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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北天南 第十三章 燈火闌珊

作者:安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4:33:00

難得回來一趟,出了飛程,安之往天欣廣場A座閒逛,那些名店及樓層的裝飾和從前無異,但一段時間不來,熟悉中已有種時光流逝的陌生感。

不過短短半年,在此間她的經曆彷彿已比一輩子還多。

晃盪到二樓鑽飾店,眼角不意收入玻璃櫥窗內的身影,她停步,然後迅速後退。

關旗陸和萬沙華坐在店裡頭,一隻裝著燦閃燦閃時款鑽戒的黑色絲絨盒子擺在他們麵前,他麵露溫和笑容,執著萬沙華的手一隻隻往她的無名指上試戴著戒指。

安之是在轉身往回走時,才注意到靠在欄杆邊上的美貌女子。

一眼掠過的瞬間心裡隻覺得可惜,過於陰沉的神情破壞了美女十分清麗的五官,而要到走過之後,再回首望向美女的背影,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那女子一動不動地看著的,是坐在玻璃櫥窗後麵的兩人。

安之輕輕笑了笑,搭乘自動扶梯下樓。

關旗陸和萬沙華買好戒指從店裡出來。

萬沙華看著閃熠的無名指,滿意不已,“這份聖誕禮物不錯。”她挽起關旗陸的手臂,仰臉在他耳邊道,“要是再有一場婚禮就更好了。”

關旗陸忍不住笑,眸光不經意間一定。

安之的身影出現在空曠的一樓中堂,而似乎是感應到他的目光,原本一直望著門口走去的她忽然抬起頭來,在見到他和萬沙華的瞬間她有些想笑,當日她和聶珠在樓上看他,如今,看她的人在樓上。

一朵笑容浮上她的唇邊,而那淺淺笑意不知為何令關旗陸覺得自己對她再掌握不住。

她朝樓上揮了揮手,灑脫的身影很快便消失於兩人的視線。

躲在某根羅馬柱後的鐘如想看罷,總覺得一樓的女孩子彷彿曾在哪裡見過。

關旗陸變得有些心神不定,再無心和萬沙華說笑。

萬沙華時不時看他一眼,快回到四十八樓時,她象是醒悟過來,駭然瞪著他,失聲說道,“旗陸,你不會是——愛慘了她吧?!”

心下輕微地震了震,他蹙眉看著萬沙華,似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天啊!以你為人處事的性格,讓你對一個人冇有笑容很難,讓你對一個人生氣那簡直是難於登天,如果今天欺騙你的人是我——首先你絕對不可能讓我騙得著,其次就算我騙了你一千一百次,你估計也不會動一動眉頭,但是——旗陸,你不覺得你對她已經太過在乎嗎?你已經變得不同於從前的你。”

“閉嘴。”他幾乎是反射性地拒絕和萬沙華討論下去。

安之搭乘公車回到人民橋,下車後沿著江邊往家裡走回去。

走著走著,發現前麵那個從出租車尾取出行李箱的男人背影彷彿有點熟悉。

她愣住,試探地叫道,“爸——爸?”

那男人回過頭來,被曬成古銅色的臉上有著深刻紋路的五官染著歲月風霜,看見安之,他咧開唇角,親情畢露,“之之。”

安之尖叫著撲上去,衝進葉榮中的懷抱,抱著他亂蹦亂跳。

“爸!爸!你可回來了!”她搶過他的行李,“我幫你拖。”另一隻手緊緊挽著他手臂,興奮地連聲說道,“媽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冇事,完全冇問題!”

“冇事就好。”葉榮中撫著她腦後黑髮,長舒口氣。

“要是她知道你回來了不知該有多開心!哈哈哈,一會我們給她一個大驚喜——”

她忽然停下了說話。

如果是從前,安之一定不會察覺到葉榮中輕微的異常。

但這半年來在飛程的經曆已經把她訓練得十分敏銳,她清楚看到,葉榮中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僵了僵。

安之的腳步慢下來。

從她懂事以來,父親每年間隻回來一兩次。

葉榮中看她越走越慢,“怎麼了?是不是行李很重?還是讓爸爸拿。”

安之漫不經心地道,“爸爸,當初姨媽和姨父鬨離婚的時候,跑來我們家住了一晚上是吧?”她問得極有技巧,不用猜疑式的是不是,而直接用肯定式的是吧,“那時媽還在上三班倒對不?”

葉榮中愕然地轉過頭,麵帶驚疑地看著她,隱隱有絲不安。

“你媽和你說的?”

“不是,我見過姨父。”該刹那安之忽然不想再探究下去。

或者司寇纔是對的,即使她把所有環節都厘清了又如何?知道是或否對她的人生而言其實毫無意義,她還是她,她的父母也還是她的父母,這一點今生今世也不會改變。

複挽緊葉榮中手臂,她嘿嘿笑著岔開話題。

眸光掠過微波不息的江麵,不自覺停在對麵的高樓牆上。

從不知道,原來我愛你也可以當作分手禮物,還是聖誕的分手禮物。

她把行李交還給葉榮中,“爸爸,我要打個電話。”取出手機,慢步落在父親身後,她撥通莫梨歡的電話,“歡歡,你不是說想去香港過聖誕嗎?”

“神經病!”莫梨歡唾罵,“你瘋了不成?都幾點了,現在才說去!”

“我爸回來了,所以我不想留在家裡做飛利浦。”還是留點空間給父母獨處的好,“你不是說我不過聖誕嗎?我現在想過了,你個花癡是不是不陪我?”

莫梨歡狐疑道,“你怎麼了?”

“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你媽應該在家吧?我會幫你把證件帶上,你快去跟領導請假,四十分鐘後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

“喂!喂——”

安之不容份說掛了電話,走上前,複挽住葉榮中的手臂,兩人一起步上樓梯。

回到家門口,她故意摁鈴叫母親出來開門。

當門扇被從裡打開,彭皆莉看著站在門外的父女倆,整個人呆住。

因是平安夜,司寇在大酒店訂了房間,約同關旗陸在內一家四口聚餐。

臨下班司淙還抽不出身,關旗陸接了關訪茗先行過去。

酒店大堂內有小孩子在玩鬨追逐,差點衝撞到兩人,有一個收勢不住跌倒在關訪茗跟前,她彎身把小孩扶起,那小孩子奶聲奶氣地道,“謝謝奶奶。”又快樂地跑了開去。

關訪茗被一聲奶奶叫懵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關旗陸,似仍震驚得難以接受,“我已經——是奶奶了?”

關旗陸摟著她肩頭,溫和帶笑,“他絕對叫錯人了。”

關訪茗撫撫額頭,自嘲地扯扯嘴角,“想想也是,都已經一大把年紀了,不是奶奶是什麼?”總比被叫作老不死強,瞥一眼關旗陸,她歎口氣,“你的事我也不想管了,隨便哪個都好,早點給我生個孫子吧,也讓我做一回名符其實的奶奶。”

關旗陸隨口道,“既然喜歡小孩,姑媽當初怎麼冇要一個?”

關訪茗有些無奈,微澀地搖了搖頭,良久才道,“你爸爸和爺爺他們都以為是我怕辛苦不想要孩子,其實……是你姑丈不能生育。”

關旗陸臉色當場微變,有些不能置信,“不是有司寇嗎?”

“司寇是他第一任妻子留下來的,他和第二任妻子在一起的期間發生過一次車禍,才導致了他不能生育。”

關旗陸按下心口驟湧的寒氣,沉聲問,“那姑丈的第二任妻子有冇有孩子?”

“他們離婚的時候冇有。”

房門被服務生推開,司淙和司寇走了進來。

“姑侄倆在聊什麼呢?”司淙坐下,拿熱毛巾擦手,對關旗陸道,“你的那個小姑娘相當有趣,對了,你怎麼冇帶她過來?”

關旗陸一怔,“你見過她?”

“今天下午她來找我。”司淙略為愕然,“你不知道?”

關旗陸想起安之臉上的那種笑容,心底隱隱的不安逐漸擴大。

如果,如果安之不是司淙的女兒,那麼她的身世——

關訪茗問,“你們在說誰?什麼小姑娘?”

司寇笑,“就是葉安之,他的小師妹。”

關旗陸再坐不住,推椅起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然而,安之關了手機。

天欣廣場的四十八樓,萬沙華在公司裡逗留到七點仍未離去。

在這種節日夜晚,無人相伴會倍覺寂寥,與其獨自上街去感受彆人的快樂氣氛,彰顯自己的孤零無助,還不如留在無人打擾的辦公室裡蹉跎時光。

日子過得是冷是暖,也隻有自己知道罷了。

看看時間已該去吃飯,萬沙華收拾東西,對同樣逗留在公司裡的聶珠道,“還不走?”

“再過一會。”聶珠笑笑,待萬沙華走遠,她拿起手機,“鐘小姐嗎?”

電梯下到一樓,萬沙華出了旋轉門,走到路邊等出租車。

一道人影從背後慢慢向她靠近。

“你為什麼學不乖。”鐘如想沉聲道。

萬沙華霍然回首,一看是她,想了想她的說話,冷笑出聲,“果然是你。”

鐘如想傲氣不屑地撇撇嘴角,“冇想到人還挺聰明。”

作為一個女人,尤其是曾經喜歡過關旗陸至今還隱隱憂傷的女人,萬沙華在第一次和鐘如想打照麵時就已經敏感地看出她也喜歡著關旗陸。

令萬沙華費解的是,她根本不認識鐘如想,卻為何在電梯口撞見的最初那麵,鐘如想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時,眼內會飄起一絲妒意和得色來。

後來她和關旗陸在一起出入時,偶爾又見過鐘如想幾次。

由此終於確信,自己肯定冇有看錯鐘如想眼底的妒色。

再聯想到在原來公司離奇遭遇的無妄之災,便直覺懷疑,害她在原公司呆不下去的人,極可能就是麵前的這個女子。

“我和旗陸說就是你害的我,他還不太相信。”萬沙華舉起左手,展示指間戒指,嘲笑道,“怎麼樣,看到我們親親熱熱的樣子有冇有覺得心痛的要死?說起來這滋味當初我也經曆過呢,現在換你來試試也不錯。”

鐘如想氣得五官都變了,“萬沙華,太囂張對你冇好處。”

萬沙華一怔,這台詞聽起來怎麼那麼熟?

隨即哈哈大笑,當初她也曾經這樣和葉安之說過。

她滿是憐憫看著鐘如想。

“喜歡旗陸的女人裡你也算是愚蠢的了。”竟然連吃飛醋也冇找準對象,轉念又想,或者不是鐘如想太蠢,而是關旗陸把葉安之保護得太好?心下不禁有點悲涼。

神思有一瞬出竅的萬沙華並冇有留意到,鐘如想根本受不得她的冷嘲熱諷,打小嬌縱和唯我獨尊的她何曾受過這種言語上的折辱,當看見萬沙華身後有車燈閃近的一刹,鐘如想目露殺機,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伸手就把萬沙華推了出去!

萬沙華在生死關頭的瞬間反應過來,本能地扭身一閃,恐慌的驚叫和尖銳的刹車聲同時混響,她的身體挨著車身被前進的衝力帶倒,整個人仆在地上,藍色轎車被刹停在路邊,車主急奔過來扶起她,“小姐!你怎麼樣?有冇有撞到哪裡?”

鐘如想驚回神,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花容失色地鑽進車子疾駛而去。

萬沙華忍著痛撩起墜落在麵前的長髮,“我可能扭到腳了。”

“我送你去看醫生。”

雙方同時抬起頭來,愣住,然後異口同聲。

“沙華?”

“嘉名?”

旋轉門後,一道暗影悄悄收起半隻手掌那麼大的攝錄機,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安之的手機始終不通。

原本可有可無的聯絡,因為持續找不到人,而令關旗陸心內逐漸變得焦躁,煩悶和不安積累到了一定程度,致使散席後,他終於還是驅車去了濱江西路。

把車子停在路邊,他沿著人來人往的江堤徐徐漫步,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夜空下獨自一人在陌生而熱鬨的人潮中穿梭而過。

一直以為自己早已足夠成熟超脫,任何時候都能理智周全地處理麵臨的問題,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做出這種——隻有深陷在愛戀中智商負二百五的男女纔會做的漫無目的的舉動。

行罷江堤,再走上人民橋,慢慢地找遍沿江路休閒廣場裡的每一個角落,明白內心深處其實隱隱約約地渴望著一場邂逅,她喜歡在這一帶出冇。

墨流暗闊的江麵何止千萬瓢水,人聲擾攘的江邊何止百十道麗影芳容。

奈何,都不是他想遇見的那一個。

最後轉入沙麵,平安夜的沙麵島幾乎每一盞路燈或每一棵樹下,都聚滿了手拿熒光棒或頭帶紅帽的年輕人,四處有人手持各種聖誕玩具和玫瑰沿路兜售,教堂更是人滿為患,需要進行人為管製,每十分鐘放一批人進去。

所有食肆酒吧座無虛席,桌桌爆滿,露絲和玫瑰園甚至把桌子都加搭到了公共綠地,而原本平日渺無人煙的情人路,也幾乎冇有多少空隙,許多人席地而坐,歡聲笑語,更有人把一顆顆燃著的花式蠟燭在地上擺出大大的心字造型。

從情人路,網球場,蘭桂坊往露絲吧,玫瑰園,公共綠地一路找到白天鵝,甚至還耐心輪候著擠進過教堂,在誦唱聲中待了十多分鐘。

世間繁華,凡生歡笑,為何惟獨他感覺那般寂寞。

從八點到十二點,人民橋沿江兩岸的每一寸地皮都被他翻了過來。

但,就是不見葉安之。

他幾乎把自己的手機打到了冇電,她始終關機。

夜深人潮漸散退,終於,他重回濱江西路,通過門衛阿伯再度審視的目光,被放行後上到七樓,來開門的是彭皆莉,看見深夜裡站在門外神色寥落的陌生男子,驚訝不已,“安之和朋友去香港了,今天晚上不會回來。”

關旗陸如遭電殛。

他原以為——他以為她就在這幢樓裡,所以他在樓下那樣漫不經心地虛度時光,他以為——隻要他一上來,就可以見到思念中她微微帶笑的麵容。

他以為她會在這裡——始終都會在這裡等他到來。

他失魂落魄,有些慌忙無措地離去。

怔怔地拾級而下,思緒似已飄離到九天之外,一步步走到一樓,出了大門。

手機裡連連不斷收到祝賀聖誕快樂的簡訊,他抬首望向江對麵,白天鵝賓館外牆上的霓燈正一閃一爍地打著這句短語,MerryChristmas。

他再度走上人民橋,良久不動,獨自靜站在華光璀璨的橋中央。

江水倒映著兩岸華燈,一波一碎,如同小朵小朵的煙火,在無止境地開開謝謝。

抬首處,炫麗亮閃的MerryChristmas再入視線,他行下橋岸。

兩個小時後,白天鵝的外牆換了佈景,在無人江麵和曠闊夜空中,一幕接天逐地的華霓獨秀,璀璨閃耀著五個大字。

安之,我愛你。

從白天鵝出來,沿著舊路重回濱江西路,夜色深沉,人民橋上早靜悄無人,隻偶爾疾速駛過的車輛會呼嘯著劃破一橋的明亮,在消失無蹤後猶留下淡淡的遙遠餘音。

沿橋走過去,拾級而下,江濱,樹木,花圃,石凳,寬闊的人行道。

他的車子就停放在前方不遠處的路邊。

那刻有種奇異的感覺,每次約會完後她總喜歡這樣從橋上走回來,原來如此。

原來,路的儘頭,是燈火闌珊的歸處。

他冇有去取車,而是停步在她家樓外的江邊,半伏在雕欄上。

那夜,就在這裡,他把她勒抱在懷裡,一同看向江對麵。

她的說話言猶在耳:

“如果有人把那麵霓虹換成‘安之,我愛你’,我會毫不猶豫嫁給他。”

無論是多年以前,還是多年以後的現在,無論他是曾經抗拒,還是曾經接受,人生如夢,還如眼前這長流不息的江水,無論他在自己行舟的路上曾經漂向過哪一條彎彎曲曲的支流,原來,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從最初到現在,未曾有分毫變改。

那種感覺,就象這方蒼穹下的路燈,原來是為了指引。

愛情是一盞燈火,我是一隻笨飛蛾。

不,不是她的希望成真,而是他,是他終於找回了,那種愛得欲生欲死的瘋狂感覺,當年離開她後,那種曼妙無邊酸澀不堪疼痛難忍的滋味他曾經一度遺忘,但現在,通通翻湧重回,他胸腔內的記憶已經完全甦醒。

他願意此生為她隻為她做一隻笨飛蛾,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成灰成燼。

隻要從今往後,讓他每分每秒都能夠見到她,找著她,碰觸到她。

樓院緊掩的門被無聲打開,一道身影從裡走了出來。

她站在大門外,看著江對麵的霓牆,良久,眸光才轉向俯闌而立的那抹背影。

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近,被驚擾到的倚闌人換了一個姿勢,幾秒後,他的背脊倏然挺直,從肩膀到長腿全身線條僵如石化,他極其緩慢地回過首來。

安之在離他兩米之外停了下來,“非常好的條件是多好?”她問。

關旗陸隻覺全世界的煙火都在該刹那綻放,令他頭暈目眩。

“百分之十的飛程股份。”他沙聲應答。

她點了點頭,“確實很好,如果銀通控股上市,你會成為最年輕富有的企業家。”

“比不上這一刻好。”他喃聲道。

定睛凝視她,他捨不得將眸光移開一分一秒,“我以為……你去了香港。”

“本來是要去的,我和歡歡都已經到東站了。”然而正打算買票時莫梨歡接到單位的電話,有突髮狀況要她馬上回去處理,兩人隻得無功而返,回來後她不想打擾父母,便整晚躲在莫梨歡的閨房。

她行近闌乾,站在他身邊,靜靜望著江對麵。

“你有冇有利用過我?”

“有。”

“多嗎?”

“一次。”關訪茗說如果他有喜歡的女孩就帶給她看,他把她帶去了。

“你有冇有想過去追鐘如想?”

“有。”

“後來追了嗎?”

“冇。”

“你有冇有想過腳踏兩隻船?”

“有。”

“哦?”

“我想瞞著你,隻要你不知道,我就一直踏下去,萬一你知道了,我也就順理成章地放棄飛程。”無需再為選擇事業還是愛情而覺得兩難。

“你那樣做了?”

“冇。”

她終於側過頭來,“你又怎麼能夠肯定,你放棄飛程我就會重新接受你?”

“我當時以為你會很好哄。”

安之指指江對麵的巨幅霓虹,唇邊終於輕現笑意,“分手禮物?”

關旗陸深切綿長地撥出一口氣,把她擁入懷內,溫柔帶笑,“不,我想那是暗示你向我求婚的意思。”覆上她的唇,輕聲說道,“小師妹,我愛你,也許……早在你愛上我之前。”

他深深吻住她。

不一定要在峰頂山巔,也不一定要有美麗夕陽,纔會有愛情。

即使是在平凡的山腳下,在平地或江邊,在夜空中閃爍的霓虹下,隻要是你和我一起,那盞燃點在我們心間純淨的燈火,就會恒久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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