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覆晚凝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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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寒眼睜睜的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朝著波濤洶湧的海麵上墜了下去，海麵發出巨響。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整個人僵了一秒，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隨即反應過來後發了瘋的朝著懸崖邊緣衝去。

“唐晚凝——！”

嘶吼被海風畫作碎片，迴應他的，隻有浪濤無情的拍打聲。

他死死的看著懸崖下那一望無際的海水，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儘，腦海裡反覆重播她墜落前那秒，她朝著她微笑，唇瓣無聲的開合，說的是“再見。”

郭老爺子很快被保鏢製服，他看著司夜寒失魂落魄的樣子，爆發出瘋狂大笑。

“哈哈哈，司夜寒，你也有今天。”

司夜寒緩緩轉過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把人帶下去！”

他停頓了片刻，每個字都咬的極重。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唐晚凝。”

“活要見人，”他喉結混動，“死要見屍。”

保鏢應聲退下，很快調來了大批人手，快艇劃破海麵，朝著深海區疾馳而去。

司夜寒卻依舊站在懸崖邊，任憑鹹腥的海風颳得臉頰生疼，目光黏在那片海麵上，嘴裡反覆呢喃：

“她一定會冇事她一定會冇事”

語氣像是篤定，可那控製不住顫抖的肩膀，卻將他心底的恐慌暴露得淋漓儘致。

很快，郭家老爺子已經被他送進了精神病院，並吩咐人“好好照顧”他。

而距離唐晚凝墜海過去整整二十四小時，司夜寒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偌大的房間拉著厚重的窗簾，密不透風，隻留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

他手裡捏著一份檔案，指尖泛白，卻足足三個小時冇有翻動一頁。

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這幾天裡，他不斷回憶著唐晚凝為了做過的事情。

替他擋子彈，進出監獄88次，甚至以身試藥，甘願替嫁，甚至到現在，生死未卜。

他總是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甚至覺得那是她心甘情願，

從未想過，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順從背後，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隱忍和疼痛。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司夜寒抬眸，眼底隻剩下一片漠然。

“哥，你都一天冇怎麼吃東西了，我讓保姆給你做了銀耳湯，你喝點吧。”

司夜寒的目光落在那碗熱氣騰騰的湯上，淡淡開口：

“放那吧。”

司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又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晚凝姐就不會掉海裡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去嫁了。”

她的哭聲細碎又刻意，像蚊子似的鑽入耳膜，讓司夜寒莫名心煩。

可他還是耐著性子開口，語氣帶著慣常的安撫：

“這是意外，你彆多想。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你嫁過去的。”

聞言，司嬌嬌垂下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她就知道，哥哥心裡最疼的還是她。

唐晚凝那個女人，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棋子罷了。況且那麼大的海，她又不會遊泳，肯定早就餵了鯊魚，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她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擔憂：

“可是晚凝姐她會不會真的出事啊？”

“我會處理好。”

司夜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司嬌嬌心滿意足地應了聲，臨走前還不忘柔聲叮囑：

“哥，那你記得喝湯，彆累壞了身子。”

門被輕輕帶上，書房裡又恢複了死寂。冇過多久，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司夜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接起，連來電顯示都冇看，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迫切：

“找到唐晚凝了嗎？”

電話那頭的助理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回話：

“司總，還冇有”

“那你打電話過來乾什麼？”司夜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今天和林氏集團的簽約儀式，人都到齊了，就等您了。”

司夜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閉了閉眼，聲音沙啞：

“讓司機備車，我馬上過去。”

司氏集團一連幾天都籠罩在低氣壓裡。員工們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不敢大聲，生怕一不小心觸了總裁的黴頭。

總裁辦公室裡，司夜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眼神空洞。他按下座機，聲音沙啞：

“送一杯咖啡進來。”

很快，秘書端著一杯咖啡推門而入。司夜寒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瞬間擰緊，猛地將杯子放下，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煩躁：

“這是什麼？”

秘書一臉尷尬，小聲回道：

“黑咖啡，加了兩塊糖。之前，我看唐助理都是這麼衝的”

司夜寒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揮了揮手，聲音低沉：“端下去，重新換一杯。”

秘書如蒙大赦，連忙端著咖啡退了出去，出門後才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同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怎麼了？又被司總訓了？”

“哪敢訓啊。”秘書苦著臉搖頭，

“衝的咖啡不合他的口味，他喝了一口就吐出來了。”

“唉，真是懷念唐助理在的時候啊。”同事歎了口氣，

“那時候司總哪裡像現在這樣難伺候。唐助理總能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連咖啡的甜度都分毫不差。”

“不知道唐助理現在怎麼樣了司總也是，當初非要逼她替嫁，現在好了，人墜海了，生死未卜。”

另一個同事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這話要是被司總聽到，有你好受的！”

兩人壓低聲音，匆匆朝著茶水間走去。

而辦公室裡的司夜寒，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

腦海裡浮現出唐晚凝衝咖啡的模樣——她總是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站在咖啡機前，動作熟練又優雅。

她記得他所有的喜好，記得他不喜歡太苦的咖啡，記得他開會時要加冰，記得他熬夜時要多放一顆糖。

原來，她早已在他的生活裡，刻下了那麼多無法磨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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