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江楓打斷爭論,“現在互相猜疑沒有意義。明聰的卦象隻是一種可能,不一定會發生。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他環視眾人:“今晚輪流守夜,兩人一組,每組兩小時。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叫醒所有人。明天一早,我去找‘雪狐’,你們在安全屋待命,盡量不要外出。”
“我跟你去。”穀小曼說。
“不,你留下。”江楓搖頭,“如果有傷員,需要你的天醫能力。譚柱跟我去。”
譚柱點頭:“沒問題。”
安排妥當後,眾人開始休息。江楓和鮑思詩值第一班崗,坐在靠門的椅子上,透過觀察孔看著外麵漆黑的廠區。
“江楓。”鮑思詩突然輕聲問,“你覺得,我們能找到‘光’嗎?”
“不知道。”江楓誠實地說,“但我們必須試試。”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們沒有覺醒這些能力,沒有捲入這些事情,現在會在做什麼?”鮑思詩的聲音有些迷茫,“也許在準備考研,或者和父母一起看電視,過普通人的生活。”
江楓沉默片刻:“但這個世界,總需要有人站出來。如果人人都想過普通生活,那麼那些想過不普通生活的人,就會掌控一切。”
鮑思詩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隻是…有點累。”
“休息吧,後半夜還要換崗。”
鮑思詩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江楓繼續盯著外麵,雪花又開始飄落,在昏黃的路燈光裡旋轉飛舞。
淩晨兩點,換崗時間到了。
江楓叫醒魏誌傑和李詩琪,自己躺到一張簡易床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很快沉入睡眠。
但睡夢中並不安寧。
他夢見一片無盡的雪原,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在奔跑,身後是巨大的黑色影子。小女孩回頭看他,眼睛是深褐色的,充滿恐懼。
“救我…”小女孩的嘴在動,但沒有聲音。
江楓想追上去,但雙腳陷在積雪裏,動彈不得。
黑色影子越來越近,漸漸顯露出形狀——那是一個由冰雪組成的人形,但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冰麵。
冰麵上,倒映出江楓自己的臉。
他驚醒了,渾身冷汗。
車間裏很安靜,隻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魏誌傑和李詩琪坐在門邊,一切正常。
江楓看了看錶——淩晨三點二十。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躺回去,卻再也睡不著。那個夢境太過真實,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江楓立刻坐起,魏誌傑和李詩琪也警覺地看向門口。
“什麼聲音?”李詩琪用口型問。
江楓搖頭,示意噤聲。他悄悄走到觀察孔前,看向外麵。
廠區空蕩蕩的,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天光。但就在對麵廠房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那東西的輪廓很古怪,像是四肢著地,但又過於龐大。
江楓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突然,那東西抬起頭,兩點紅光在陰影中亮起。
直勾勾地,看向他這個方向。
“備戰!”江楓低喝一聲,同時喚醒所有同伴。
十人在三秒內全部清醒,各自進入戰鬥位置。灰月周身泛起灰色微光,念力場展開,覆蓋了整個車間。
外麵,那東西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看清它的全貌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隻…怪物。大體上像狼,但體型比最大的北極熊還要龐大。
渾身覆蓋著冰晶般的鱗甲,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隻有兩個深陷的紅點,而嘴巴的位置是一排旋轉的冰錐,像粉碎機一樣開合著。
“冰原獸…”灰月的聲音帶著顫抖,“造神者的生物兵器。它們不該出現在這裏…實驗室失控了?”
怪物仰頭髮出一聲低吼,聲音不像動物,更像是金屬摩擦。緊接著,它動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藍色閃電,直撲車間大門。
“轟!”
鋼鐵大門被撞得變形,門框周圍的牆壁出現裂紋。
“不能讓它進來!”譚柱怒吼一聲,肌肉暴漲,頂住大門。
魏誌傑拔出雙刀,李詩琪展開偽裝領域,試圖乾擾怪物的感知。劉名昊的精神探測鎖定怪物,想要找到弱點。
但反饋回來的資訊讓劉名昊臉色一變:“它的精神結構…不是生物!是人工合成的,沒有痛覺,沒有恐懼,隻有一個指令——殺光我們!”
怪物再次撞擊,大門徹底變形,裂開一道縫隙。一隻覆蓋冰甲的爪子伸了進來,胡亂抓撓。
輔鵬發動“厚德載物”,地麵隆起,形成土牆加固大門。但怪物的爪子輕易撕碎了土牆,冰與土的碎片四濺。
“常規攻擊沒用!”江楓快速思考,“灰月,你的念力能控製它嗎?”
“我試試!”灰月眼中灰光大盛,念力如實質般湧出,纏住怪物的身體。
怪物動作一滯,但僅僅一秒。它身體表麵的冰甲發出刺眼的藍光,竟然將念力“凍結”了——灰色的能量在空中凝結成冰晶,紛紛碎裂。
“它在吸收異能!”灰月驚呼。
車間外的空地上,怪物停止了攻擊,反而開始發生變化。它體表的冰甲在生長,體型在膨脹,那些冰錐牙齒旋轉得更快。
“它在進化…”穀小曼臉色蒼白,“根據我們攻擊的方式,調整防禦和攻擊形態。這是…戰鬥學習型生物兵器。”
最糟糕的猜測被證實了。
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更多的低吼聲。不是一隻,是許多隻。
透過觀察孔,江楓看到廠區的各個陰影裡,亮起了一對對紅色光點。三隻、五隻、八隻…至少十隻冰原獸,正在包圍這棟樓。
“我們被包圍了。”江楓的聲音異常平靜,“而且,明聰的卦象應驗了——有人泄露了我們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灰月。
但這次,灰月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睛。幾秒後,她睜開眼,眼中滿是震驚和痛苦。
“不是我。”她說,“但我感應到了…熟悉的精神波動。在東南方向,三百米外的那棟水塔上。”
“誰?”江楓問。
灰月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名字:
“炎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