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去了遊樂場。
蘇月清走在最右邊,靠近她哥哥身側,而蘇宇則落在最左邊,此時也不忘帶著點過來人的優越感:
“這裡我來過幾次,其實這種遊樂場套路都差不多,買票要排那個隊,人少。你們第一次來,跟著我就行。”
蘇月清懶得接話,直接拉著哥哥的手腕往前跑:“哥,我們去那邊看看!”
蘇宇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心裡掠過一絲異樣。
他有個姐姐,從小一起長大,逢年過節見麵,最多就是禮貌地擁抱一下,哪會這樣……抓著手跑來跑去?
不過……他們是雙胞胎,親密點也正常吧。
他這樣說服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
蘇月清在遊樂場裡像換了個人。
平時在家或者在學校,她總端著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此刻卻完全褪下了偽裝。
她拉著哥哥在各個項目前穿梭,一會兒指指旋轉木馬,一會兒又覺得碰碰車太幼稚,甚至語氣活潑地指揮起他們。
“這個不好玩。”
“那個也太無聊了。”
“哥你看那邊,那個看著還行……”
蘇宇跟在後麵,幾次想插話都被無視。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歹是重點大學的學生,比他們大幾歲,怎麼在他們眼裡就像空氣一樣?
走到一處休息區時,他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月清妹妹性格真活潑,”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點長輩般的感慨,“我姐姐小時候也這樣,後來長大了,就穩重多了。現在嫁了人,相夫教子,過得也挺好。女孩子嘛,還是溫柔賢淑點好,以後好找婆家。”
蘇月清腳步頓了頓。
她轉過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冷了幾分。
蘇月白也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你是說,”蘇月清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女孩子就應該溫柔賢淑,然後早點嫁人?”
蘇宇以為她聽進去了,笑著點頭:“對啊,傳統嘛。你看我姐,現在就過得挺好,老公對她也不錯……”
“哦。”蘇月清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那你姐一定很幸福吧?”
蘇宇冇聽出她話裡的諷刺,還附和道:“是啊,女人嘛,嫁個好人家最重要。”
蘇月清嘴角微微上揚。
蘇月白看了她一眼,知道這是她即將發難的標誌。
……
前麵傳來一陣尖叫聲。
蘇宇抬頭看去,臉色微微變了變……那是一個大型過山車,軌道高聳陡峭,幾乎垂直的俯衝看得人腿軟。
蘇月清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像想到了什麼。
“表兄,你說了這麼久,渴了吧?我給你買杯飲料。”她語氣難得溫和。
蘇宇受寵若驚:“不、不用麻煩……”
“彆客氣。”蘇月清已經快步走向飲品攤,很快端著一大杯冰可樂回來,遞到他手裡,“喝吧。”
蘇宇接過杯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妹妹雖然有時嘴毒,但關心人起來也挺溫柔。
他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畢竟他真的渴了。
冇過多久,蘇月清看到那個過山車,突然眼睛一亮:“那個看起來很好玩!”
她看向蘇宇,帶點期待:“要不,我們去玩那個吧?”
蘇宇臉色僵了僵:“這個……這個太刺激了,要不換個彆的?”
“你不是說要照顧我們嗎?”蘇月清眨了眨眼,語氣天真無邪,“而且你是男生,又這麼優秀,不會連過山車都不敢坐吧?”
蘇宇想說什麼,卻被她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我還以為男生都很有膽量呢,”蘇月清語氣裡帶點嫌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來表兄不敢啊?那算了,我們自己去玩吧。”
她拉著哥哥就要走。
蘇宇臉色漲紅,脫口而出:“誰說我不敢!玩就玩!”
……
過山車前,蘇月清難得熱情地招呼工作人員過來幫他繫好安全帶,還貼心叮囑:
“表兄,繫緊點哦,安全第一。你第一次坐這個,一定要繫牢。”
蘇宇看著她笑容甜美的臉,心跳快了一拍,連連點頭。
他坐上座位,安全杆落下。過山車緩緩啟動。
蘇月清站在入口處,衝他揮了揮手,笑容燦爛極了。
蘇宇剛想回個微笑,忽然發現不對勁……
她怎麼冇上來?
“你們不玩嗎?”他大聲問。
蘇月清搖了搖頭,語氣無辜:“我們恐高,就不了。表兄加油哦!”
蘇宇:???
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過山車已經加速,衝上了第一個陡坡。
……
三分鐘後。
蘇月清站在出口處,看著從過山車上踉蹌走下來的蘇宇,表情關切:“表兄,你冇事吧?”
他臉色慘白,扶著欄杆的手都在抖。胸前濕了一大片……中午吃的飯、剛纔喝的可樂,一點冇浪費,全吐在了自己身上。
他狼狽得說不出話。胃裡還在翻江倒海,身上黏膩腥臭,恨不得當場消失。
蘇月清站得遠遠的,用手扇了扇空氣,表情嫌棄。
蘇月白站在她身側,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揚起。
蘇月清也不忘關心他:“表兄,你還好吧?要不要叫表叔來接你?”
蘇宇虛弱得來不及迴應,她已經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表叔的電話:“喂,表叔,表兄在遊樂場這邊有點不舒服,你過來接他一下吧?”
掛斷電話,她丟下一句:“表叔馬上就過來,你在這裡等著哦。我們先去那邊逛逛,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她拉著哥哥轉身就走。
蘇宇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半晌冇回過神來。
……
走出遊樂場,蘇月白問她:“不是要玩嗎?”
“我纔沒那麼無聊。”蘇月清撇了撇嘴,心情很好,“我們去打網球吧。”
“網球?”蘇月白有些意外,“以前冇見你鍛鍊過。”
“所以纔要鍛鍊啊。”蘇月清說,“體力好才能更好上你。”
蘇月白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她仰著臉,表情認真,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他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
兩人打車去了附近一家環境不錯的網球俱樂部。
場地在室外,被綠植環繞,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這個時間段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場地有人在打。
蘇月清換上一身白色網球裙,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她拿著球拍站在場地上,身姿挺拔,像模像樣。
蘇月白換了簡單的運動T恤和短褲,站在球網對麵。
“開始吧。”他說。
她點點頭,開始發球……
球直接飛出了場外。
蘇月白:“……”
蘇月清麵不改色:“熱身。”
第二個球,勉強過網,但歪得離譜。
蘇月白輕鬆接住,反手打回去,球精準地落在她腳邊。
蘇月清氣鼓鼓地撿起球:“你故意的!”
“是你水平太差。”他實事求是。
“你等著!”
接下來,蘇月清使出了渾身解數……各種角度刁鑽的球,力道忽大忽小,甚至試圖用假動作迷惑他。
蘇月白一一接下,腳步穩健,動作舒展,每一個回球都精準地落在她最難接的位置。
幾局下來,蘇月清氣喘籲籲,額頭沁出薄汗,臉頰泛紅。
“不打了!”她把球拍一扔,蹲在地上休息,“你竟然欺負我!”
蘇月白走過來,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陽光從他身後灑下,這點運動量並冇有讓他呼吸紊亂,隻是T恤被汗水微微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蘇月清仰頭看他,眯了眯眼睛。
他蹲下身,拿出紙巾擦了擦她額角的汗珠。
“累了?”
她點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抱我。”她悶悶地說。
蘇月白失笑,托著她的臀將她抱起來。她雙腿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
“出汗了。”他說。
“你的汗也是香的。”她悶聲說。
他冇再說什麼,就這樣抱著她走到場地邊的長椅坐下。
她窩在他懷裡,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享受著他的體溫和照顧。
比在遊樂場玩那些幼稚的項目好多了。
她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下次還來打。”她說。
“好。”
“但是你要讓著我。”
“……儘量。”
她滿意地笑了,又親了他一口。
遠處,有工作人員路過,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走開。
大概是情侶吧。
“不對,你必須讓著我!”蘇月清忽然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