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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他猛地鬆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連退兩步。
“怎麼是你？”
祁臨玉被他眼中的嫌棄刺傷。
“我我看你近日辛苦，學著熬了些粥”
“出去。”
他將她毫不留情地趕了出去。
可祁臨玉像是鐵了心，開始模仿著司琴，照顧他的起居。
挽起袖子學煲湯，提著食盒守在他門外；
找來柔軟的料子，給他一針一線縫製裡衣；
無論他如何冷言冷語，她都會一次次貼上來。
那日深夜，她又來到勤政殿，小心翼翼盛出一碗魚片粥，遞給他。
“我聽說你又冇用晚膳，熬到這般時辰。”
“身子怎麼經得起這樣糟蹋？我實在放心不下。”
他本不想理會，但無意間瞥見她手上被刀劃傷的痕跡，沉默了。
從前司琴手上，也常有這樣的傷。
有時是燙傷，有時是刀口，有時是針孔。
她照顧他那麼久，卻從未說過她的委屈。
他當時在做什麼？
不僅見到她傷口一點都不心疼，還責怪她多此一舉故作姿態，嫌棄她隻會做上不了檯麵的事。
如果他那時能握住她的手，哪怕隻是問一句疼不疼
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顧宴城的沉默，被祁臨玉誤解成心軟。
她忙替他佈菜，聲音裡帶著期盼：
“宴城，司琴能為你做的，我都可以學，可以做得更好！”
“能不能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那眼神裡的期盼，又與記憶中另一雙眼睛重合了。
司琴也曾這樣看過他。
在他無數次冷漠轉身時，在她生辰獨自對著一桌涼透的飯菜時，在她失去他們的孩子，最需要依靠時
她都用這樣的眼神望過他。
可他給了什麼？
是缺席，是忽視，是一次次讓她失望，直至那雙眼睛裡的光徹底熄滅。
無邊的悔意將他包圍，幾乎讓他窒息。
祁臨玉姿態低到了塵埃裡，牽著他的手：
“我可以不要名分，宴城讓我留在你身邊。”
顧宴城一把甩開她，聲音冷得像冰：
“你不可以。你不是她。”
祁臨玉臉上血色儘褪，難以置信地尖聲道：
“她到底有什麼好？！一個商賈之女，值得你這般念念不忘？”
顧宴城極輕地笑了一聲，帶著哽咽：
“她哪裡好？”
“她哪裡都好。隻是我配不上她的好。”
他看向祁臨玉，語氣疏離又冰冷：
“殿下，請回吧。”
“長公主想給我當外室，我可受不起。”
祁臨玉眼淚奪眶而出，踉蹌著跑了出去。
良久之後，顧宴城自覺失態，也許這些話說重了，有了一絲愧疚。
他追出殿外幾步，卻不見人影。
正欲折返，僻靜處卻傳來壓抑的哭聲。
還有鞭子的呼嘯。
顧宴城悄無聲息地靠近。
祁臨玉背對著他，用手中軟鞭，狠狠抽打著一個宮女。
“冇用的廢物！”
祁臨玉的聲音充滿怨毒：
“我都讓你下毒藥了，怎麼冇把司琴和她兒子一起毒死，做事這麼不利落，要你何用？”
顧宴城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承恩的夭折。
不是因為天生體弱，不是因為司琴疏忽。
也不是因為他冇去請太醫，耽誤了病情。
而是她毒害了他的孩子。
她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夫妻離心？
那宮女昏死過去，祁臨玉終於有幾分解氣，開始喃喃自語：
“她怎麼會變了這個時間，她本該老老實實當她的丞相夫人，被顧宴城耍得團團轉纔對為何會突然離開上京？”
她猛地攥緊拳頭，滿眼怨毒：
“難道她也回來了？重活了一世？”
“不然她應該像個傻子一樣，等我大薑統一天下，然後被那些前朝餘孽擄走，受儘淩辱而死啊！”
她聲音裡充滿了不甘：
“為什麼偏偏讓我回到這最糟糕的時候！司琴那賤人！真該死真該死啊！”
每一句低語，都像刀子，狠狠紮進顧宴城的心。
原來如此。
難怪司琴性情大變，選擇離開。
難怪她看他的眼神再無溫度，隻有恨意。
她經曆的，遠比他想象的更慘烈、更絕望。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麼，這個毒殺他子嗣、算計他妻子、毀了他一切的女人
該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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