅,但冇哭。他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林昭愣住了。
那張臉她認識——不是認識,是剛剛在剪輯室裡見過。今天剪的那個網大,男主就是個跑龍套的,就兩句台詞,一張臉倒是長得挺好看。
“你……”她猶豫了一下,“陸時晏?”
那人又抬起頭,眼神警惕:“你認識我?”
“今天剛剪了你的戲。”林昭揚了揚手裡的盒飯,“兩句台詞,出場三分鐘,最後被男主一刀捅死。”
陸時晏:“……”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是我第一個有台詞的角色。”
林昭噎住了。
第一個有台詞的角色,兩句台詞,最後被一刀捅死。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盒飯,又看了看他那張臉。路燈底下,那雙眼睫毛很長,垂下來,蓋住眼底的紅血絲。
她鬼使神差地把一盒盒飯遞過去:“吃嗎?加班發的,多了一盒。”
陸時晏抬頭看她。
“不要錢。”她說,“就當……支援糊咖。”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林昭看見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他是被經紀人甩了。說好的資源黃了,說好的男二冇了,他在那蹲著,不是哭,是在想怎麼繼續。
“五年了,”他後來說,聲音很輕,“還是糊,看不見希望。”
後來兩人慢慢熟悉起來
熟到她可以隨便蹭他的出租屋,他也可以隨便蹭她的泡麪。兩個窮鬼,在城市的夾縫裡,互相取暖。
她見過他淩晨四點起床去跑組,見過他為了一個龍套角色等一整天,見過他被人當麵說“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又冇演技”。她見過他所有的狼狽,他也見過她所有的落魄。
有一次她發高燒,燒到39度5,一個人在出租屋裡起不來。訊息發出去冇多久,門就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