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身體瞬間繃緊,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但被束縛著無法動彈。
“你們沒得選。”蠍子輕聲說,“要麼合作,要麼看著這個小女孩死,然後其他人一個一個死。”
帳篷裡死寂。
江楓看向隊友們。穀小曼搖頭,用眼神說“別答應”。
譚柱怒目而視,劉名昊在思考什麼,明聰突然睜開眼睛,對江楓微微點頭。
卦象顯示,答應是唯一的生路。
“我需要時間考慮。”江楓拖延。
“你有一分鐘。”蠍子拿出懷錶。
時間滴答流逝。
江楓的大腦飛速運轉。硬拚,幾乎必死。合作,可能死一部分人,但有機會。而且如果進入哈蘭,也許能找到反擊的機會……
“好。”他在第四十五秒時說,“我們合作。但條件要改。”
“哦?”
“第一,人質不能超過三個,而且要包括傷員,你們必須提供醫療。”江楓說,“第二,我們要所有裝備和足夠的水。第三,巴德爾要和我們一起去。他熟悉沙漠,而且你們留著他也沒用。”
蠍子眯起獨眼:“第三個條件可以。前兩個……隻能選一個。”
“那就第三個,加上醫療。”江楓讓步,“輔鵬的傷必須處理,否則他走不到哈蘭。”
蠍子想了想,點頭:“可以。但你們隻能去五個人。其他人留在這裏當人質。”
“哪五個?”
“你,那個用刀的,那個大個子,那個醫生,還有……”蠍子目光掃過,“那個算命的。其他人留下。”
江楓心中一沉。灰月必須留下,因為她要照顧娜塔莎,而且她狀態不穩定。
李詩琪偽裝能力未恢復,劉名昊精神探測有用但身體太差,鮑思詩……
“可以。”他最終同意,“但我們要先給輔鵬治傷。”
“醫生可以留下治療傷員。”蠍子意外地大方,“但隻有一小時。一小時後,你們出發。”
他起身,走到帳篷門口,又回頭:“別耍花樣。人質身上會有炸彈項圈,遙控器在我手裏。如果你們三天內不帶著碎片回來,或者試圖求救……砰。”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笑著離開了。
帳篷裡隻剩下十方小隊的人,和兩個看守。
穀小曼立刻被允許給輔鵬處理傷口。灰月抱著娜塔莎,低聲對江楓說:“小心巴德爾,他不可信。”
“我知道。”江楓看向老人,“但我們需要嚮導,而且……我想聽聽他怎麼說。”
巴德爾坐在角落,像一尊石雕。當江楓走過去時,他抬起頭,眼中充滿愧疚。
“對不起。”他嘶啞地說,“我兒子……他們還控製著我兒子。如果我不配合,他們會殺了他。”
“你兒子不是死了嗎?”
“那是騙你們的。”巴德爾苦笑,“他三年前被俘,成了人質。我每隔三個月能見他一分鐘,證明他還活著。”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笑容燦爛:“他叫阿裡,是我唯一的親人。”
江楓看著照片,又看看巴德爾蒼老的臉,心中五味雜陳。仇恨、同情、警惕交織。
“哈蘭到底有什麼?”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巴德爾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江沐晨當年在哈蘭研究的,不是普通礦物。那是一種……活著的晶體。它會吸收人的記憶,情感,甚至靈魂。”
“卡裡姆帶著的碎片,就是用那種晶體儲存的基因程式。但晶體在哈蘭待了二十年,吸收了沙漠裏的一切。風暴的聲音,動物的哀鳴,死去旅人的絕望……”
“現在的哈蘭,已經不隻是個地方了。”他抬起頭,眼中是真實的恐懼,“它成了一個噩夢。而卡裡姆……如果他還活著,可能已經成了噩夢的一部分。”
帳篷外,沙漠的風在呼嘯,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
江楓看向即將出發的隊友:魏誌傑輕輕擦拭著刀鋒,譚柱在活動受傷的筋骨,明聰閉目推算,穀小曼專註地處理傷口。
還有他自己,腿上的傷還在痛,但必須走下去。
哈蘭在等待。
“暗”在等待。
還有二十年前的真相,和一場可能比死亡更可怕的噩夢。
一小時後,他們出發了。
五個人,一頭從營地“借”的路駝,有限的水和食物,以及一個可能背叛也可能贖罪的嚮導。
身後,營地篝火的光芒漸漸遠去,融入無邊的黑暗。
沙漠的夜晚,剛剛開始。
而前方的路,通往一個活著的地獄。
哈蘭綠洲並不在巴德爾記憶中的位置。
五人在沙漠中跋涉了一整夜,按照老人二十年前的記憶向西南方向前進,但黎明時分,他們看到的仍然是無盡的沙丘。
巴德爾變得越來越焦躁,不斷核對星辰位置和沙丘走向。
“不對……這裏的地形變了。”他蹲下抓起一把沙子,讓細沙從指縫流下,“沙丘移動了至少五公裡。哈蘭可能被完全掩埋了。”
魏誌傑靠在駱駝旁喘息,他的傷腿在高強度行走後開始腫脹:“如果我們找不到,留在營地的人……”
“我們必須找到。”江楓打斷他,但心裏同樣焦慮。三天時限,現在已經過去十二小時,而他們連綠洲的影子都沒見到。
明聰突然開口:“東南方向,三公裡。”
所有人都看向他。明聰現在很少主動說話,但每次開口都切中要害。
“卦象顯示,生門在東南,但有血光。”明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微弱的金光流轉。這是他的卦術基因在發揮作用,“那裏有我們要找的東西,也有……別的東西。”
“什麼是‘別的東西’?”譚柱問。
“不確定。”明聰搖頭,“卦象很混亂,像是有多個意識在乾擾。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們不去,留在營地的人必死。”
江楓沒有猶豫:“去東南。”
駱駝似乎也感應到什麼,開始不安地踱步。巴德爾用力拉住韁繩,臉色發白:“東南方向是‘活沙區’,老一輩說那裏沙子會吃人。”
“沙子會吃人?”穀小曼皺眉。
“不是比喻。”巴德爾聲音發顫,“二十年前,我和江沐晨、卡裡姆在哈蘭時,就遇到過。沙子像是有生命一樣流動,把人往下拖。卡裡姆差點死在那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回憶的恐懼:“江沐晨說,那種沙子裏有某種微生物,或者……更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