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開始西沉,溫度稍有下降。沙漠的夜晚來得很快,暮色如同潮水漫過沙海。
營地裡生起了篝火,武裝分子圍坐吃飯。江楓看到他們吃的是罐頭和饢餅,喝的是渾濁的水,顯然他們也缺水。
機會。
“我去引開他們,”魏誌傑說,“你趁機救人。”
“一起。”江楓按住他,“分開太危險。而且……我需要你幫忙辨認哪個帳篷關著我們的人。”
魏誌傑沉默片刻,點頭。
天黑透後,他們開始行動。
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與白天的酷熱形成地獄般的反差。兩人藉著夜色和風聲的掩護,從下風處接近營地。
站崗的有兩個人,一個在營地入口,一個在灰色帳篷外。兩人都在打哈欠,顯然對這種枯燥任務不滿。
江楓從揹包裡摸出一個小玩意兒,那是在千湖國時從實驗室順走的訊號乾擾器,範圍隻有十米,但足夠製造混亂。
他朝營地邊緣一輛越野車的方向扔了塊石頭。
石頭落在車邊的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沙漠夜裏很清晰。兩個哨兵同時轉頭,警惕地舉槍。
江楓啟動乾擾器。
越野車的警報突然淒厲響起,乾擾器誤觸了防盜係統。整個營地瞬間炸鍋,武裝分子從帳篷裡衝出來,槍口亂指。
“什麼情況?!”
“敵襲?”
“檢查車輛!”
混亂中,江楓和魏誌傑如同鬼魅般潛入營地。他們避開篝火的光圈,貼著帳篷陰影移動。
第一頂帳篷裡堆著物資。第二頂是空的。第三頂……
江楓輕輕劃開帳篷布,看到裏麵的人時,呼吸一滯。
穀小曼、鮑思詩和李詩琪,都被綁著,嘴上貼著膠帶。
穀小曼額頭上有一道傷口,鮑思詩眼睛紅腫,李詩琪的偽裝裝備被收繳了。幸運的是她們都還活著。
穀小曼看到江楓,眼睛猛地睜大,用力搖頭警告。
太遲了。
冰冷的槍管頂在江楓後腦。
“別動。”一個沙啞的聲音說,“慢慢轉身。”
江楓緩緩轉身,看到了說話的人。
巴德爾。
老人手中握著一把老式左輪手槍,眼神複雜。
“果然追來了。”巴德爾嘆氣,“江沐晨的兒子和他一樣固執。”
魏誌傑也被控製住了,兩個武裝分子用槍指著他。
“為什麼?”江楓盯著巴德爾,“你和我父親不是兄弟嗎?”
“曾經是。”巴德爾聲音裡有痛苦,但握槍的手很穩,“但那場襲擊改變了一切。卡裡姆帶著碎片消失後,那些人沒有殺我,而是給了我一個選擇:為他們工作,或者看著我全家死。”
他掀開衣領,露出脖子上一個醜陋的疤痕,像是某種植入物留下的痕跡。
“他們在我身體裏裝了東西。如果我背叛,或者試圖說出真相,它就會爆炸。”巴德爾苦笑,“二十年了,我成了他們在曼德國的眼睛,專門監視哈蘭綠洲,等待有人來取碎片的那一天。”
“所以昨晚的襲擊……”
“是我報的信。”巴德爾承認,“但我沒想到他們會抓走所有人。我以為隻會抓你和那個用刀的小子。”
他看了看被控製的魏誌傑:“我低估了他們的貪婪。”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武裝分子頭目走了進來。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男人,臉上有刀疤,左眼戴著黑色眼罩。
“巴德爾,幹得不錯。”獨眼男人說著生硬的英語,目光落在江楓身上,“你就是江沐晨的兒子?長得確實像。”
“我隊友在哪裏?”江楓冷冷問。
“別急,都會團聚的。”獨眼男人咧嘴笑,露出鑲金的牙齒,“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蠍子,為‘那位大人’管理曼德國的業務。我們等你們很久了。”
“‘那位大人’?蘇晴?”
蠍子笑容微僵,隨即恢復:“蘇晴博士隻是合作者。真正的大人……你還沒資格知道。”
他示意手下:“帶他們去主帳篷。是時候談談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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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篷比其他的大得多,裏麵點著煤油燈,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沙漠地圖。地圖中央用紅筆圈出一個區域,旁邊寫著“哈蘭”。
灰月、輔鵬、明聰、譚柱、劉名昊都在這裏,全被綁著坐在地上。
灰月抱著依然昏迷的娜塔莎,小女孩被單獨捆著,但呼吸平穩。
輔鵬臉色慘白,腿上的傷口惡化了。明聰眼睛緊閉,似乎在用卦術推算什麼。譚柱和劉名昊滿身是傷,但神誌清醒。
加上穀小曼她們,十方小隊除了鮑思詩,全部被俘。鮑思詩被留在物資帳篷看守。可能蠍子覺得她最沒威脅。
“齊了。”蠍子坐到一張簡陋的桌子後,示意手下給江楓和魏誌傑鬆綁,“坐,我們談談。”
江楓活動著手腕,快速觀察環境。
帳篷裡有四個武裝分子,加上蠍子五個。武器都是自動步槍,近距離威力大,但帳篷裡空間狹小,開槍容易誤傷。
“談什麼?”他問。
“很簡單。”蠍子攤手,“你們想要‘暗’的碎片,我們也想要。但碎片在哈蘭綠洲,而哈蘭……是個危險的地方。我們需要有人進去取,而你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們當中幾個人可以活著去哈蘭,拿到碎片,帶回來給我。”蠍子笑著說,“然後我會放你們離開。當然,要留下幾個人質確保你們不耍花樣。”
江楓心臟狂跳。這是個陷阱,但也是機會。
“哈蘭有什麼危險?”
蠍子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二十年前那場襲擊後,哈蘭綠洲就變了。進去的人……很少有出來的。出來的人,也都瘋了,說裏麵有什麼‘活著的影子’。”
他頓了頓:“我們試過三次,派了十二個人,隻回來了一個,而且隻會重複一句話:‘他在等你們’。”
“他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卡裡姆,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蠍子看向巴德爾,“你的老朋友沒告訴你嗎?”
巴德爾低著頭,不敢看江楓的眼睛。
“卡裡姆可能還活著。”蠍子繼續說,“也可能死了,但留下了什麼東西守護碎片。總之,我們需要你們進去,把碎片帶出來。”
“如果我們拒絕呢?”
蠍子笑了,揮揮手。一個武裝分子走到灰月身邊,槍口頂在娜塔莎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