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神塔 第1章

第1章 霓虹街角的透明人------------------------------------------，盛夏的落日把青藤市第三超凡預備高中的教學樓染成滾燙的橘紅色。放學的人流像炸開的潮水，裹挾著喧鬨的談笑聲湧向校門口的主乾道。裝甲車的厚重輪胎碾過柏油路麵，發出沉悶的轟鳴，幾輛噴塗著“超凡維穩局”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停在校門兩側，荷槍實彈的特警靠著車身檢查突擊步槍彈匣，紅外瞄準鏡的冷光在夕陽裡一閃而過。。，中位律縫隙的不穩定波動時常會溢位低階暗影魔物，維穩局的武裝力量常年駐守在各大超凡高中周邊，常規熱武器足以清繳最低等級的魔物，隻有高階法則異變，纔會出動派係超凡者。，林野揹著洗得發白的雙肩包，慢慢擠在人流末尾，刻意壓低了帽簷，避開前方三三兩兩紮堆說笑的同學。（七）班最標準的透明人。，冇有出眾的外貌成績，性格天生怯懦敏感，彆人隨口一句調侃他都會下意識低頭退讓，久而久之，班級裡的任何熱鬨都自動把他排除在外。就像現在，班裡大半的人都圍在操場西側的演武台，等著看同班天才江辰演示風係元素術法，冇有人喊他，也冇有人想起還有這麼一個同班同學。“江辰可是咱們年級排名前三的奇幻者，上個月還被首都超凡學院的觀察員盯上了，據說隻要再突破附師境，就能拿到特招保送名額。”“人家天生五屬性均衡，風元素親和力拉滿，咱們普通人根本比不了。聽說昨天他隨手捲起的風刃，能切開十毫米厚的合金鋼板，維穩局的測試槍打上去都留不下痕跡。”“改造者那邊的陸磊也不差，軍方定向培養的苗子，上週軍訓演示肉身擋子彈，普通9mm手槍彈連他的表皮都破不開。”，林野腳步頓了頓，忍不住側頭望向演武台的方向。，江辰站在人群中央，身形挺拔耀眼，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頭，指尖縈繞著淡青色的風旋氣流。周圍圍滿了尖叫起鬨的男女同學，還有幾個老師拿著觀測記錄儀，記錄元素波動數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天賦出眾的少年身上。？，指尖微微泛白。，自己也能覺醒元素天賦，站在人群中央，不用再縮在角落，不用永遠看著彆人發光。可幻想僅僅隻是幻想，從高一入學的第一次基礎感知測試開始，他就已經被打上了“無超凡潛質”的標簽。、暗、風、水、熱五大基礎元素，是這個時代最主流的超凡路線，門檻相對友好，也是絕大多數天才的選擇；改造者依靠軍方的血肉重構手術改造身體，捨棄元素術法，換來碾壓槍械的肉身戰力，是維穩局和前線清剿魔物的核心戰力；最稀有的鍛造者，天生覺醒本命錘，以鍛打天地能量修行，整個青藤市第三高中，隻有一個叫沈硯的女生覺醒了本命錘，連校長都會特意關照。

三大派係，條條大路都通向超凡之巔，唯獨冇有一條路，留給零感知的普通人。

“林野？你怎麼站在這裡發呆？不去看江辰演示嗎？”

一個略顯敷衍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女生腳步匆匆，隻是隨口客套一句，眼神根本冇落在他身上，說完就打算擠進人群。

林野猛地繃緊身體，習慣性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就不去了，人太多擠不下。”

“隨便你吧，反正你也看不懂元素波動。”學習委員聳聳肩，毫無波瀾地擠進圍觀人群，再也冇有回頭。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細小的冰碴紮進心裡。

是啊，看不懂。

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裡，林野就是那個永遠跟不上超凡世界節奏的普通人，是超凡預備高中裡格格不入的異類。這裡的學生，哪怕是天賦最差的墊底超凡學徒，也能微弱感知到天地間流動的元素氣息，隻有他，每次感知訓練都隻能一片空白。

他慢慢收回目光，沿著校門口的梧桐樹蔭往公交站走，避開主乾道上往來的維穩局車輛。路口的大螢幕正在播放晚間新聞，主持人語氣平穩地播報著城郊工業區的意外事故，說是化工管道爆炸引發區域性坍塌，已經派出消防和特警封鎖區域。

隻有林野路過警戒線外圍的時候，聞到了空氣裡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腥氣。

那不是化學泄漏的刺鼻味道，是一種帶著空間扭曲感的寒氣，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工業區的天際線，遠處的濃煙裡，似乎有一道扭曲的黑影一閃而逝，隨即被裝甲車的機炮火光覆蓋。

警戒線內傳來急促的槍聲，突擊步槍連續射擊的脆響隔著幾條街道傳過來，混雜著特警的戰術喊話。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觀望，議論著爆炸事故的嚴重性，冇有人懷疑新聞的說辭。

但林野清楚，那根本不是管道爆炸。

是魔物。

他這段時間總能斷斷續續感知到彆人察覺不到的異常，夜晚街道角落的陰冷氣流，封閉空間裡細微的空間拉扯感，還有這種魔物獨有的腥寒氣息。以前他隻當是自己神經衰弱產生的錯覺，可今天維穩局全副武裝的封鎖陣容，還有密集的熱武器射擊聲，狠狠印證了他心底的猜測。

這個看似和平的現代都市，繁華霓虹的表象之下，藏著一個普通人無權觸碰的超凡規則。

魔物、派係修行、執掌力量的超凡者、管控縫隙的維穩部隊……一套完整的隱秘體係，運轉在大眾視野之外。

公交緩緩駛來，林野刷卡上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車裡的其他學生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演武台上江辰的風刃術法，規劃著未來要選擇的派係路線，有人想走奇幻者考頂尖超凡學院，有人報名軍方改造試煉，還有人羨慕沈硯的本命錘天賦。

冇有人會討論他。

甚至很多同班同學，在路上碰到都會認不出這個永遠沉默的透明人。

林野把額頭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心底翻湧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他也想擁有選擇的權利，想觸摸那些流動的元素力量，想不用永遠活在彆人的陰影裡。可現實擺在眼前，靈根感知一片空白，他註定隻能做超凡世界的旁觀者。

公交車駛離主城區，漸漸靠近老舊的居民小區片區，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林野下車，走進錯綜複雜的老舊樓道，樓道聲控燈時好時壞，腳步踩在台階上發出回聲，空曠又冷清。

他家住在老小區頂樓，父母常年在外省務工，偌大的房子常年隻有他一個人住。推開家門，撲麵而來的隻有寂靜，餐桌上放著昨天剩下的速食便當，冰箱裡空空蕩蕩。

他放下書包，癱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起，班級群裡全是大家拍攝的江辰施法的視頻，老師在群裡表揚天才學員，佈置下週的派係感知訓練作業，從頭到尾，冇有一條訊息和他有關。

手指劃過螢幕裡淡青色的風旋，林野緩緩攥緊了拳頭。

懦弱的外殼之下，一絲不甘的火苗，第一次悄然點燃。

如果……如果我不是真的冇有天賦呢？

如果那些彆人感知不到的陰冷氣流、空間縫隙，並不是錯覺呢？

窗外的夜空掠過維穩局的無人機紅外燈光，遠處工業區的槍聲已經平息，想必那些低階魔物已經被熱武器清繳乾淨。林野走到陽台，望向城市遠方的天際，中位律縫隙帶來的微弱冷風拂過臉頰。

他還不知道，這場看似遙遙無期的平庸蟄伏，距離命運轉折的節點，隻剩下不到兩個月。

那個被所有人判定為廢人的衰小孩，體內沉睡著整個世界獨一份的平衡本源，既不屬於光序天使，也不屬於混沌魔神，更不受三大人類派係的規則枷鎖束縛。

隻是此刻的林野，依舊被困在自我否定的牢籠裡，看不見地底正在醞釀的星火。

夜色籠罩青藤市，霓虹閃爍的都市裡，天才們追逐著超凡前路，無人在意街角沉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