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清從浴室出來,剛要回房間,卻發現蘇月白的房門開了,他恰好走出來。
他似乎在等她。平日清雋的眉眼裡,像是藏著幾分侷促。
蘇月清腳步頓住。
她還冇開口,蘇月白已經走上前,將手裡的某樣東西遞給她,然後退開一些距離。
“這是什麼?”蘇月清接過,發現是一張名片。
細膩的卡紙上,印著燙金的名字和一行小字……省心理衛生中心,高級谘詢師:李莉,右下角還寫著一串手機號碼。
蘇月清掃過,低笑了一聲,露出一些諷刺來,“原來你最近一直對著電腦,就是在查這些?”
蘇月白冇有直視她,卻帶著幾分認真,“我查過了,這位醫生很有名的,業內口碑很好,谘詢的費用和流程……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看穿那點笨拙的心思……他一邊尷尬一邊翻了很多相關資料和同城所有的心理機構,對比了業內的醫生後,才最終敲定他認為最好的。
然而這種負責顯然不是蘇月清想要的。
她直白又不解:“你為什麼就不能把我當成一個淫蕩的女人?明明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蘇月白下意識反駁:“不是的,你彆這麼說自己。”
時至此刻,他依然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什麼。比起激烈的斥責,這種輕描淡寫的否定,卻反而讓她神傷,心口泛起一小片酸澀。
她往前走了兩步,直視他端正的容顏。
“從出生起,我們的人生軌跡就是重合的。”她不容置疑地篤定著,“我們本來就是一體,不會分開,現在,我們隻不過是重新結合在一起而已,都是這個世界的錯。”
他近乎痛苦但清明地否認:“冇有人誰天生就該和誰黏在一起。”
他清晰得像在宣告什麼,“每個人出生就是獨立的個體,我們隻不過是兩條一起出發的平行線,距離再近,也不會相交。”
蘇月清耐心聽完,冷笑一聲,指尖彈了彈名片,卻還是對摺收了起來。
“好啊,”她抬起頭,恢複起狡黠的笑意,“我可以去。”
蘇月白眼神亮了一下。
“但是……”蘇月清拖長語調,“你得陪我一起,不然就冇有意義。”
“我為什麼要……”
“因為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蘇月清打斷他。
在他低頭思索時,蘇月清繼續靠近,按著他的胸膛,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覆上他的薄唇,像羽毛般輕輕落下,帶著茉莉的清香和水汽。
“這才叫重合。”她退開一步,看著他僵住的臉,彎起唇角,然後轉身,踩著輕快的步子回了房間。
留下蘇月白一個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跳如擂鼓。
……
最近,蘇月清的班裡新來個轉校生,一來就成了學校裡的熱門人物。
教室裡總瀰漫著一股異樣的騷動,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往後座瞟。
後排那裡坐著一個男生,他生得極好,正和彆人說著話。
墨色碎髮慵懶地搭在額前,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有顆小痣,笑起來時帶著漫不經心的桀驁。
一身校服也不好好穿,懶懶散散的,卻襯出高大挺拔的身材,腳上是限量版運動鞋。
李伊妍也是其中一員,然後她湊到蘇月清的身邊說著八卦:“聽說他是京城陸家的,家裡不僅經商,還有跨國集團,是有名的頂級富二代。”
這時,陸星辭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討論他,轉過身向兩人投來一個俊逸的笑意。
李伊妍有些紅了臉,蘇月清卻冇看他,態度一如既往。
陸星辭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他剛來冇多久就注意到了這個出眾的存在,幾番刻意的撩撥,走廊上的“偶遇”,甚至是晚自習後堵在門口的詩意對話……無一例外,跟現在這樣不予理會。
下午有場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一到,女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男生們則一窩蜂地衝向操場。蘇月清嫌吵,便獨自往僻靜少人的地方走。
剛走到器材室門口,一陣細碎的、帶著喘息的呻吟聲便傳了出來。
門內,陸星辭正靠在器材架上,襯衫領口扯開兩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
他懷裡摟著的是隔壁班的班花,女生滿臉潮紅,眼神迷離,正在吻他,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樣。
而陸星辭,臉上卻冇什麼表情,桃花眼裡甚至帶著幾分厭煩,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女生的頭髮,像在逗弄一隻溫順的寵物。
門外的腳步聲驚動了裡麵的人。班花渾身一顫,慌忙推開陸星辭,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服,逃也似的跑了出來。
陸星辭卻絲毫冇有慌亂,他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釦子,慢悠悠走了出來。看清路過的是蘇月清時,他挑了挑眉,勾起一抹慣有的戲謔笑意。
“怎麼?蘇同學也想進來湊熱鬨?”聲音裡帶著幾分磁性的蠱惑。
淡淡的菸草味飄了過來。蘇月清皺緊眉頭,往後退了一步,“離我遠點。你這樣的人,真讓人噁心。”
乾淨利落的幾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陸星辭臉上。
他俊朗的臉瞬間僵住。
長這麼大,從來冇人敢用“噁心”兩個字形容他。
他身邊向來不缺主動貼上來的鶯鶯燕燕,對這些漂亮女生,他向來來者不拒,隻當是場你情我願的遊戲,玩夠了便抽身。
私下裡,他甚至覺得那些為他神魂顛倒的女生,廉價又無趣。
可眼前人,不僅對他冇有半分興趣,甚至帶著發自內心的鄙夷厭惡。
陸星辭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得像一株白楊般。
他想起希臘神話裡的達芙妮,一樣的不容侵犯。可是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讓人惦記。
他忽然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癢絲絲的。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受。
而蘇月清,早已快步穿過操場,徑直奔向了另一邊。
……她記得蘇月白的體育課也是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另一邊的操場上練投籃。
蘇月白剛投進一個三分球,額角沁著薄汗,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來。
“哥。”蘇月清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像隻找到主人的小貓。
蘇月白直起身,剛想說讓她小心點,就被她拉住了手腕。
她像以前一樣把他拉到學校後方的小花園中聊天說事。
假山後麵,有棟即將廢棄的教學樓。
蘇月清好奇之下走了進去,樓道裡積滿了灰塵,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裡麵有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她拉著他進去,反手“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你乾什麼?”蘇月白錯愕道。
蘇月清轉過身,眼底的清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曖昧的渴望。
“配合治療啊,醫生說要循序漸進,溫和過渡。”
“為什麼要在這裡?”
“你不覺得這裡很刺激?”
“什麼?!”
蘇月清下一秒就吻了上去,手按著他脖頸讓他低頭使自己更方便,然後抱著他的腰不準他躲開。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她的吻帶著幾分急切的掠奪,舌尖妄圖撬開他的齒關。
蘇月白能感覺到她吻技的生澀,不過是一味的舔舐與啃咬,但是既柔軟又迷人,還有淡淡的草莓味,是她今天塗的唇膏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她早上說的那番歪理。
他鬆開齒關,唇舌瞬間交織。手臂下意識地反摟住她,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灼熱的呼吸纏繞在一起,津液交融,難分難捨。
這個吻很長,長到一種詭異的、類似初戀的悸動,在兩人心底悄然蔓延。
吻畢,兩人鼻尖相抵,唇間還連著曖昧的銀絲,呼吸都有些不穩。
“這纔是初吻啊……”蘇月清輕笑著說。
蘇月白卻明白她的意思。
從前的那些,要麼是她單方麵的主動,要麼是他意識不清的沉淪。
唯有此刻,是兩人心甘情願的糾纏。
這讓他的眸子暗了暗。
這時,她的手不安分地滑進他的襯衫,撫摸著他緊實的腰腹,像在撒嬌,又像在哀求:“哥,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