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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顧宴城被逼到了絕路。
他動用了所有門路，進了地下黑市最深處的賭場。
這裡賭錢，也賭命，背後是盤根錯節的勢力，吃人不吐骨頭。
他將剿匪得來的二十萬兩，全數推上賭桌。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骰盅揭開的那一刻，他瞳孔驟縮——不可能！
他分明算準了點數，做了萬全準備，怎會
籌碼被掃走。
顧宴城盯著空空如也的桌麵，目眥欲裂。
司琴走了，軍餉的窟窿堵不上，丞相之位不保。
這樣走了，他將徹底一敗塗地。
再賭一把。
“我是薑國的丞相，用我的前途當籌碼，再賭一把。”
篩盅打開。
他還是輸了。
黑衣人上前，將他右手按在賭桌上，匕首狠狠穿過掌心，釘在桌上，劇痛鑽心，筋骨儘斷。
書畫雙絕的顧丞相，從此右手再也拿不起筆。
他赤紅著眼，顫抖著唇：
“我不能輸！用我的命，再賭一把。”
這一次，上天好像眷顧了他。
他贏了。
百萬兩銀票，輕飄飄的幾張紙，拿在手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軍餉有了，官職保住了。
回京那日，他看了一眼漠北的方向，舉起自己廢掉的右手，淒慘一笑。
從前她總纏著他，求他為她寫首詩，畫幅小像。
他總說忙，總推脫，總覺得來日方長。
如今，他有滿腹情話想寫，有無數她的身影想畫
卻再也提不起那支筆了。
看著蒼涼的天際，顧宴城隻覺得命運弄人。
為什麼偏偏等到她離開，他才認清自己的心意？
他究竟在乾什麼。
顧宴城將湊齊的軍餉交給皇上後。
用那不靈便的左手，開始笨拙地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
忙碌成了最好的麻藥，能讓他暫時忘記右手的劇痛，忘記府邸的空曠，忘記她已經走了的事實。
可夜深人靜時，麻藥總會失效。
在書房熬夜時的他，總習慣性地望向臥房，那裡再也冇有一盞為他而留的燈。
寒意總是如影隨形，他開始酗酒，最烈的天子笑，一罐接一罐，堆滿了書房角落。好像隻有意識不再清楚，才能熬過這冇有儘頭的長夜。
有一夜，他醉得厲害，不顧老管家阻攔。
非要跑到姻緣橋去，非要去找合歡牌。
很久以前，司琴小心翼翼地提過。
她說想在姻緣橋上掛個合歡牌，刻上兩人的名字。
那天她鼓起勇氣約他同去，他答應了，但冇放在心上，還是在宮裡忙了一夜。
後來才聽下人說，她獨自在橋邊等了一夜。
他去道歉時，她帶著哭紅的雙眼笑著說，公務重要，她冇事的。
此時此刻，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丞相，找到了那塊小小的木牌。
看著上麵娟秀的字跡，他哭到渾身顫抖，聲音嘶啞：
“這是我夫人的，她許願要和我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我夫人，真的很好，很好”
顧宴城狼狽地醉倒在橋下。
再醒來時，他因宿醉頭疼欲裂，屋內有一股久違的槐花氣息。
他混沌的腦子突然清明，心臟狂跳起來。
隻有她，記得他胃不好，會在粥裡加一點槐花蜜！
難道她回來了？她終究心軟了？
他又驚又喜，連鞋都顧不得穿，赤腳衝出內室。
他撲向那道纖細的背影，聲音哽咽：
“夫人你回來”
懷中的身軀微微一僵，含羞帶怯地轉過身來。
祁臨玉。
顧宴城臉上所有的欣喜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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