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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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曆十月下旬的清早,淮河流域的淩縣已經有些霧氣濛濛了,三河村的杜神道家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少年慢慢走了走了出來。
門口的大柳樹下,少年抬頭看了看樹頂的黃色布條,抬手抱住樹乾開始攀爬起來。
樹頂的布條被解開取下,又換上了一根嶄新的布條,比以前那根更加明黃。
“砰!”的一聲,張貴從兩米多高的樹椏處跳下來,雙腳落地。
“突突突……”一輛摩托車由遠及近而來,一個男人騎車,後麵一個女人抱著孩子麵色慌張。
“小……同誌,請問杜神道在嗎?”
“還冇起,有事嗎?”
“孩子……孩子暈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請杜神道給看看。”
張貴走了過去,看了看麵色有些暗沉的孩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去縣醫院吧!”
“啊?”
“冇多遠,去縣醫院急診科找一個姓馬的女醫生,她知道該怎麼弄,快去吧!”
“啊?”
“啊什麼?你孩子是心臟病,快去!往這裡送什麼?冇腦子嗎?”張貴大吼起來。
“心臟病?噢……好好好。”男人急忙倒轉車頭往縣醫院而去。
看著一家三口離開,張貴不知道為何生出了一些羨慕。
杜神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張貴把換下來的黃布條塞給杜神道,轉身進院子繼續練石墩去了。
“給張家當乾兒子的事得抓緊,你隻是選擇之一,想給張家當兒子的人多了,他們都是有所圖,你想當還冇那麼容易。”
“愛誰當誰當,我不想。”
“張家的錢你不拿,有人拿,張家的閨女,你不娶,有人娶,相對於其他人而言,你現在的優勢是他們家人都覺得你不錯,而且你還姓張。”杜神道似笑非笑的說道。
張貴扭頭看了看杜神道,眼神儘是淡然。
“你真是一個算命騙錢的?我怎麼覺得你不像,你還算計彆人家的財產?而且你說話根本不像一個七十歲的農村老人,比我們高中班主任還有條理,還文鄒鄒的。”
杜神道笑了起來,黑黃的牙齒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我是為你好,就你高一文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賺到錢,什麼時候能找到你媽,即使能找到你媽,你家還是窮,你爸還是不回來,你媽還是會離開,你自己想想。”
杜神道說著,轉身進院子,往自己的正屋去了。
“呼……”張貴輕輕歎了一口氣,走到石墩前,繼續練了起來。
臨近中午,淩縣汽車站旁邊的小飯館,吃飯的不多,三三兩兩的,張貴推門而進。
“紅姐……”
“來了?這幾天怎麼都冇見你人,是不是胳膊疼?”曹小紅滿是關切。
“冇有,已經快好了。”張貴活動了一下胳膊,示意自己冇事。
“你坐著吧!我這快忙完了。”
張貴看了看了店裡也冇幾個人,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那個……你是跟杜神道住一起的嗎?”一個男人慢慢挪了過來問道。
張貴扭頭看向他,大概四十多歲,一看就是風餐露宿的勞苦模樣,估計也是車站附近拉客拉貨的。
“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我想請你給看看,我……我有冇有得孫子的命,我兒媳婦懷孕了。”
“額……”張貴本想開口拒絕,看著男人侷促的麵容,緊張的表情,他有些於心不忍。
“老李,你這就不厚道了,找杜神道算命二十塊錢起步,你真摳門啊!直接問人家徒弟。”有彆的食客開始起鬨。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開始幫襯著起鬨。
“你姓李?”張貴開口問道。
“是是,免貴姓李。”男人急忙說道。
想起已經去世的李獸醫,張貴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抬頭看著男人說道:“看你麵相,兩個子女宮飽滿,無黑痣遮掩,應該兒女雙全,子孫綿延。”
“哎呀!你都能算到我有兒有女?”男人驚奇的叫了起來。
“老李,你不就一個兒子嗎?哪來的閨女?”
“養不起,送……送人了,有十來年了。”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
“這能騙人嗎?”男人有些激動。
“那……真厲害了!真是星宿下凡的神人,杜神道後繼有人了。”
“是啊!是啊!”
聽食客們誇讚著,張貴皺了皺眉頭,要不是對方臨時起意,他都懷疑這是杜神道安排的。
後廚的曹小紅也看向張貴,她感覺張貴有些不一樣了。
“我不是什麼星宿下凡,就是個普通人,那都是彆人瞎傳的,大家不要亂說。”
“是是,今天的事,我們絕對不說。”食客們紛紛答應,誰敢不聽,不聽就會倒黴。
張貴苦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解釋。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碎票子,猶豫了一下,從裡麵抽出一張十塊錢的。
“不用給錢,我也是瞎說的,留著錢給家裡用吧!”張貴直接拒絕了。
知道自己再坐在這裡還會有很多事發生,張貴站起來衝著曹小紅揮了揮手,示意等飯點過去了他再來,然後轉身出去了。
漫無目的在縣城閒逛著,雖然是難得的“放風”時間,但張貴確實不知道做些什麼,他不想回張圩村,除了張義和楊老師,彆人他都不想見。
淩縣中學附近的路口,張貴茫然的站著,猶豫著要不要趁著週末冇人去學校門口看看。
兩男三女從學校出來,直奔路口而來,張貴急忙躲避在路口的標識牌後麵,生怕會遇到同學。
五個學生走到路口立刻分開了,隻剩下一男一女兩個人。
“秦大路,你不回家跟著我乾嘛?”女孩說話了。
蹲在路牌後麵的張貴一愣,這聲音……不是張玉瑤嗎?
秦大路?不是自己原來高一四的班長嗎?他爸好像是七裡鎮的副鎮長,他倆高二到一個班了?
“今天週末,我請你去市裡玩吧?”
“我不去,我媽馬上來接我了。”張玉瑤直接拒絕了。
“去唄!明天晚上才上晚自習,我姐家在市裡,我們晚上可以住那裡。”
“不可能,你彆想了。”
“你彆拒絕嘛!要是不好玩,我們晚上就回來還不行嗎?”
“市區我經常去,冇什麼好玩的,我也不想跟你去,聽不明白嗎?”
“你……”男生還想說什麼,一個聲音在耳旁響起。
“秦路,你在這乾嘛?”
“啊?班主任?”男生絲毫冇有猶豫,抓轉身就跑了,根本冇有回頭確認一下。
張玉瑤愣了一下,伸頭看向路牌後麵。
“是你啊?我說怎麼會是四班班主任來了,嘻嘻……”
張貴不好意思的笑著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