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直往北,進了永凍荒原。”安德烈走到大地圖前,指著雪晶城以北的大片白色區域,“那裏常年零下四十度,除了幾個科考站和礦場,幾乎沒有人類居住。但如果要藏一個秘密實驗室,那裏確實是最佳選擇。”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極光實驗室的具體位置沒人知道,但根據各種線索匯總,應該在這個範圍內——大約五百平方公裡的冰川區。那裏地形複雜,有冰縫、冰洞、甚至地下冰河,非常適合隱藏。”
江楓將地圖拍下來:“謝謝您,這些資訊非常寶貴。”
“別急著謝我。”安德烈神色凝重,“我還要給你們一個警告——最近雪晶城不太平。造神者似乎加強了活動,我注意到一些陌生麵孔在城裏出現,像是在找什麼人。”
“找我們?”譚柱警覺地問。
“有可能,但不一定。”安德烈說,“總之,你們在雪晶城期間要格外小心。我給你們安排個安全屋,在城南的老工業區,那裏魚龍混雜,不容易被注意。”
“再次感謝。”江楓起身,“我們可能需要在這裏待兩三天,收集裝備和情報,然後出發去永凍荒原。”
“裝備我可以幫忙準備。”安德烈說,“極地服、冰鎬、繩索、加熱裝置…這些商會都有渠道。但情報方麵,我建議你們去找一個人。”
“誰?”
“‘雪狐’。”安德烈壓低聲音,“他是這一帶最好的嚮導,也是唯一多次進出永凍荒原還能活著回來的人。他知道很多冰原的秘密,包括…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的位置。”
“怎麼找到他?”
“他在舊碼頭區經營一家小酒館,叫‘冰窟’。但這個人很古怪,不見得會幫你們。”安德烈想了想,“告訴他,是‘老狐狸’介紹你們的,也許會給點麵子。”
江楓記下資訊,準備告辭。
“等等。”安德烈叫住他們,從保險箱裏取出一個小鐵盒,“這個,帶上。”
鐵盒裏是三支注射器,裏麵是淡藍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穀小曼問。
“‘雪絨花萃取液’。”安德烈說,“千湖國的特產,能在極寒環境下暫時提升人體耐寒能力,效果持續六小時。但副作用很大——藥效過後會嚴重失溫,必須在溫暖環境裏休息至少十二小時。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江楓鄭重接過:“明白了。”
離開銀雪商會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的積雪被踩得髒兮兮的,路燈陸續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灰月在街角等著,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江楓點了點頭。
“有線索了。”他說,“你女兒可能被帶去了永凍荒原,極光實驗室的方向。”
灰月的眼睛亮了起來,隨即又被深深的擔憂覆蓋:“她還活著嗎?”
“我們還不知道。”江楓如實說,“但既然造神者費心帶走她,應該不會輕易讓她死。他們需要她來控製你。”
這個殘酷的真相讓灰月咬緊了嘴唇。
“先回安全屋。”江楓說,“我們需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計劃。而且安德烈警告,雪晶城可能有造神者的眼線,我們必須小心。”
一行人分成三組,沿著不同的路線往城南走去。
江楓和穀小曼走在最後,穿過一條滿是積雪的小巷時,穀小曼突然拉住了江楓的衣袖。
“江楓,你看。”她指著巷子盡頭的一堵牆。
牆上用紅色噴漆塗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圓圈,裏麵有三道波浪線,像是冰雪的抽象畫。
“這是什麼?”江楓皺眉。
穀小曼走近細看:“很新,油漆還沒幹透。而且這個符號…我在唐軒的手劄裡見過類似的,標註是‘造神者聯絡標記’。”
江楓心頭一緊:“他們在標記什麼?”
兩人環顧四周,巷子裏空空蕩蕩,隻有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但就在巷口對麵的樓頂,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幾乎像是錯覺。
但江楓確信自己看到了——一個人形的輪廓,在黃昏的天幕下,像一隻蹲踞的鷹。
“我們被監視了。”江楓壓低聲音,“快走,去安全屋。”
他們加快腳步,融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像冰錐一樣刺在背上,久久不散。
雪晶城的夜幕徹底降臨,而在這片冰雪覆蓋的土地上,一場危險的追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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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工業區,一棟廢棄工廠的三樓。
安德烈安排的安全屋就在這裏——一個經過簡單改造的車間,有床鋪、爐子、基本的食物和水。窗戶被封死,隻留了幾個隱蔽的觀察孔。
十人陸續抵達,灰月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有人跟蹤嗎?”江楓問。
灰月搖頭:“我用念力掃過三條街的範圍,沒發現明顯的精神波動。但…”
“但什麼?”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灰月皺眉,“像是有東西在‘看’著我們,但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精神力…說不清楚。”
明聰從揹包裡取出三枚古錢,在桌上擺開,開始起卦。這是他最近覺醒的能力——卦術基因讓他的占卜有了某種程度的“真實”。
古錢在桌上旋轉,發出輕微的嗡鳴。明聰閉著眼睛,手指在空中虛畫,額頭滲出細汗。
突然,三枚古錢同時停止,全部反麵朝上。
“大凶。”明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卦象顯示…我們之中,有‘影’。”
“什麼意思?”譚柱問。
“‘影’不是影子,而是…內鬼。”明聰的聲音很輕,“有人會把我們的行蹤泄露給敵人。而且很快,就在今夜。”
車間裏陷入死寂。
九人麵麵相覷,最後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灰月身上——她是唯一的“外人”,曾經的神使,立場最不明確的人。
灰月迎著眾人的目光,沒有辯解,隻是平靜地說:“如果我是內鬼,在列車上就可以通知炎獄和雷牙。或者剛才,直接帶他們來圍剿。何必等到現在?”
邏輯上說得通,但疑慮並未完全消除。
“也許你有更大的圖謀。”李詩琪冷冷地說,“比如,把我們引到極光實驗室,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