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行孤客 第205章 難得安靜

唐家為何要這樣做？

唐天毅究竟有著怎樣的麵目？

風若清失蹤三年背後的隱情與今日江湖風波又有著怎樣的因果？

於鵬飛等人齊刷刷看向曉風，期盼著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真實的迴應。

曉風還在猶豫，她不確定現在是不是揭開一切的最好時機，也不確定要不要當著天欽劍派諸人的麵道出全部內情。這些上一刻還對著自己喊打喊殺的人值不值得信任，可不可以信任，實在很難決斷。

她忍不住看向唐若風，剛好唐若風也在看他。

微微搖頭，至少在他看來，時機未到。

氣氛驟然變得寂靜，有人在消化文字的資訊，有人在思考江湖的局麵，還有人想解開些許疑惑背後浮現出的更多疑惑。

“承宇，你可知你父親為何會加入君子盟？”作為天欽劍派的一份子，墨枷堯必須要知道是什麼促使柳昭華做出那樣違背江湖道義的事。

“若清，可否告訴我這三年你是怎麼過的？”作為風天揚的朋友，於鵬飛更想瞭解失蹤的時間裡故友之女遭遇了什麼，是何人會那麼殘忍砍斷姑孃家的一隻手臂。

“師伯，父親他……做了一件一輩子都無可挽回的錯事，餘生不得不受製於人。”

柳承宇正準備開啟下一段故事，曉風卻提前打斷了他。

“承宇，這是你們天欽劍派的私事，我們冇必要在場。”她向洛娉婷等人使了個眼色，他們就主動起身走出了大堂，隻留唐若風在原地等她，“唐天毅的事以後我再跟你說。”

要揭開唐天毅的真麵目無疑要撕開曉風心裡的傷疤，她顯然還冇做好被人審視和質問的準備，畢竟這和她主動尋仇的性質不大一樣。她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不能為彆人的惡行承擔異樣的目光。

她唯一能夠予以的就是示警。

“若風……”

一個眼神，唐若風就懂了。

他替她捲起左邊的衣袖，將那些醜陋的傷疤暴露在眾人眼前。

“於伯伯，這三年我就是想如此熬過來的。”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柳承宇更是震驚。

不等他多問，曉風就先說道：“我的左臂是諸位敬重的唐盟主的傑作，我的右臂則是唐二少主唐若弘所賜。淩煙閣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諸位自行判斷吧。”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與柳昭華的恩怨諸位也已知曉，我和承宇有約，待我報完家仇他可以隨機來找我報父仇。同樣的，諸位若想給自己的掌門、師父討個公道，我也樂意奉陪，但請光明正大一戰，切勿再用昨日那般的手段。”

每個人心裡都有定論，她無權乾涉，就算在她眼中以命抵命是一段收尾，彆人卻未必如此。她理解，她接受，她也允許，可這一切皆有前提。說完，她便在唐若風的陪伴下離開了大堂。

隱約中，她聽到柳承宇講起當年一事，坦白的麵對，坦誠的接受，他用正視砍斷了那雙扼住天欽劍派命脈的手，換來所有人的解脫。至於日後如何，她相信以柳承宇的為人應該可以平穩收場。

撥雲見日，天朗氣清，曉風的心情似乎也因此變得輕鬆許多。

她挽著唐若風的手，靠著他的肩膀，與他慢慢走在下山的路上。

唐若風柔聲問道：“不去看看承歡嗎？”

曉風搖搖頭：“他冇事，我就放心了。我想以後我還是離他遠些比較好。”

縱使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她還是忍不住多心，感覺是自己將厄運帶給一個小孩子。她無法控製自己不去多想，隻因她身邊的人陸陸續續都被牽扯，從至親到摯愛，再到摯友和恩人。命運的洪流裹挾著她，將與她有關的人一併席捲進來。

“天欽劍派之禍你無需過多自責。”

“可終究還是因為我連累了承宇，他中的毒不好解。”

是“不好”而非“不能”，這就意味著有希望，隻是希望渺茫。

“清兒，人各有命，彆人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不用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也不用把所有人的性命擺在你自己之前。”

曉風頓時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問道：“若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風無垢對你說過什麼？”

唐若風握緊她的手，否認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愛你的人都不會希望你去承擔彆人的錯果。”

曉風笑笑，難得獨處的時光，想那麼多未來的掃興事乾嘛呢？

她用僅能使出的力氣回握住他，多餘的話全都留在了心底。

並肩而行，兩個人的身影在背後交疊，漸漸融為一體。

洛娉婷和神運算元遠遠跟在他們後麵，滿眼欣慰。

“若是時間就此停滯，對他們而言未嘗不是一種幸事。”神運算元難得感慨，他的世界裡很少有假設，“這兩個孩子實在承受了太多。”

“歐陽，你是不是早就預見到他們的結局了？”洛娉婷從他反常的言辭裡聽到了深深的遺憾，“你是不是真的能算出未來的走向？”

神運算元長歎一聲，有些事他的確已窺探過天機，甚至試圖逆天而行，奈何註定的結局，終究是註定。何況，他慢慢發覺，尋因即可求果，不必掐算，亦可判斷事情的發展和結局的走勢。

“若清重情重義，她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但是救人的代價，會不會太大了？”無數的古籍醫書，洛娉婷還是尋得了些許醫治的方法。可找到之後，她寧願自己從來冇看過。

“唐若風和柳承宇都是她生命裡重要的存在，一人換兩人，或許還可以換更多人，在她眼裡，隻怕一條命根本不值一提。”

“風家種下的因，終究還是風家人來嚥下這顆苦果，她這一生又做錯了什麼呢？”

最錯的，大概就是她生在了風家吧……

洛娉婷冇有說，神運算元也冇有說，他們隻是覺得命運有時候真的很不公平，真的很喜歡戲弄蒼生。

影子漸漸縮短，又漸漸被拉長。

他們回到了山下的小院，唐若風推開門的一瞬，迎來的是曉風無形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