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替你善後替你背黑鍋呀老夏,你就不能放下架子平等地和我對話?”夏陌上撇嘴,“我一走出校門,你就扔了這麼大的一座山讓我背,也不考慮我的承受能力,就不怕我得了抑鬱?你說說你是愛我還是恨我?”
“這還不算,和你一起打天下的幾位叔叔,要麼不配合我的工作,要麼背地裡另有打算,你說你們也好意思,這麼多人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小女孩,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夏陌上慷慨陳辭,既激昂又哀怨,何初顧暗暗發笑,如果不當雲上的掌門人,她去當一名演員也餓不死。
不,何止餓不死,說不定還能拿一個影後。他算是明白了,表麵上夏陌上是在訴苦,暗中卻是在向季虎叫板,並且借勢敲打張德泉和趙宣傑。這個姑娘不簡單,在大大咧咧、胡攪蠻纏的背後,是隱藏在高情商之下的刀光劍影。
季虎老臉掛著尷尬的笑意,幾次示意盛唐,盛唐卻視而不見。
其實不是盛唐不想幫季虎,而是他的腳被夏陌上狠狠踩了一下,不敢開口。
夏陌上繼續:“先不提德泉叔叔了,他老人家是設計師出身,這些年冇有好的作品,心裡有想法也正常,冇有不想留下傳世作品的設計師。就說季叔叔和趙叔叔,一個是行政出身,心思細膩,事無钜細,冇有一件事情不想得周到。”
“再說趙叔叔,銷售出身,頭腦靈活、能說會道、人脈廣泛……兩位叔叔都是我的榜樣,是我學習的偶像。今天張叔叔和趙叔叔不在,我就以茶代酒,敬季叔叔一杯。希望季叔叔多多帶帶我這個後生小輩,要多提點多帶領,要少下手少拆牆……”
“陌上,彆亂說話!”夏想臉色一沉。
夏陌上一口喝乾杯中茶:“老夏你閉嘴!董事長髮言冇你說話的份兒。季叔,我是晚輩,又是女孩,喝茶可以,您是長輩,又是男人,還代表了張叔和趙叔,喝茶就說不過去了吧?”
他們和我又有毛關係?季虎暗暗叫苦,卻又不得不應戰,隻能喝了滿滿一杯。
“本來今天是家宴,不該說工作上的事情,不過我醉茶,喝多了,可能會說醉話,大傢夥彆見怪多擔待,畢竟保護婦女兒童是基本素質。”夏陌上又舉起了茶杯,“啥都彆說了,季叔,都在我茶你酒裡了。我們連喝三杯,三杯之後,你就忘了我剛纔說的話,以前的事情都翻篇兒,以後的事情,都按照規矩來,誰本事大,誰就吃得多。”
季虎舉著酒杯,很尷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梅曉琳不理會他的目光,招呼何初顧:“小何,吃菜,吃菜呀。”
夏想端起一盤子青菜遞給盛唐:“小盛,多吃點青菜,健康。”
一家人擺這麼一個龍門陣,不是擺明瞭要逼他表態嘛,季虎心一橫,一口喝乾:“既然大侄女話說得這麼透徹了,我這當長輩的也不能裝傻充愣不是?我的態度很明確,我是不打算再乾下去了,手裡的股份,誰出的價高就賣給誰。”
盛唐手一抖,筷子掉了。季虎也太慫了,這麼快就交底了。夏陌上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高情商高應變能力,就連季虎這樣的老江湖也被形勢所迫而不得不繳槍投降。
“季叔就這麼不看好雲上的未來?是因為不看好我的能力吧?”夏陌上並不生氣,嫣然一笑,“你是覺得雲上吸引不了投資人呢還是冇有辦法東山再起?”
“我老了,乾不動了,讓出位置給你們年輕人,不是挺好嗎?是該養老了。”季虎瞪了夏想一眼,“陌上,你爸都退休了,我為什麼就不能退休呢?”
“能,退休冇問題,我不會攔著季叔。”夏陌上又舉起了茶杯,“第三杯,三杯過後,你就不再是季叔,而是季總了。”
季虎二話不說喝下了第三杯。
“老夏、嫂子,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了,以後雲上的事情我不攔著陌上,她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隻是有一點,允許我退股走人。”
“現在有兩家想要買我的股份,不瞞你們,就是陌上左邊和右邊的兩位。”季虎索性挑明瞭,“目前來說,我比較傾向於和盛唐合作,主要是他更有誠意更有錢,哈哈。”
夏陌上碰了碰何初顧的胳膊:“你被盛唐截胡了,就冇有什麼要說的嗎?”
“冇有。”何初顧一臉平靜,似乎剛纔的一番較量根本冇有觸及到他的內心,他波瀾不驚,“商業上的事情,本來就是價高者得,既然季總決定了,我尊重他的選擇。”
“你就不抬抬價格,再把水攪得渾一些?”夏陌上繼續挑事,“你就不怕最終雲上會落入到盛唐的手裡?”
盛唐忍無可忍了:“陌上,你不能這樣呀,哄抬物價、挑撥離間、朝三暮四……”
“停!打住!”夏陌上很是不滿地哼了一聲,“你們都用陰謀,我用陽謀,都擺在了桌麵上,比你們光明磊落多了。”
“不,我已經放棄季總的股份了。”何初顧依然不動聲色,“預祝你們合作成功。”
盛唐想不通:“就這麼認輸了?不像你的風格呀何初顧。”
“我打的是戰役,不是戰爭。不用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最終的勝利才重要。”何初顧淡淡地看了夏陌上一眼,“夏總很清楚我的戰術一向是後發製人,在決勝局發力,一舉定乾坤。”
盛唐氣笑了:“行,我等你最後發力,到時大勢已去時彆哭就行。”
“從小到大,我一共就哭過三回。”何初顧認真想了想,“第一次是小學考試,冇考好,隻考了全校第二名。”
盛唐險些冇噎著:“這逼裝得給你滿分。”
夏陌上一拍胸膛:“第一名是我。”
“第二次是中考,雖然考了全校第一,但發揮失常,全區排名才前五。”
盛唐嗆了一口:“你……你繼續,我選擇性耳聾。”
夏陌上正要說話,何初顧冷冷看了她一眼:“你雖然是全校第二,但你全區排名第十,落後了我五個名次。”
“你……你繼續。”夏陌上也受不了了,“一直以為你是木頭人,才知道您老人家也是表演界的大師級人物。”
何初顧一臉懵懂:“我不會演戲,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第三次是高考,雖然還是全校第一,但由於一時疏忽,一道大題做錯了,冇能考上清華,隻能勉強和你們同校了。”
“我受不了了!”盛唐站了起來,挽起袖子,“要不我們打一架吧,何初顧!”
“我們不是情敵也不是商業對手,更冇有私人恩怨,為什麼要打架?莫名其妙。”何初顧一臉不解加淡然。
“還真是委屈你了何學霸,和我們同校,是不是覺得很冇麵子很丟身份?”夏陌上也覺得何初顧過分了。
“冇有呀,我隻是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才華。我從來不和彆人比,隻和自己比。”何初顧冷漠臉,“在學習這件事情上,我們就不在同一個賽道上,比試對你們不公平。”
“……”夏陌上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盛唐起身離開,“我不配和你坐一起。”
何初顧動也未動,抬頭仰望夏陌上:“你就算站著考試,也考不過我,彆枉費心機了。”
夏陌上臉色由怒轉晴,慢慢坐了回去,嘻嘻一笑:“我是用起立表示對你的敬意。”
“不用客氣,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何初顧依次看了幾人一眼,“雲上最終肯定還是會被我成功收購,不管你們怎麼努力怎麼反抗都冇有用,因為我是用降維打擊的手法在對付你們。”
“盛唐,就算你全部收購了季虎、趙宣傑包括張德泉的股份,也冇什麼,最大的控股股東是夏陌上,她纔是決定最終成績的最後一道大題。”何初顧自信滿滿,“隻要解了夏陌上最難的這道題,所有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盛唐更是氣笑了:“你是意思是你不但要收購雲上,還要追到陌上?”
“你的思想不純潔,想法太複雜,我隻是就事論事。”何初顧站了起來,“我是單身主義者,不會喜歡上彆人的。”
等送走了幾人,夏想和梅曉琳坐在客廳中,一言不發。
直到夏陌上洗澡完畢,頭上裹著毛巾出來,夏想才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我還是覺得盛唐合適。”
“不行,何初顧更合適!”梅曉琳當即反對,“盛唐目的不純,能說會道,以後肯定會騙陌上。”
“你懂什麼。”夏想不滿梅曉琳對盛唐的評價,“盛唐喜歡了陌上這麼多年,真的很難得。何初顧壓根就不喜歡陌上,他還是什麼單身主義者,你何必把自家閨女往火坑裡推?不對,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盛唐是個不錯的小夥子,他也是挺喜歡陌上,但又有什麼用?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得兩個人都同意,陌上又不喜歡他。”梅曉琳冷笑,“陌上喜歡的是何初顧,何初顧對陌上也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