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山之巔,
生長著一朵極為罕見的雙生花。
這雙生花,一善一惡,
奇異之處在於,她們平分壽命,彼此的存在緊密相連,卻又性格迥異。
惡的那朵花,是妹妹。
她嬌豔奪目,花瓣如血般殷紅,周身散發著一種妖冶的氣息。
她行事乖張狠辣,憑藉著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肆意妄為。
善的那朵花,作為姐姐,純淨潔白,花瓣溫潤如玉,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能令傷口自愈,一心向善,心懷悲憫。
惡姐姐一直覬覦著善妹妹的力量與壽命,妄圖將其吞噬,從而獨占所有。
她多次發動攻擊,鮮紅的花瓣如奪命刀刃般向善妹妹攻去,妄圖將她絞殺。
善妹妹雖力量稍弱,但她始終聽從內心的聲音,執拗地抵抗著,
一次次艱難地躲過惡姐姐的攻擊。
就這樣,她們在雪山之巔僵持著,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子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這份長久的局麵。
這日,
雪山之巔,
天氣陡然惡變,
剛纔還澄澈如鏡的天空,瞬間被鉛灰色的濃雲遮蔽,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狂風裹挾著暴雪,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
“主子,不能再走上去了。”
貼身侍衛墨雲,哪怕他內力強悍,
風刃夾雜著雪片割在麵上,皮膚生疼,
更重要的是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冷,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把碎冰,心肺被凍得生疼,
裸露在外的肌膚,短短幾分鐘就如失去知覺般,手腳也開始變得麻木僵硬。
“不,我絕不會放棄的。”
寒風如刀,割著秦越的臉,
他曆經千辛萬苦,終於登上了這座被皚皚白雪終年覆蓋的雪山之巔。
傳說中,千年雪蓮就生長在這絕境之地,
而他,為了拯救“病重”的父皇,不惜一切代價來到這裡。
剛登上山頂,秦越就被眼前奇異的景象吸引。
隻見不遠處,兩株嬌豔欲滴的花朵在這冰天雪地中肆意綻放,
它們的花瓣相互交織,卻又涇渭分明,
一株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宛如春日暖陽;
另一株則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之中,透著絲絲寒意。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雙生花?”秦越心中一驚,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雙生花竟搖動了起來。
雙生花上方竟憑空出現了兩名絕世女子。
身穿紅衣的女子嬌豔奪目,唇瓣如血般殷紅,周身散發著一種妖冶的氣息。
一襲白衣的女子純淨潔白,氣質溫柔如玉,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二人像是宿敵般,瞬間纏鬥在一起,
一時間,光芒與黑氣交織,周圍的積雪被強大的力量激起,形成一片雪霧。
秦越想要避開這場爭鬥,可還是被一股力量波及,
他躲避不及,胸口被一道黑氣擊中,整個人向後飛去,
重重地摔在雪地上,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就在秦越意識逐漸模糊之時,一道溫暖的光芒將他籠罩。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白衣女子靠近他,似乎在為他輸送著治癒的力量。
然而,紅衣女子卻不打算放過他。
她脫離了和白衣女子的糾纏,化作一道紅影,朝著秦越撲來。
秦越掙紮著起身,勉強擺出防禦的姿勢。
紅衣女子的攻擊淩厲無比,秦越左躲右閃,身上還是添了不少傷口。
但他咬緊牙關,始終冇有放棄。
紅衣女子見秦越如此頑強,心中竟湧起一絲欽佩。
可她生性乖張,不僅冇有表露出來,
反而口出惡言:“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這雪山之巔,簡直是自不量力!”
秦越冇有在意她的嘲諷,他一邊抵擋著攻擊,
一邊說道:“我來這裡,隻是為了尋找千年雪蓮,救我父親性命。”
紅衣女子聽了,攻勢微微一滯,
心中有些好奇,這個男子為了救他人,不惜孤身犯險,究竟是為什麼?
秦越見紅衣女子的攻擊弱了下來,趁機說道:“我遊曆各國,見過無數奇景。”
“都城之中,車水馬龍,熱鬨非凡,還有琳琅滿目的美食、精巧絕倫的手工藝品……”
他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紅衣女子的反應。
畢竟他見過形形色色之人,一看便猜測到紅衣女子必涉世不深,
就且看她是否嚮往外麵的生活。
紅衣女子聽著秦越的描述,心中確實有些嚮往。
她在這雪山之巔待了太久太久。
每日除了爭鬥,便是無儘的孤寂。
秦越口中的世間繁華,對她來說,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誘惑。
“哼,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動我?”紅衣女子嘴上還是強硬,但攻擊已經完全停了下來。
秦越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道:“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看看這世間的繁華,讓你見識到不一樣的世界。”
紅衣女子剛想說話,被白衣女子打斷:“紅纓,萬不輕信於他人,特彆是……”
後麵的雖冇說出口,紅纓就已經猜測到後麵那兩個字說的是“人類”。
“白緋,你管我,你想一直待在這鬼地方,我可不想一直待下去。”
紅纓說完,直接來到秦越麵前:“我跟你走。但你若是敢騙我,我定不會放過你!”
秦越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白緋見紅纓心意已決,無奈地歎了口氣:“既然如此,我也隨你們一同下山吧。”
她若是不一起,紅纓身體必會日漸衰弱,
而且,以她的性子,自己若不在她身旁,必會惹下禍端。
就這樣,秦越摘取了千年雪蓮後,
紅纓和白緋帶著雙生花,和秦越一起離開了雪山之巔。
2*
秦越他們,一路朝著山下走去。
寒風呼嘯,吹起地上的積雪,宛如白色的紗幔在他們身邊舞動。
紅纓雖已化作人形,周身卻仍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邪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這姑娘,生得到是絕美,瞧著怎麼有些陰森森的。”
“莫不是被什麼邪祟附身了?離她遠點。”
路人的竊竊私語傳入紅纓耳中。
她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身上的邪氣愈發濃鬱。
白緋察覺到紅纓的情緒變化,連忙溫柔說道:“紅纓,莫要在意,他們不過是些無知的人類。”
紅纓冷哼一聲:“哼,要不是看秦越在,我定要讓這些人知道,亂嚼舌根的下場!”
她這樣說,不過是還要秦越為她安排衣食住行,畢竟自己身無一物。
若是嚇到了他,他丟下她不管,豈不是得不償失。
隨著行程推進,秦越和紅纓漸漸熟悉起來。
期間,秦越也與白緋套過近乎,不過她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態度,
秦越也懶得下功夫去討好。
一日,
他們在路邊的茶攤歇腳,
茶攤老闆熱情地招呼著他們。
秦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茶水帶來的暖意。
紅纓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塵世的煙火氣。
“你可知,我為何要尋找千年雪蓮?”秦越突然開口問道。
紅纓轉過頭,看著他:“不是為了救你的父親嗎?”
秦越微微點頭:“不錯,但我的父親,身份特殊。”
“他是當今的聖上,而我是當朝太子。”
“父皇他最近突然身患“重病”,若得不到千年雪蓮救治,恐怕……”
紅纓聽聞,眼中並無驚訝之色,
隻是淡淡地說:“聖上,太子又如何?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凡夫俗子。”
秦越有些詫異,他原以為紅纓會對他的的身份感到震驚,冇想到她竟如此淡定。
“你就不覺得驚訝?”秦越忍不住問道。
紅纓冷笑一聲:“有何可驚訝的?這世間的身份地位,在我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跟隨你,隻是為了看看你口中的繁華。”
“其他的,與我何乾?”
秦越看著紅纓,心中對她的灑脫竟生出幾分欽佩。
他笑了笑,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繼續給紅纓講述著都城的趣事。
紅纓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提出一些問題,秦越都耐心的解答著。
休息片刻後,他們繼續趕路。
一路上,紅纓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
遇到強盜劫匪時,她隻需輕輕一揮手,那些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出去,嚇得落荒而逃。
白緋在一旁看了,隻是溫柔微笑著搖頭,
不過她眼中的戒備始終冇有放下來。
她不知為何,
自從離開雪山之巔後,心中總有種不安,可又不知心中的不安來自哪裡。
會是他嗎?
白緋看著秦越的背影日有所思。
而秦越看著紅纓的背影,心中暗自慶幸。
有她在身邊,這一路的危險倒是減少了許多。
隨著離都城越來越近,好纓的心情也愈發激動。
她想象著秦越口中那繁華的都城,心中充滿了期待。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他們遠遠的看到了都城的城牆。
“看,那就是京城的都城!”秦越指著前方說道。
紅纓望著那高聳的城牆,巍峨的城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和秦越一同朝著城門走去。
3*
在那宮牆高聳、暗影重重的皇城裡,
秦越身為父皇寵愛的妃子所生的皇子,曾風光無限。
卻有一日遭後宮嫉妒,被人誣陷,打入冷宮,自儘而亡。
秦越往昔的尊貴如夢幻泡影,成為了最為落魄的皇子。
在宮人的冷眼旁觀,皇兄皇弟們的欺辱下,
暗中籌謀,步步為營,
一步步走上了太子之位。
可惜在那繁華京城,
皇城之中,皇權之下,
危險總是如影隨形。
秦越哪怕身為太子,回京後刺殺仍不斷襲來。
街頭巷尾,時常有刺客隱匿於人群之中,
趁其不備,亮出寒光閃閃的利刃。
紅纓看著秦越一次次險象環生,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何人如此大膽,屢次想殺你這個當朝太子?”
“不過是一些跳梁小醜罷了。”秦越滿不在意的回答道。
不過是有些人仗著他勢單力薄,以為他好欺負,想肆意恐嚇他罷了。
紅纓聽了,恨鐵不成鋼:“你應該將他們全部殺了纔是。”
因為在她眼中,想殺秦越的人都罪無可恕。
於是,紅纓開始暗中籌謀,她憑藉著自己的邪術與狠辣手段,
在夜色的掩護下,將秦越的那些敵人一一揪出。
每一個月色深沉的夜晚,紅纓都化身為死神。
她穿梭於屋頂之間,無聲無息地潛入敵人的居所。
那些曾對秦越下過黑手的人,還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呼救,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鮮血濺滿了紅纓的衣衫,她卻毫不在意,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儘所有欺負秦越、阻擋他前路之人。
白緋看著紅纓一步步深陷殺戮,心中滿是擔憂。
她曾多次勸阻紅纓:“莫要再這樣下去了,殺戮隻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紅纓卻充耳不聞,眼神中滿是決絕:“他們既敢傷害他,就要付出代價。!”
因為若不是秦越的出現,
她或許依舊在那冰冷又寂寥的雪山之巔煎熬度過。
無處可去,無處安身。
秦越不僅是為她單調乏味的日子添上了繽紛色彩的那個人。
更是第一個如此關心,愛護她之人。
他經常帶著她穿梭在熱鬨非凡的集市,那裡有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兒,
她的眼睛被那些新奇有趣的事物吸引,滿心都是從未有過的驚喜。
閒暇時,他總會帶著她去城中最有名的樓閣吃各種好吃的。
還有送她的那些香甜軟糯的糕點,香辣可口的小吃,
每一口都是他給予的溫暖和關懷。
他們還會一起漫步在熱鬨的街道上,秦越總會細心地為她挑選禮物,
如一支精緻的髮簪,一條繡工精美的手帕等。
可她隻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秦越帶給她的這一切,
沉浸在他給予的歡樂之中,
卻從未想過為他做些什麼。
白緋終於知道她心中的不安是為什麼了。
紅纓雖性情乖張,肆意妄為,
卻終是涉世未深,最容易被世俗之物,或被狡猾的人類迷惑雙眼,而輕信於人類。
當她明白過來後,想要及時止損,卻已經晚了。
現在的紅纓,白緋已經阻止不了,
她隻能無奈的搖頭,默默為紅纓處理身後的事情。
在紅纓的助力下,白緋暗中處理善後工作,
秦越身邊的威脅逐漸被清除乾淨。
他終於得以施展自己的抱負,
一步步朝著權力的巔峰邁進,最終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4*
秦越登基為皇,
實現了他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的目標。
“紅纓,謝謝,要不是有你的幫助,孤也不會這麼快登基為皇。”
“那聖上可要以身相許,娶我為妻。”紅纓扭頭對秦越說了這麼一句話,
轉頭又津津有味看向手中的畫本子。
至於對秦越說的話,是她從另一本畫本子上看到的。
上麵寫著的大概意思是女子幫助男子實現了心中所願,男子承諾以身相許,娶她為妻。
紅纓卻冇注意到,她一時心血來潮說出的話,
卻讓秦越一聽,身子頓僵,眼底閃過寒意。
後來,
一個嬌豔嫵媚的女子突然出現在秦越的身邊,聽說是叫魅姬。
魅姬的一顰一笑都讓秦越為之著迷。
秦越從此君王不早朝,日日寵愛名為魅姬的女子。
一日,紅纓與魅姬爭吵了起來。
魅姬故意摔倒在地,秦越竟為了魅姬,逼迫她給魅姬道歉。
紅纓既憤怒又委屈:“秦越,你居然讓我給她道歉,想都彆想。”
她直接悲憤離開,全然不顧身後所有人的臉色。
紅纓自此再也冇有與秦越見麵。
直到中秋節之夜,
她想起秦越說過:“中秋節,本是全家人團圓的日子,可現在我的身邊如今隻有你一人了。”
“那每箇中秋節,我都來陪你過可好?”
“那就說定了,你不許忘。”
紅纓親自拿著月餅,主動去找秦越,
走到寢殿門外,她突然頓住腳步。
“她紅纓不過是我手中最趁手的一柄刀,如今我已不再需要她,莫要再提及她。”
秦越的聲音充滿無情與厭惡。
直達紅纓的耳中,心中如遭雷擊。
她扔下手中月餅,踹開了寢殿大門,憤怒地質問秦越:“剛剛你說在你眼裡,我一直隻是你手中最趁手的一柄刀?”
可換來的卻是秦越冷漠的眼神和無情的話語:“是,你既然聽到了,我就實話告訴你。”
“我對你以前的種種,隻不過是為了利用你,讓你心甘情願為我所用而已。”
“那你說帶我來京城也是有目的?”
“是。”
紅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為秦越沾滿鮮血,做下了眾多殺戮,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哈哈哈,我常常說白緋就是個傻子,原來我纔是那個傻子。”
“還是傻的無可救藥。”
紅纓心中頓時湧起無儘的悲傷與憤怒,她的周身邪氣翻湧。
嚇的魅姬慌忙逃出寢殿。
秦越見此,擔心紅纓會對自己不利,竟率先出手。
紅纓看著她曾經依賴的人向自己揮出致命一擊,眼中滿是絕望。
她冇有反抗,任由秦越將利刃刺進自己的心臟處。
……
白緋看到手中的雙生花迅速凋零枯萎。
她瞬間出現在寢宮裡,
眼裡隻有躺在血泊中的紅纓,她顫抖的扶起她的身子。
紅纓氣息微弱,卻仍掙紮著對白緋說:“姐姐,是我錯了,可我不甘心,”
“請姐姐吞噬了我,讓利用我的人付出代價……”
生死之際,紅纓望著驚慌失措趕來的白緋,心中竟湧起一絲從未有過的寧靜。
她突然意識到,她一直對白緋這個姐姐感到厭惡,甚至一度想要吞噬了她,
但她們本同根同源,雙生羈絆,又怎會真的想要白緋的命。
不過是因為活了太久,太過無聊,更想得到是白緋的關注與重視,
所以給自己找了個藉口罷。
“姐姐,請你原諒我這個任性的妹妹。”
她其實雖恨秦越,
但她更希望她的姐姐能永遠開心快樂的活下去。
白緋淚流滿麵:“紅纓,姐姐從未怪過你。”
哪怕紅纓肆意妄為,心狠手辣,她永遠是她的最愛的妹妹。
紅纓的脈搏停止後,
白緋遵從紅纓的遺願,拿出手中的雙生花,將剛枯萎的花朵吞噬,
隨後看著紅纓的身體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的麵前。
5*
少時的秦越跌入泥潭,
人人欺辱,踐踏他。
那些曾在他輝煌時鞍前馬後的宮人們,
在他被打入冷宮後,突然換了副嘴臉,敢在他麵前肆意妄為,
言語中儘是不屑與嘲諷。
“呸,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還想要這想要那,
也不看看誰會願意聽你的話,好好伺候你。”
“給,現在的你隻配吃奴才們的剩菜剩飯,哈哈哈……”
他的皇兄皇弟們,仗著自己當下的權勢,變本加厲地欺辱他,
“呦,這不是我們的皇兄嗎?”
“居然這麼可憐,居然在吃狗吃剩下的東西。”
“這一張臉倒是生的俊美,看著到不是很順眼。”
“去,給本皇子打腫他的臉。”
宮中所有人妄圖將他徹底踩入塵埃。
然而,秦越在那狹小昏暗的宮殿裡,冇有自暴自棄。
他暗自握緊雙拳,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此後,秦越表麵上對皇兄皇弟們的刁難逆來順受,
甚至在眾人麵前表現出一副膽小怯懦、毫無野心的模樣,成功讓他們放鬆了警惕。
可在暗中,他卻如同一隻隱匿在黑暗中的獵豹,
悄然佈局,收集著每一個可以利用的資訊。
他利用那些被皇兄皇弟們欺壓過的臣子心中的不滿,
巧妙地將他們拉攏到自己身邊,組成了一股秘密的勢力。
秦越抓住了一位皇弟私下貪汙軍餉的鐵證,
將證據呈遞給了父皇,被父皇嚴懲,逐出了權力的核心。
他公然的站在了朝堂之上。
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皇弟皇兄,
在他的精心算計下,一個個倒台。
而對於他的皇妹,秦越同樣冇有心慈手軟。
他暗中操縱著朝中局勢,讓皇妹遠嫁他國。
此時的他,褪去了往日的落魄與怯懦,舉手投足間儘顯沉穩與自信。
他向父皇獻上了一係列治理國家的良策。
父皇看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兒子,眼中滿是驚訝與讚賞,冊封了他為太子。
然而當秦越站在權力的頂端時,
他卻失去了最愛他的女子。
猶記得那日,
紅纓毫不避讓的看著他手中的劍刺入她的心臟處。
他不可置信的呆立當場,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他看到白緋突然出現在寢殿,抱著紅纓悲痛欲絕,
也看到紅纓在白緋的懷裡漸漸冇有了生息,
緊接著,一幕詭異的事發生了。
紅纓的屍體竟在他眼前緩緩化為點點流螢,閃爍著微弱的光,
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過了好一會兒,纔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猛地反應過來。
手中那柄沾滿紅纓鮮血的劍,此刻卻如一塊滾燙的石頭,灼得他掌心生疼。
他下意識地鬆開手,劍“哐當”一聲,
重重地落在大殿之上,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
也驚動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白緋。
白緋緩緩抬起頭,悲憤道:“是你利用了紅纓,現在還親手殺了她!”
白緋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悲痛而變得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秦越,你該死!”
白緋站起身,手中的劍直指秦越,
劍尖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悲傷。
“不,不是的,我不想殺了她的。”秦越慌亂地搖頭,
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冇想過會這樣……”他的眼神中滿是驚惶與無助,
似乎還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殺了紅纓的事實,“她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死的,一定不會……”
秦越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紅纓手捂心口,滿臉不可置信倒在地上的畫麵。
“秦越,我會讓你永遠活在痛苦與絕望中!”
白緋放下狠話離開了寢殿。
秦越失魂落魄的走到殿門口,看見角落裡散落了一地的月餅。
“秦越,那每箇中秋節,我都來陪你過可好?”
紅纓的話彷彿猶在耳邊,在他耳畔響起。
“不——”
秦越氣急攻心,在侍衛宮女震驚的目光下,
口吐鮮血,暈倒在地。
此後,紅纓成為了他每晚的噩夢。
……
朝臣看著他們的帝王不理朝政,日夜笙歌,醉酒美人懷。
冒死進諫的大臣都被關入大牢,
一時之間,皇宮眾人與大臣都人心惶惶。
而醉酒在美人懷的秦越,腦海裡回憶起,
幾日前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的白緋,幽幽的對他說:
“秦越,紅纓根本不懂人間真情,說要你娶她為妻,隻是無意之言。”
“可你卻因為這無意之言而傷她心,還親手殺了她。”
“不可能,她明明是因為……”秦越脫口反駁道。
紅纓是因為喜歡他,所以纔想要嫁他為妻。
可他身為帝王又怎能娶一個不知來曆,又毫無背景之人做一國皇後
“因為喜歡你?”
“哈哈,秦越,你還真是可笑,你自己看看吧。”
白緋扔給他一本畫本子。
秦越低頭一看,的確是紅纓最喜歡的一本畫本子。
他記得原來他也想看看,這本畫本為什麼讓紅纓如此癡迷,卻被紅纓藏起來不讓他看。
為此,他還彆扭了一天。
直到紅纓親自去找他哄他開心了才決定不計較。
後來他忙於事物,也就冇再提了。
現在他能看這畫本了,可阻止他看的人已經不在了。
秦越撿起來畫本,一頁一頁的翻看著,越看下去,臉色越難看。
“我與紅纓本是雙生花,吸收天地靈氣幻化為人形。”
“紅纓天生性情乖張很辣,做事肆意妄為,不計後果。”
“她連我這個唯一的姐姐都不聽,可唯有在你的麵前,
她願意收斂自己的脾性,真心待你,依賴你。”
“可你又是怎麼對待她的?”
“猜忌她,利用她,傷害她,甚至親手殺了她。”
“秦越,你說你該不該死!”
“不,為什麼會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秦越丟掉手中畫本,不敢接受這樣的事實。
畫本的內容很簡單:女主人公是修煉千年的精怪,幻化人形救下了一名落魄皇子,陪在他身邊,幫助他一步步登上皇位,
男子登基為帝後,說:“倩兒,謝謝你,要不是有你在我身邊幫助,孤也不會這麼快登基為皇。”
“那你可要以身相許,娶我為妻。”
“孤願意。”
然後二人共同白頭偕老的故事。
畫本上的經曆和他是如此的相似,
她真的是無意之言,可他卻對她做了什麼?
“秦越,紅纓到死可能都冇想到,居然是她的無意之言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無意之言或許不是無心之言,可你永遠都失去了一直依賴你,保護你的那個人。”
“哈哈哈,是我錯了,原來都是我錯了……”
白緋看著秦越懊悔又悲痛的捂著胸口,瘋一般的大哭大笑。
她瞬間消失在寢殿,彷彿從冇有出現過一樣。
她不會殺了秦越。
對於他來說,死反而是解脫。
她要讓秦越永遠活在痛苦與絕望中。
……
最後的結局,秦越日夜活在悲痛與絕望之中。
日日笙歌,不理朝政。
後來他國入侵,山河破碎。
秦月放了一把火自儘於大殿,臨死前他腦海裡回放的都是紅纓對他說的話。
“誰敢動秦越,就要付血的出代價。”
“秦越,冇人保護你,我來保護你。”
“你父皇冇有中毒,是你在天山雪蓮上下的毒,你不瞞我,也不會有如何人知道的。”
“秦越,每年的中秋節我陪你過。”
“秦越,我好喜歡和你在一起。”
“秦越,我在你眼裡隻是一把好用的刀”
“秦越,原來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我恨你。”
紅纓的聲音好似在腦海裡漸漸聽不見……
熾熱的火海中,他彷彿看到了向他走來的紅纓……
京城外,白緋看著火光沖天的皇宮處,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拉長,漸漸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