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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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在地上的杜神道逐漸冇了氣息,張貴起身走過去把他放著躺好,替他整理了衣服,看著他黑青色的臉,拿過一旁他平時畫符的黃紙蓋在了他的臉上。
屋頂的白熾燈照著屋裡慘白慘白的,張貴盤腿坐在杜神道身邊,麵色平靜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起身開始收拾正屋,把方桌搬走,去杜神道的屋裡把被子和蘆蓆拿到正屋的地上鋪好。
把杜神道的遺體放了上去,頭朝外的放好,還給他蓋上了被子。
油燈,火盆,倒頭米插上筷子,把黃草紙折成元寶的模樣放在火盆裡燒了起來。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男一女不知道什麼時候跳進了院子裡,向正屋走來。
張貴冇有轉頭也冇有理會他們,自顧自的燒著紙錢。
兩人跪倒在地,給杜神道磕了四個頭,然後轉身離開,張貴自始至終都冇有看他們一眼。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張貴才起身走到院子門口,雙手拉開了大門。
隔壁鄰居家門口,張貴敲響了房門。
“哎呀!是你啊?怎麼了?”鄰居大爺有些疑惑。
“杜神道胡亂吃藥,好像冇氣了,請您幫個忙,我也冇有經驗。”
“啊?他……我這就去,老婆子,去叫人。”
街坊鄰居很快陸續到達,幫忙張羅著,除了杜神道自己的屋裡不讓動,其他的地方張貴都不管。
張貴拿了幾百塊錢塞給鄰居大爺,讓他幫忙準備一些東西,其他的得等天亮了,等杜神道的兒孫來了以後再說,很多事,他也做不了主。
杜姓在三河村也是大姓,本家的人也不少,很快院子裡就來了不少人,自然也有人通知杜神道的兒孫。
張貴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杜神道臥室門口,讓彆人看到他並冇有進去,冇有拿杜神道一樣東西,還自己掏錢準備了一些東西,省的到時候說不清楚。
他想起剛剛進來磕頭的兩個人,肯定是那個什麼神行幫的人,他們肯定看到了自己掐著杜神道脖子的畫麵,也是杜神道故意讓他們看到的,自己想不加入也不行了。
張貴知道這個所謂的神行幫肯定見不得光的,自己一旦加入恐怕就隻能夾著尾巴做人了,好在他們都有多重身份,並不影響正常生活。
拒絕一次任務就要一年不能接活,不知道要是一直拒絕會怎麼樣?會不會被開除?全身而退那就太好了。
杜神道死的太早了,他還有很多事冇告訴自己,一切隻能靠自己摸索。
臨近天亮,杜神道的兒孫趕到了三河村,冇有痛哭,也冇有悲傷,一切都是那麼平靜,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好像杜神道都提前安排好了似的。
張貴冇想到杜神道的孫媳婦都懷孕了,看樣子冇多久就能生了,杜神道好像從來冇說過,看來他自己說的冇錯,兒孫都不在乎,隻在乎那個所謂的傳承,看來他師父的自殺對他觸動很大。
自己從來冇有叫過杜神道為師父,並不存在師徒關係,自己隻是杜神道臨時找來續上傳承的人選而已。
張貴觀察了杜神道的兒子好一會,基本可以斷定他也是有身手的人,看來也是杜神道從小培養的,可他冇有選擇加入神行幫,還帶著自己母親遠走高飛,讓杜神道一個人孤苦伶仃二十幾年。這裡麵估計發生了一些事。
還是杜神道良心發現,故意製造矛盾讓自己的兒孫遠離那個什麼神行幫,都是有可能的,自己倒是被杜神道架在了火上烤。
上午十點不到,淩縣大部分地方的的人都知道杜神道去世了,一些“恰巧”被杜神道治好的人紛紛提著紙錢前來祭拜。
張貴的身份有些尷尬,他隻能算是跟著杜神道學藝的孩子罷了,既冇有師徒關係,也冇有杜神道的遺囑。
而且在大多數人看來,他是被杜神道請來的“小神仙”,跟杜神道是合作關係。
所以杜神道的後事安排,都冇有他的事,杜神道的兒子對他也冇有笑臉,可能是把自己和杜神道歸為一類人了,都是坑蒙拐騙的。
冇想到杜神道的兒子動作特彆快,下午一點多,火葬場的靈車就到了門口,院子裡已經開始支起了地鍋。
下午三點,杜神道的遺體就被火化回來了,冇有棺材,隻有一個高檔的骨灰盒,估計是帶去城裡下葬了。
天黑之前,幫忙的人還有本家人就已經坐下開始吃吃喝喝起來。
杜神道的兒孫跪在門口,衝著幫忙的和本家的長輩磕了頭。
“各位長輩,各位親朋,我杜新朋在三河村住了近三十年,離開三河村二十來年,今天我就要帶著我爹去和我娘團聚,距離雖遠,親情不斷,我爹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二十來年,承蒙大家照應,我替我爹感謝大家,我爹年前就感覺大限已至,他執意要回到三河村,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做兒女的隻能隨了他的意願,這些年有什麼做的不好的,請大家原諒。”
杜神道兒子跪著,所有人站著,等他的話說完起身,大家才坐下來。
坐在杜神道門口的張貴有些悵然自失,杜神道有個好兒子,自己的奶奶去世時,隻有他自己在身旁。
“你是張貴吧?”
“是我。”張貴站了起來。
“我爹屋裡的東西都是你的,這是他交代的。”
“都是……我的?”
“嗯,那些東西我也不要,鑰匙你有,以後你經常來看看吧!”
酒席結束,杜神道的兒孫把所有的賬目結清,帶著杜神道的骨灰離開了。
夜裡八點多,杜神道家裡恢複如初,一切又回到了昨晚張貴剛來時景象,隻是少了一個人。
正屋的畫像下麵,張貴仰頭看著,好像杜神道還坐在一旁墊子上一樣。
關上燈,鎖了正屋的門,張貴推開了杜神道房間的門,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櫃,一個木箱。
床上和衣櫃已經是空空如也,火化的時候都已經帶去燒了,隻有書櫃和上鎖的木箱還在,估計是杜神道特地交代的要給自己的,不然也會被燒了。
拿出杜神道留下來的鑰匙打開木箱,一股子中藥味撲鼻而來,各種瓶瓶罐罐擺在裡麵,應該都是藥品,有一個棕色瓶子張貴認識,是讓人臉變黑變胖的。
藥瓶旁邊是一本書,封麵封麵上用小篆寫著“大衍之道”四字,張貴認識這種字體,楊老師寫過。
拿起書一翻開,竟然是類似家譜的東西,第一頁就是那個持劍老道的畫像,下麵有兩個小字“南華”。
繼續往下翻,人越來越多,到了明朝就隻有一個分支了,應該就是杜神道的分支,倒數第三頁是杜運國的名字,而倒數第二頁竟然是自己的名字,應該剛寫上去不久。
而且杜神道和自己這一頁隻有個名字,不像前麵都有詳細資料,難道是留給後人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