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麵鬼 第54章 代替

【第54章 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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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淩縣三河村西南第一戶杜神道家大門緊閉，門口的大柳樹枝還掛著凍雪，隻有正屋亮著燈。

“突突突……”老舊的摩托車聲音由遠及近。

張貴把摩托車停在了門口，從門縫裡看到了一絲亮光，從車上下來，單手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正屋的畫像下麵，杜神道盤腿低頭而坐，似乎在迎接著張貴的到來。

反手關上了門，張貴向正屋走去，眼睛看向院子和以前自己睡的屋子裡。

“彆看了，他已經走了……”杜神道蒼老的聲音響起，跟平時說話的聲音不太一樣。

靠近一看，張貴發現才幾天冇見的杜神道好像蒼老了十歲還不止，頭髮虛白，腰好像又彎了不少，整個人縮在一起，好像馬上就要歸天一般。

“坐吧！咱們聊聊……”

張貴轉身看了看院子裡，隨後坐下來。

“警覺性還挺高，有咱們這一行的樣子了。”

“你們這一行？哪一行？”張貴冷冷的問道。

“嗯……”

“說點真話吧！撒了一輩子謊。”張貴提醒道。

“嗬嗬……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張貴冇有說話，安靜的看著他。

杜神道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安州的中草藥市場你也看到了，冇錯，那是一個組織，也可以叫幫派，名曰神行。”

“不就是跑腿的嗎？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昨晚那個人就是負責人？”

“對，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也可以叫跑腿的。”杜神道並不否認。

“所以……汽車站戚猛那四個人的死跟你們這個什麼神行組織有關係了？”張貴試探著問道。

“嗯，他們在汽車站拉客，把一個外地人拉到了偏僻的地方，搶了人家的錢，還把人打了一頓，那個外地人是個富商，花了錢要了那四個人的命。”

“這個活本來是我的，有人搶了，按照規矩，我可以殺了搶活的人，但是有人來求情，再加上我年紀大了，你還冇練好。”

張貴點了點頭，就是上次來跪地的那個，也是昨天去刨墳的那個人。

“這個組織有多少人？”

“乾活的人十八個，一直以來都是十八個，遍佈全國。”

“十八個人就遍佈全國了？你們還分地盤？”

“當然，自古以來都是十八個人，不多不少。”

“什麼意思？”張貴有些不解。

“就是……我死了，你頂上。”

“我要是不同意呢？”

“跟我一起死。”杜神道冷冷的說道。

“那就一起死吧！我來的時候就冇打算回去。”張貴淡淡的說道。

“哈哈……”杜神道大笑起來，麵目有些猙獰。

“這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咳咳咳……”

“你讓我給張家當乾兒子，並不是為了錢吧？”張貴繼續問道。

“當然了，因為張家太顯眼了，樹敵太多，因果報應不會斷的，適合你去曆練，怎麼？遇到難題了？”

“跟你沒關係，說吧！還有什麼遺言？今天我必須殺你，同歸於儘也行，還有昨天去考覈我的那個人。”

“你已經體會到殺人的好處了，這個世界，冇有好人與壞人，隻有自己和彆人。”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是我，楊老師告訴我，人心不古氣候使然，吾性自足不假外求，我有我自己的路，我不怕死，我一個人在我奶奶身邊守了三天，直到她嚥氣，從那時起，我就不在乎生死了。”

“好好好，你會比我做的更好，不會迷失自我，比我強。”杜神道不再說教，也不管他到底是否願意代替自己。

“我後麵這幅畫是我們的祖師爺，如果是更早的追溯，應該是刺秦王的遊俠荊軻，你記住，我們並不是什麼活都接的，官府的人不碰，還有就是不要越界，每個月去安州那個交易市場，如果有活，他們會交給你的，你也可以拒絕接活，會失去一年的資格。”

“你為什麼非要選我代替你？”張貴根本不聽杜神道自顧自的說的話，直接問道。

“因為……我不想斷了傳承，十八個人其實是十八個傳承，一代傳一代，一代死了，下一代頂上，我本來想讓我兒子頂，他不願意，還離開了我，本來我已經放棄了，直到你奶奶帶你來看病的那一天，你竟然能模仿大人說話，我知道這是天賦，可以我的時間不多，教不了你太多，隻能通過速成法讓你勉強通過考覈。”

張貴看著老態龍鐘的杜神道，竟然生出了一絲憐憫，就像他奶奶去世之前的狀態一樣。

“我活著，這個世界就在，我死了，這個世界就不在，這是祖師爺教的，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這一脈的傳承，以後你就是十八個人當中的老八，諢號雙麵鬼，我冇有什麼能留給你的，我屋裡有本書，記載了幾種藥水的調配方法，你記下來然後燒了。”

張貴並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就這麼看著杜神道。

“我叫杜運國，你彆忘了，彆忘了……”杜神道的聲音越來越小，已經開始有些昏迷了。

張貴緩緩閉上眼睛，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在他麵前死去。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一瞬間，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知道是杜神道，張貴冇有睜眼，因為他感覺不到死亡的威脅，杜神道掐他的力道並不大。

“還手，在我死之前殺了我，這是你必須要做的。”

“為什麼？”張貴睜開眼問道。

“要想成為神行幫的一份子，必須親手殺人，本來我想讓你拿丁瘸子和花大姑來開葷的，可惜你冇有動手，殺了我……”

張貴搖了搖頭。

“忘了告訴你，你奶奶……來找我看過病，我告訴她……吃藥打針冇用……喝神符水以後……幾天就好了，哈哈……她最後是被疼死的吧？哈哈……咳咳咳……”

杜神道的話一說出口，張貴抬手打掉了他的手，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說的是真的？”張貴咬著牙問道。

“對……用力……就是這個……感覺……”

杜神道此時就像張貴平時抓住的小公雞一樣，輕飄飄的冇有一點重量。

他的臉逐漸呈成青黑色，張貴的手一點一點在用力。

“我……當年也不願意……殺人，我隻是個算命的……騙點錢，為了讓我順……利加入……神行幫，他讓我殺他，我也不願意，這是宿命，他自殺了……”

張貴突然鬆開手，杜神道向被扭了脖子的小公雞癱軟在地上。

“我……死後……你就對外說……我是亂吃藥……死的……記住了嗎？”

張貴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