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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麵白曉玉 第33章 戰後白曉玉

作者:灰影先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6 07:53:06

門口傳來嗤笑聲,白曉玉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胳膊上的繃帶還滲著血,臉上卻掛著笑:“老鐵,你也彆太自責。要我說,這小子就是活該——明知道是當誘餌,還巴巴地往前衝,不是膽大是什麼?”

她走進來,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鐵如風的腦袋:“不過嘛,膽子大得有福氣,遇到了我和妖紅這兩個‘外掛’,不然啊……”

“不然我也會來。”鐵如風認真地說,“爹和將士們被困在城關,我不能看著。”

白曉玉愣了愣,隨即笑出聲:“聽聽,這小子還挺會說。得虧你沒出事,不然你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她托我照看好你,結果我讓你帶傷了。”

鐵建望著兒子眼裡的堅定,又看了看白曉玉那副“嘴硬心軟”的樣子,突然想起妖紅三招活捉血屠時,那瘋姑娘笑著說“這小子比他爹會藏勁”,心裡五味雜陳。

是啊,他贏了,贏了這場幾乎不可能贏的仗。可若不是白曉玉用那些“無賴招式”纏住血屠,若不是妖紅像道影子般護著兒子,若不是兒子自己揣著明白當誘餌,他此刻麵對的,恐怕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白姑娘,”鐵建站起身,對著白曉玉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

“少來這套。”白曉玉擺手,“等你兒子好利索了,讓他請我吃三斤糖葫蘆就行。”她說著看向鐵如風,挑眉,“不過說真的,你明知道是幌子還敢來,膽子是真夠大的——比你爹當年還瘋。”

鐵如風低下頭,耳根微紅,卻沒否認。他想起自己握著鐵鳳劍衝出城門時的心情,怕得手抖,卻又異常清醒——有些擔子,總得有人接;有些險,總得有人冒。就像父親說的,鐵家的人,從來不是等彆人來救的。

藥廬外,陽光正好。鐵蘭端著剛熬好的藥進來,看見父親和弟弟相視而笑,眼眶一熱,卻又趕緊抹了淚。遠處傳來百姓歡呼的聲音,那是敵軍潰敗的訊息傳到了城裡。

鐵建望著窗外,突然覺得,這場仗贏的不隻是戰局,更是這孩子眼裡的光——那光裡有靦腆,有怯懦,卻更有藏不住的勇,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卻比自己更懂得“為何而勇”。

而白曉玉靠在廊下,看著這父子倆,突然想起妖紅臨走時說的話:“膽子大的貓,纔有魚乾吃。”她笑著往嘴裡塞了顆糖,嗯,這小子的魚乾,看來能吃很久了。

戰爭的硝煙在三日後徹底散儘。將軍府的庭院裡擺開了百張宴席,鐵家父子並肩而立,接受著將士與百姓的敬酒,鐵蘭穿著新做的綠裙,正給江湖義士們分著自家釀的米酒,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幾千江湖人聚在院裡,喝著酒,拍著肩,說著戰場上的奇遇——有人說親眼見鐵家小公子在崖壁上揮劍號令,有人講白曉玉用鍋鏟拍暈了三個敵兵,還有人神神秘秘地說,看見個紅衣姑娘抱著貓,三兩下就把血屠那魔頭給捆了。

白曉玉卻躲在廊下,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看著這喧鬨的場麵皺眉頭。林清硯站在她身邊,藥箱已經收拾妥當,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不喜歡熱哄?”

“太吵。”白曉玉往嘴裡塞著糕,“還是市井裡好,吵架是為了一文錢的蔥,打架是為了搶攤位,哪像現在,喝口酒都要扯什麼‘江湖大義’‘家國情懷’——累得慌。”

她確實立了大功,鐵建剛要當眾給她頒賞,她卻擺擺手溜了出來。在她看來,救鐵如風是順手,揍血屠是解氣,燒糧草是跟著起鬨,哪值得這麼多雙眼睛盯著?

“走了走了。”白曉玉拽起林清硯的胳膊,“再不走,鐵將軍該讓人給我們披紅掛彩了,想想那場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剛走到月亮門,就被人攔住了。鐵如風站在那裡,身上的傷好了大半,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衫,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儘的靦腆。

“白姐姐,林先生。”少年聲音很輕,卻帶著真誠,“謝謝你們。”

白曉玉挑眉:“謝啥?謝我把你從血屠刀下拽出來?還是謝我教你往人褲腿裡扔石頭?”

鐵如風沒說話,突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了她一下。少年的動作很輕,帶著點笨拙,像隻剛學會親近人的小獸。

“喂!”白曉玉渾身一僵,隨即笑罵道,“占便宜啊?不過看在你是小帥哥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計較了——這把不虧!”

她嘴上耍著貧,手卻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背,像在說“一路保重”。林清硯看著這一幕,悄悄把剛想出口的挽留嚥了回去。

鐵如風鬆開手時,眼圈有點紅:“以後……常來玩。”

“再說吧。”白曉玉揮揮手,拽著林清硯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陣風,“走了!去吃李記的油條,這次不用劍架脖子,我請客!”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鐵如風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卻又暖暖的。他轉過身,想回庭院裡去,眼角餘光卻瞥見牆角的陰影裡,站著個穿紅衣的身影。

妖紅抱著那隻黑貓,正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比往日清亮。見他望過來,她突然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做得好”。

鐵如風剛想上前說些什麼,那抹紅衣卻像融進墨裡的硃砂,悄無聲息地淡了下去。黑貓“喵”了一聲,跟著主人的影子,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裡,隻留下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慢悠悠地落在他腳邊。

庭院裡的喧鬨還在繼續,酒盞相碰的聲音,開懷大笑的聲音,鐵蘭清脆的勸酒聲,混著桂花香飄過來。鐵如風低頭撿起那片落葉,突然笑了。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有人留在聚光燈下,接受榮耀;有人回到市井裡,繼續過著雞飛狗跳的小日子;還有人來無影去無蹤,隻留下些傳說,供人在酒後回味。

他抬頭望向漫天星子,覺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像極了妖紅眼裡的光,像極了白曉玉笑起來時的牙,像極了這場戰爭裡,所有平凡又不凡的人。

鐵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麼?”

“在想,”鐵如風握緊了手裡的落葉,“以後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比如,如何像白姐姐那樣,把日子過得熱熱哄哄;比如,如何像妖紅姐姐那樣,藏起鋒芒,卻自有力量;比如,如何像父親母親那樣,扛起責任,也護得住身邊的人。

庭院裡的歌聲飄過來,混著晚風,溫柔得不像話。鐵如風跟著父親往熱哄裡走去,腳步比來時更穩了些。他知道,這場仗結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三年後,江湖話本裡多了個新傳奇。說的是將軍府的小公子鐵如風,憑一柄鐵鳳劍號令群雄,以三百人破五千軍,硬生生扭轉戰局——話本裡把他寫得少年英武,劍未出鞘就能嚇得敵軍落馬,連當年血屠被擒的場麵,都成了“鐵公子劍指魔頭,妖紅仙子從旁助攻”。

沒人較真這傳奇摻了多少水分,反正茶館裡的說書人一拍醒木,聽客們就會跟著叫好。唯有兩處細節,總讓聽過真事的人會心一笑。

一處是關於妖紅。話本裡說她“紅衣勝火,身法如鬼魅,三招擒血屠於馬下,拂衣而去,不帶走一片雲彩”。這描述倒不算錯,隻是沒人知道,她擒住血屠後,蹲在地上用草葉逗貓,還跟貓說“這魔頭哭起來像殺豬,不如你可愛”。如今江湖上提起妖紅,都說是“半人半仙的奇女子”,有人說她隱居在終南山,有人說她化作了天邊的紅霞,連最敢編故事的酸儒,都不敢妄加揣測她的武功路數,隻籠統地稱之為“仙法”。

另一處,便是白曉玉。

此刻,牢城營最深處的囚室裡,血屠正對著牆壁發呆。他頭發花白,當年縱橫西域的戾氣被磨得差不多了,唯獨提起兩個人,眼神還會驟然發亮。

“妖紅……那不是人,是妖!”他突然捶著牆大喊,聲音嘶啞,“她的招根本不在五行之中,你以為她要攻左,她偏在右肋撓你癢癢;你以為她要奪兵器,她卻順手解了你的鞋帶——那不是武功,是妖術!不可戰勝!真的不可戰勝!”

獄卒聽慣了他這瘋話,抱著胳膊在門外冷笑。血屠喊累了,癱坐在草堆上,眼神又黯淡下去,嘴裡喃喃道:“可白曉玉……她憑什麼?”

他至今想不通。

當年在石林裡,他與白曉玉交手七次,每次都輸得莫名其妙。第一次,他揮刀劈向她麵門,她不躲,反而往他懷裡鑽,伸手扯掉了他的褲腰帶——堂堂邪派第一高手,提著褲子跟人打,傳出去能笑掉江湖人的大牙。第二次,她扔出的不是暗器,是包摻了沙子的馬糞,精準糊在他臉上,等他擦掉穢物,肋下已捱了一記鍋鏟。最氣人的是最後一次,他運起畢生功力要同歸於儘,她卻突然往地上一躺,大喊“非禮啊”,引得周圍江湖人都往這邊看,他那刀愣是沒劈下去,反被她踹中了襠部……

“卑鄙!無恥!”血屠越想越氣,抓起地上的泥塊砸向牆壁,“她哪有半點江湖人的樣子?用陰招,耍無賴,咬人,撒潑……可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打不過她?”

他想不通,同樣是敗,江湖人說起妖紅是“天縱奇才,神鬼莫測”,說起白曉玉,卻隻是“手段卑鄙,勝之不武”。彷彿她的勝利,全是靠歪門邪道,不值一提。

而被他罵“卑鄙”的白曉玉,此刻正蹲在市集的角落裡,數著剛從賭坊贏來的銅錢。林清硯站在旁邊,無奈地看著她把銅錢串成串,掛在腰間當裝飾。

“你聽說了嗎?”白曉玉掂著錢串子笑,“血屠在牢裡哭,說我比妖紅還可恨。”

林清硯扶了扶眼鏡:“江湖人也說,你能贏血屠,全是靠運氣和……不入流的手段。”

“隨他們說去。”白曉玉把錢串塞給小販,換了兩串糖葫蘆,遞一串給林清硯,“打贏了就是本事,管他卑鄙不卑鄙。當年在碼頭,我用掏襠腿踹跑過搶地盤的混混,他們也說我卑鄙,可第二天,那些混混見了我就繞道走——你看,卑鄙有用,比什麼都強。”

她咬了口糖葫蘆,含糊不清道:“再說了,妖紅那是神仙打架,我這是凡人過招。神仙能用仙氣捆人,我就不能用馬糞糊人?都是製敵,哪有高低之分?”

正說著,兩個剛聽完書的江湖客從旁邊經過,聊起了當年的戰事。

“要說還是妖紅仙子厲害,三招就拿下血屠,那才叫風範!”

“可不是嘛!那白曉玉就彆提了,聽說用鍋鏟打人後腦勺,還咬人褲腿,嘖嘖,虧她還是鐵公子的朋友,太掉價了。”

白曉玉聽見了,卻沒生氣,反而衝他們的背影喊:“掉價怎麼了?掉價能贏!你們倆,要不要試試被鍋鏟拍後腦勺的滋味?”

那兩人嚇得一溜煙跑了,林清硯無奈地搖搖頭:“你看,這就是他們為什麼說你卑鄙。”

“因為他們打不過我,又找不到更體麵的理由。”白曉玉笑得狡黠,“就像血屠,他寧願承認自己輸給‘不可戰勝的妖’,也不願承認輸給‘不如他的凡人’——承認被陰招打敗,比承認對方比自己強,更讓他們難受。”

她望著遠處茶館裡的說書人,正唾沫橫飛地講著鐵如風如何“劍指蒼穹”,突然笑了:“你看,江湖就是這樣。他們需要妖紅那樣的傳說,來滿足對‘神跡’的想象;也需要我這樣的‘反麵教材’,來維持他們那點可憐的體麵。”

林清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或許白曉玉早就看透了。她不在乎名聲,不在乎手段是否光彩,隻在乎“能不能贏”“能不能護住想護的人”。就像她用鍋鏟拍人,用馬糞糊臉,用“非禮”喊來救兵——那些被稱為“卑鄙”的手段,背後藏著的,是最務實的生存智慧:管他什麼規矩,能贏的就是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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