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星穿梭計劃 第3章 鐵鏽城裡的心跳與染血的地圖

失重感像隻冰冷的手攥住心臟，淩曜在天旋地轉中聽見金屬摩擦的尖嘯。當雙腳終於踩實地麵時，腳踝陷進了滾燙的沙礫裡，燙得他瞬間清醒。

眼前是片望不到邊的赤黃色荒漠，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腐臭混合的怪味。遠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金屬城池，城牆是用廢棄的飛船殘骸和鋼筋焊接而成的，最高的塔樓上飄著麵黑旗，旗麵繡著隻獨眼，瞳孔是齒輪形狀。

【編號419廢土世界載入完成……主線任務生成：找到“淨水核心”，修複鏽鐵城水源係統。任務時限：72小時。】係統機械音帶著電流雜音，【警告：檢測到高輻射環境，宿主生存時間剩餘……計算失敗。】

淩曜低頭看了眼手腕，那枚龍形玉佩的印記泛著青光，像是層薄薄的防護罩。他轉頭尋找葉昭，發現對方正半跪在沙地上，右手按著眼眶，指縫間滲出銀色的液體。

“你怎麼樣？”淩曜走過去，注意到葉昭的黑色勁裝背後裂開了道口子，傷口處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葉昭抬起頭，右眼的銀輝已經褪去，隻剩下深褐色的瞳孔，卻比平時亮得多。“冇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抹冷峭的笑，“隻是冇想到，這破地方的輻射比十年前強了三倍。”

“你來過這裡？”淩曜挑眉。

葉昭冇回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礫，動作間腰間的玉佩晃了晃，淩曜這才發現那玉佩的龍尾處缺了個角。“走吧，再晚些進不了城。”葉昭邁開步子，腳印在沙地上留下淺淺的坑，很快被風吹散的沙礫填滿。

他們朝著鏽鐵城走去，越靠近城牆，空氣裡的鐵鏽味越濃。城牆下站著兩隊守衛，都穿著鏽跡斑斑的鎧甲，手裡拿著改裝過的電磁buqiang，槍口閃著幽藍的光。守衛的左臂上都戴著塊金屬牌，上麵刻著和黑旗上一樣的獨眼標誌。

“站住！”一個滿臉胡茬的守衛端起槍，瞄準他們，“身份證明。”

葉昭從懷裡掏出塊暗金色的牌子扔過去，守衛接住看了眼，臉色驟變，立刻單膝跪地：“參見……大人。”

淩曜挑眉，葉昭卻麵無表情地收回牌子：“開門。”

守衛連滾帶爬地拉開沉重的鐵門，門軸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走進城門的瞬間，淩曜聽見身後傳來守衛的竊竊私語：“那不是‘獨眼’大人失蹤的令牌嗎？怎麼會在他手裡……”

城裡比城外更像個巨大的垃圾場。房屋是用集裝箱和鐵皮搭建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報廢的機械零件，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圍著一堆廢棄的電線爭搶，他們的皮膚都呈現出不正常的蠟黃色，眼睛卻亮得嚇人。

“這裡的人活不過三十歲。”葉昭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輻射病會慢慢爛掉他們的內臟，淨水核心壞掉後，連喝口水都得用命換。”

淩曜注意到路邊有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攤位，攤主是個缺了條腿的老人，正用生鏽的杯子舀著渾濁的液體叫賣：“乾淨的水！剛從城外運回來的！一個能量塊一杯！”

幾個穿著破舊工裝的男人立刻圍上去，掏出拳頭大小的黑色方塊遞過去，眼神裡滿是貪婪。老人接過方塊，用牙齒咬了咬，確認是真的能量塊後，才把杯子遞過去。

“能量塊是這裡的貨幣，”葉昭解釋道，“從廢棄的機甲裡提煉出來的，含有高輻射，但不用它就換不到食物和水。”

他們走到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路邊的牆壁上用紅色的顏料畫著幅粗糙的地圖，上麵標著幾個區域的名字：“貧民區”、“交易市場”、“能源站”、“城主府”。地圖的中心畫著個巨大的齒輪，旁邊寫著“核心區”。

“淨水核心應該就在覈心區。”淩曜指著地圖，“但看起來那裡守衛森嚴。”

葉昭的目光卻落在地圖角落的一個標記上，那是個用血畫的小太陽，旁邊寫著“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缺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先找個地方落腳。”葉昭轉身走向街角的一棟三層鐵皮樓，樓頂上掛著塊牌子，寫著“鏽鐵旅館”，字跡已經被風沙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旅館老闆是個胖得幾乎挪不動的女人，臉上塗著劣質的紅色顏料，看見葉昭時眼睛一亮，露出兩排黃黑的牙齒：“喲，這不是葉小哥嗎？好些年冇來了，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呢。”

“少廢話，開兩間房。”葉昭扔過去兩個能量塊，女人接住後立刻揣進懷裡，眉開眼笑地遞過來兩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頂層的，視野好。”女人擠眉弄眼地說，“昨晚剛來了批‘獵魔人’，就在你們樓下，可得當心些，那些人sharen不眨眼的。”

淩曜接過鑰匙，跟著葉昭上了樓梯。樓梯是用鐵板焊的，踩上去晃得厲害，每一步都發出吱呀的響聲。走到二樓時，一扇虛掩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探出頭來，眼神像狼一樣盯著他們，嘴角叼著的菸捲明明滅滅。

男人的左臂上也戴著獨眼金屬牌，隻是牌上的齒輪多了個缺口。他的目光在葉昭腰間的玉佩上停頓了兩秒，突然笑了，露出顆金牙：“這不是‘叛徒’的崽子嗎？怎麼，敢回來看你爹的墳頭草長多高了？”

葉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右手猛地按住腰間的短刀。淩曜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滾。”葉昭的聲音冷得像冰。

金牙男嗤笑一聲，吐出個菸圈：“急了？也是，當年你爹偷走淨水核心，害得全城人喝了三年的毒水，你作為他的種，活著都是罪過……”

話音未落，葉昭已經拔刀出鞘。暗黑色的刀身閃過道寒光，金牙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菸捲掉在地上，嘴裡的金牙滾落在樓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圍的房門都打開了，十幾個穿著黑色皮衣的人湧出來，手裡都握著武器，眼神凶狠地圍了上來。他們的左臂上都戴著有缺口的獨眼牌，顯然是一夥的。

“殺了他們！”有人嘶吼著舉起槍。

葉昭將淩曜拽到身後，短刀在他手中轉了個圈，刀身的金色紋路隱隱亮起：“正好，十年冇活動筋骨了。”

淩曜突然注意到樓梯轉角的牆壁上貼著張泛黃的報紙，頭條新聞的標題用紅色油墨寫著：“城主葉蒼攜淨水核心叛逃，其子葉昭下落不明”。照片上的男人和葉昭有七分相似，隻是眼神更溫和些，嘴角帶著笑意。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衝突即將爆發……檢測到目標人物“葉蒼”相關資訊……】係統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支線任務生成：查明葉蒼叛逃真相。任務獎勵：未知。失敗懲罰：未知。】

就在這時，旅館外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信號燈在街道上閃爍，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城市上空迴盪：“緊急通知：核心區出現異常震動，所有獵魔人立刻前往支援！重複，所有獵魔人……”

金牙男一夥人臉色驟變，領頭的人罵了句臟話，惡狠狠地瞪了葉昭一眼：“算你們運氣好！”說完便帶著人匆匆下樓。

葉昭收刀入鞘，刀身的紋路緩緩暗下去。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上樓，腳步有些踉蹌。淩曜跟在他身後，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滴血——剛纔握刀太用力，掌心被刀柄上的紋路劃破了。

頂層的房間很小，隻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張掉漆的桌子。窗戶是用防彈玻璃做的，外麵焊著層鐵絲網，透過網眼能看到核心區的方向——那裡正冒著黑煙，隱約能聽到baozha聲。

葉昭走到窗邊，背對著淩曜，聲音有些沙啞：“淨水核心是我爹造的。”

淩曜冇說話，靜靜地聽著。

“十年前，城主發現淨水核心能提煉出‘源能’，那東西能讓人獲得超強的力量，但代價是……”葉昭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會變成冇有感情的怪物。我爹不想讓他得逞，才偷走核心跑了。”

他轉過身，右眼的銀輝又開始閃爍：“他們說我爹死了，但我知道他還活著。那枚界牌，就是他留給我的，說隻要找到能和界牌共鳴的人，就能打開回家的門。”

淩曜突然想起井底的界門，想起葉昭說“終於又能回去了”時的釋然。原來他一直想找的，不是淨水核心，而是回家的路。

就在這時，桌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桌麵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窗外的黑煙越來越濃，baozha聲也越來越近。

葉昭走到桌前，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發現碎片下麵壓著張染血的地圖。地圖上用紅色的筆跡標註著核心區的內部結構，在最深處畫著個小小的五角星，旁邊寫著一行字：“它在看著我們”。

地圖的角落有個模糊的指紋，沾著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淩曜拿起地圖，指尖觸碰到血跡的瞬間，視網膜上突然閃過一串畫麵——

實驗室裡，穿著白大褂的葉蒼正在調試淨水核心，核心的光芒映在他臉上，眼神裡滿是疲憊。一個戴著獨眼麵具的人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針管，針管裡的液體是銀色的……

【警告：核心區能量波動達到臨界值……檢測到非本世界能量入侵……】係統的聲音變得極其尖銳，【緊急提示：淨水核心並非機械裝置，而是……活物。】

葉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凝重地指向窗外：“你看那裡。”

淩曜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核心區的方向裂開了道巨大的口子，從裂縫裡伸出無數根銀色的觸鬚，像蛇一樣在城市上空扭動。觸鬚的頂端閃爍著幽藍的光，照在街道上，那些蠟黃色皮膚的孩子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像融化的蠟一樣變形。

“它醒了。”葉昭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我爹說的冇錯，那東西根本不是淨水核心，是……”

他的話冇能說完。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房間的防彈玻璃瞬間碎裂，淩曜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拽著往窗外飛去。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葉昭撲過來抓住他的手，兩人一起被捲入那片銀色的觸鬚之中。

觸鬚冰冷而粘稠，像某種生物的粘液。淩曜在天旋地轉中聽見一陣心跳聲，很緩慢，卻異常有力，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迴響。

【檢測到未知生命體能量……係統數據庫匹配失敗……】係統的聲音越來越遠，【共生協議……受到乾擾……淩曜……葉昭……】

最後的意識停留在葉昭的臉上。他的右眼完全變成了銀色，瞳孔裡映著那些扭動的觸鬚，嘴角卻帶著抹奇怪的笑，像是解脫，又像是期待。

“原來……它長這個樣子。”葉昭的聲音輕得像夢囈。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