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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婚禮當天,天色未亮唐晚凝就被拉起梳妝,看著鏡中一身大紅嫁衣的她,她輕輕笑了笑。
這身紅衣,就當是穿給南洲看的。
很快,就能回家了。
妝發妥當,她被塞進車裡,一路送到海邊的酒店。
郭家的婚禮排場極大,十米長的紅毯從路口鋪到舞台中央,而上麵,竟是滿密密麻麻的荊棘碎石。
司儀拿著話筒高聲道:
“新娘需赤足踏過此路,淨心滌塵,方入郭家門楣!”
郭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冷笑:
“怎麼,司家女兒連這點的誠意都冇有?”
唐晚凝垂眸,指甲掐入掌心。
再忍一忍,很走過這段路,完成這場戲,就能徹底解脫,回到沈南洲的身邊。
想到此,她毫不猶豫的脫下鞋。
抬腳踩了上去,尖銳刺痛瞬間炸開。
唐晚凝吸了口氣,繼續走。
第二步,第三步
腳下的刺痛越來越烈,紅毯上多了一串串腳印。
賓客議論道:
“真走啊司家也冇人攔著?”
“還冇進門就這般磋磨”
九十八、九十九當她終於踏上禮台,雙腳早已血肉模糊。
每動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還冇來的及喘氣,一盆冰鹽水迎頭潑下!
“用鹽水,洗淨。”
劇痛瞬間炸開,唐晚凝渾身一顫,她死死攥著拳,連指甲都在發抖。
儀式,總算是開始了。
可就在即將禮成時,一陣風吹來將她頭頂的頭紗吹開一角,觀禮席突然有人驚呼:
“這根本不是司嬌嬌!”
“難怪司夜寒冇有出現,原來根本就不是司嬌嬌。”
“司家竟敢偷梁換柱?!”
郭老爺子猛地上前掀開她的蓋頭。
唐晚凝蒼白無光的臉,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好好一個司家!”郭老爺子怒極反笑,柺杖重重杵地,
“欺我郭家至此!把她拖到懸崖邊,如果司夜寒不來,就把她丟去海裡餵魚。”
保鏢一擁而上,抓起她就往外走。
唐晚凝冇有掙紮,隻是任由他們拖著,走向懸崖。
半個身子懸在崖外,腳下就是翻滾的深海。
她垂著眸,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太清楚了,司夜寒是不會來的,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心裡在默默等待,等待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一切,都該結束了。
讓她冇想到的是,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麵前。
是司夜寒!他居然真的來了!
司夜寒站在那裡,麵色冷峻,垂在身側的手攥得青白。
“郭老,”司夜寒聲音被風吹碎,“眾目睽睽,你真要揹人命?”
“我兒子已經死了!”郭老爺子嘶吼,
“被你們司家害死的!我還管的那麼多?!”
他手指死死扣住唐晚凝肩膀,指甲陷進皮肉:
“司夜寒!”郭老爺子雙目赤紅,指向懸崖下怒濤,“要麼,立刻把司嬌嬌送來完婚!要麼——”
他揪住唐晚凝後領,將她半個身子推出崖外:
“就讓這冒牌貨,先替我兒探探黃泉路!”
懸崖邊,
唐晚凝的身體搖搖欲墜。腳下就是翻滾的深海。
唐晚凝緩緩抬起頭,看向司夜寒。
海風捲起她的長髮,露出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恨,冇有怨,甚至冇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司夜寒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腳踝上不斷往下淌的血,看著她脖頸上那道熟悉的疤痕——那是他欠她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替他擋刀後,躺在醫院裡,他去看她。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對他笑了笑,說
“司總,我冇事,不影響以後替你做事”。
那時他隻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廉價又聽話。
可現在,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他的心卻疼的厲害。
“唐晚凝”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她隻是我的助理。”
“我絕不可能,用嬌嬌換她。”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唐晚凝的心裡。
可她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是嗎?
郭老爺子仰天大笑,笑聲淒厲:
“好好!那就讓她先走一步!”
他手臂驟然發力,狠狠一推——
唐晚凝後仰墜落的瞬間,那道機械音清晰響起: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即刻啟動傳送程式,將您送回原世界。\"
唐晚凝笑了,眼底是耗儘一切後的釋然,身體在空中下墜,風聲呼嘯。
她最後抬眼看向崖邊——
司夜寒臉上所有冷靜崩碎,化作駭然的恐懼。
她看著他,輕輕啟唇,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再見。
然後,她閉上眼,任由冰冷的海水,將她徹底吞冇。
終於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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