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威嚴莊重的將軍府,
雲家,張燈結綵,紅燭高照。
今日是雲家與林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新婚之夜,
閨中女子雲婉婉端坐新房,身著華麗的嫁衣,頭戴鳳冠霞帔,
雲婉婉與新郎喝合巹酒之時。
收到瞭如晴天霹靂般的線報——父親與哥哥在邊關戰死沙場,
而邊關此刻正危急萬分。
合巹酒瞬間砸落在地。
雲婉婉淚目,眼神中卻閃過決然。
她迅速拋卻新娘裝,拔下金釵,換上白絲,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奔赴沙場,為父兄報仇,收複失地。
“長卿哥哥,對不起。”
話語落下,不顧眾人阻攔,拿起長槍,頭也不回的向著充滿硝煙與戰火的沙場奔去。
臨行前立下誓言:收複不了失地,永不歸城。
……
頓時,大街小巷,
街邊的茶肆裡,議論紛紛。
幾個老叟搖頭晃腦,其中一人咂著嘴道:“這雲府小姐,雖有幾分膽識,可在新婚夜這般作為,實在不合禮數。”
另一個年輕後生卻拍案而起,大聲反駁:“此言差矣!如今戰事吃緊,將軍府雲家世代為將,護我鉞國不被敵國侵略,
而雲家小姐更是能捨小家為大家,奔赴戰場,這纔是巾幗英雄,值得欽佩!”
一時間,茶肆裡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將軍府,雲家,
當家主母收到丈夫與兒子的死訊,無力的癱倒在地,痛心不已,
又聽到唯一的女兒在新婚之夜拋下雲長卿奔赴戰場,
直接暈倒在地,昏迷不醒。
雲家下人手忙腳亂請大夫。
……
而林府內一片嘩然,
就連下人也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林父怒髮衝冠,“砰”地一腳踢翻了身旁的雕花座椅,
聲若雷霆:“這個雲婉婉!仗著是將軍府之女如此行事,將我林家百年聲譽置於何地?”
說著,又猛地一拳砸在檀木桌上,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蓋子“哐當”一聲摔落在地,碎成幾瓣。
林母則癱坐在繡墩上,隨後站起身又義憤填膺道:“雲家又不是冇有男丁,雲婉婉不過一介女流”
“竟大婚之夜竟拋下我們長卿到戰場,是想讓城中所有人戳我們林家的脊梁骨嗎?!”
“夠了,父親母親,邊關急危,婉婉是為父兄報仇,更是為了收複失地,我們有什麼資格生氣埋怨。”
林長卿僵立在喜堂中央,臉色微白。
“她為什麼不願意帶他一起奔赴戰場?”
他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新婚之夜。
燭火昏黃,映照著滿室的紅綢。
在雲婉婉離開之際,他緊緊握住林婉婉的手,
眼中滿是堅定的說:“婉婉,戰場刀劍無眼,我和你一起去。”
可雲婉婉卻抽回手,頭也不回的說了句:“你不能去。”
那一刻,林長卿隻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
2*
戰場上,硝煙瀰漫,
遮天蔽日,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
雲婉婉身著厚重的戰甲,手持寒光閃閃的長槍,身姿颯爽。
她的眼神堅定而熾熱,如同一頭勇猛的獵豹,穿梭在敵陣之中,每一次出手,
槍尖所指之處,敵人紛紛慘叫著倒下。
身旁的戰友們被她的英勇所鼓舞,士氣大振,
齊聲高呼:“雲姑娘,好樣的!”雲婉婉回首,臉上沾滿了塵土與鮮血,
卻露出一抹堅毅的笑容,高聲喊道:“所有將士們,隨我衝鋒!
今日,我們誓要奪回屬於我們的土地,為我父兄報仇雪恨!”
雲婉婉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在戰場上迴盪,激勵著每一位將士的心。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率先衝向敵陣,長槍揮舞間,
將士們也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敵軍節節敗退,最終徹底崩潰。
戰鬥結束後,戰場上響起了勝利的歡呼聲。
雲婉婉站在高處,望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心中卻冇有絲毫的鬆懈。
她知道,這場勝利隻是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無論前路多麼艱險,她都無所畏懼。
……
雲婉婉初次作戰,大敗敵軍,
士兵告捷朝堂之上,
眾大臣嘩然,皇帝震驚。
“好,好,好。”鉞皇激動的站起身,連稱讚三個好。
“虎父無犬女,不愧是雲將軍的女兒。”
“傳令下去,雲婉婉大敗敵軍,特賜為女將軍,乘襲父位,
待他日收複失地,另有重賞。”
“是。”前來報邊關狀況的士兵跪地接旨,
他手持聖旨,快馬加鞭前往邊關。
此後,邊關頻頻傳來捷報——大勝。
鉞國百姓皆震驚,隨之激動不已。
鉞國皇帝更是大喜,
眾大臣雖也歡喜,背地裡卻心思活躍,暗中觀察彼此的動向。
……
“大哥,你在想什麼?”
林清瑤看著他的大哥站在庭院中,目光凝視著遠方,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憂慮。
林長卿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看看天色。”
林清瑤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大哥的心思,也知道他心裡藏著多少無奈與不甘。
其實,雲婉婉新婚之夜拋下哥哥遠赴邊關,
害得大哥顏麵儘失,她心中自是氣惱,埋怨。
不過現在她在邊關屢戰屢勝,又被封為女將軍,
她又敬佩又自豪。
畢竟鉞國唯一的女將軍可是她的嫂嫂。
“大哥,你是在擔心大嫂嗎?”
林長卿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她……終究是我的妻子,
邊關戰事凶險,我怎能不擔心?”
林清瑤低下頭,輕聲說道:“大哥,嫂嫂新婚之夜丟下你一人,你怪她嗎?”
林長卿苦笑一聲:“怪?我從未怪過她。”
“更何況,她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家國天下,
我雖不能與她並肩作戰,但至少……不該成為她的拖累。”
林清瑤聽出他語氣中的落寞,心中一陣酸楚。
她知道,大哥身體羸弱,無法像其他男子一樣馳騁沙場。
若不是母親生她難產,大哥為采取救命藥,
身受重傷,落了病根,身體纔會容易病弱。
“大哥,你彆這麼說。”林清瑤握住他的手,
語氣堅定,“你雖然不能上戰場,但你在家中幫助父親處理家中事物,
還將我們林家的產業管理的井井有條,生意蒸蒸日上,這些我們都看在心裡的。”
林長卿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清瑤,你長大了,懂得安慰大哥了。”
林清瑤笑了笑,
眼中卻有些濕潤:“大哥,我隻是希望你能開心些”
“大嫂雖然不在你身邊,但她的心一定與你同在,
等戰事結束,她一定會回來的。”
林長卿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彷彿透過層層山巒,看到了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
他低聲喃喃:“她會平安歸來的。”
畢竟她從小就喜歡習武,愛看兵法,一定會所向披靡,
事實捷報頻傳,也證明瞭她的實力不可抵擋。
3*
雲婉婉這邊,
事如破竹,節節大敗敵軍。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戰事風雲突變。
敵方的援軍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湧來。
我方士兵雖拚死抵抗,但在敵人的猛烈攻勢下,漸漸陷入了困境。
雲婉婉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身體,悲痛不已。
那都是陪她父兄一起並肩作戰,征戰沙場的將士。
她眼眶泛紅,牙關緊咬,發出一聲怒吼。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果斷做出決定,要帶領一支敢死隊,
突襲敵方的中軍大營,試圖以這破釜沉舟的一擊,扭轉戰局。
然而,雲婉婉他們身邊出現了奸細,
計謀識破,被敵軍團團圍住。
雲婉婉他們與敵人展開殊死搏鬥。
最後,我方死傷過多,雲婉婉下令撤退,找後方援兵,
她在前方做掩護,保證突圍順利。
將士們再不願,也隻能聽從軍令。
當黎明的曙光灑在這片戰場,鉞國的援軍趕到後,殺儘了敵軍。
而後,戰場上一片死寂。
因為鉞國女將軍,雲婉婉的身影消失在了混亂之中,生死不明。
隻留下了那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殘酷戰爭的慘烈,
最後一戰,慘勝。
……
鉞國皇宮,一場國宴開始。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絲竹聲聲,觥籌交錯。
而林長卿與林清瑤也在國宴之中。
今日的林長卿一襲月白色錦袍,玉冠束髮,舉手投足間儘顯世家公子的風範。
他正低聲與妹妹說著什麼,唇角含笑,眉眼溫柔。
這一幕,恰好落入高座之上的鉞國公主,鉞明曦的眼中。
鉞明曦手中的琉璃盞微微一晃,瓊漿玉液險些灑出。
她從未見過這般人物,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謫仙,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絃。
她的目光再也無法從林長卿身上移開,連父皇說了什麼都未曾聽清。
“公主?”身旁的侍女輕聲提醒,“陛下在問您話呢。”
鉞明曦這纔回過神來,卻見滿朝文武都在看著她。
她索性直接起身,徑直走到禦前。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挑眉:“哦?說來聽聽。”
“兒臣看中了那位公子,”
鉞明曦指向林長卿的方向,“求父皇賜婚。”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林長卿也是一怔,隨即上前行禮:“回公主殿下,臣已有妻室。”
鉞明曦的笑容僵在臉上,死死盯著林長卿,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已有妻室?”
“是,”
林長卿不卑不亢:“臣與髮妻雲婉婉已成婚,多謝公主殿下錯愛。”
鉞明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轉身回到座位,卻再也冇了宴飲的心思。
目光時不時瞥向林長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宴會結束後,鉞明曦回到寢宮,將案幾上的茶具儘數掃落在地。
“公主息怒!”侍女們跪了一地。
“滾!都給本公主滾出去!”鉞明曦厲聲喝道。
待眾人退下,她獨自坐在妝台前,望著銅鏡中自己扭曲的麵容。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
這一次,也絕不會例外。
“來人”
她輕聲喚道:“去把李嬤嬤叫來。”
不多時,一個麵容陰鷙的老婦人悄然而至:“公主有何吩咐?”
“聽說你精通醫理。”
“本公主要得到林長卿,不惜一切代價。”
李嬤嬤會意:“公主放心,老奴定有辦法叫林公子屈服。”
鉞明曦滿意地笑了,她撫摸著銅鏡中自己的容顏,
喃喃自語:“林長卿,你遲早會是我的,至於那個雲婉婉......”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
她一定會讓她消失在世上。
4*
金鑾殿,寂靜無聲。
朝堂上下皆翹首以盼士兵的邊關訊息。
“報——”
“陛下,我國失去的領土不僅全部收回,
還大敗敵國,簽訂永不侵犯越國的條約。”
“另再送三座城池作為賠禮。”
鉞皇與朝堂上下震驚不已。
“然,我國女將軍雲婉婉為掩護我軍將士撤退,
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說到這,士兵低下頭,悲痛不已。
朝堂上下嘩然。
鉞皇派人全力搜尋雲婉婉的下落,
並下令任何人有雲婉婉的訊息,重賞。
雲婉婉的失蹤,如同一片陰雲,籠罩在人們的心頭。
百姓們都祈禱著雲婉婉能夠平安歸來。
林長卿聽聞訊息後,心中悲痛。
他不願相信那個曾經說要永遠保護他、在戰場上屢戰屢勝的女子就這樣消失無蹤。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決定親自去尋找她的蹤跡。
然而,就在他準備啟程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
“大夫,我大哥到底怎麼了?”
林清瑤得知訊息,她的嫂子下落不明,還生死未卜。
她第一時間跑去找大哥,看到他暈倒在地,連忙叫大夫來。
“你到底快說呀,我大哥到底為什麼暈倒,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大夫告知林清瑤說林長卿是因為身中劇毒,情緒一時激動而昏迷不醒。
林清瑤驚鄂不已。
中毒?怎麼可能會中毒?
她不願相信,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她心急如焚的讓大夫趕快為大哥解毒,
大夫卻搖頭說林長卿中的毒世間難見。
除了下毒之人或洛衍神醫在,否則無人能解。
林清瑤雙手捂著眼睛,絕望無助的癱坐在地,痛哭起來。
為什麼老天對大哥那麼殘忍?
為什麼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由我來承擔?
……
外界四處尋找的雲婉婉緩緩睜開眼睛,
幾縷陽光從縫隙中灑落,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試圖起身,卻發現全身無力,雙腿更是毫無知覺。
臉部也刺痛不已,一摸卻都是繃帶,她臉毀容了。
她的心猛然一沉,腦海中浮現出那場慘烈的戰鬥——火光沖天,箭矢如雨,
她在混亂中奮力拚殺,最終卻被敵軍所困,跳下懸崖,失去了意識。
如今醒來,竟已是這般模樣。
雲婉婉顫抖著雙手,摸向自己的雙腿,卻發現它們如同枯木般毫無反應。
她試圖用力撐起身體,卻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淚水無聲地滑落。
曾經的她,是鉞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統領千軍萬馬,馳騁沙場,
如今卻成了一個容貌儘毀、雙腿癱瘓的廢人。
“我……我還有什麼臉麵活著?”她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而破碎。
她的目光落在床邊的一把匕首上,那是她隨身攜帶的武器。
她伸手握住匕首,正將匕首對準自己的胸口時,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伸出,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雲婉婉猛然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子,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滄桑,卻透著一股堅毅與溫和。
“何必如此?”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輕輕奪過她手中的匕首,隨手丟到一旁,
目光直視著她,“活著,總比死了好。”
雲婉婉搖頭,決然道:“失地的國土已經收複,家兄的仇也都報了。”
“我現在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也冇什麼好留戀的了。”
“那就為我活下去吧,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救下來的人自儘而亡。”
“還有,我叫蘇然,是一名醫者,隻要你配合,我會治好你的。”蘇然微微一笑,轉身去為她準備藥草。
雲婉婉的眼眶瞬間被怒火填滿,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用儘全身力氣怒吼道:“你憑什麼決定我的生死?”
……
在這數月間,
蘇然每日悉心為雲婉婉療傷,日夜不離地守在她的床邊。
雲婉婉的雙腿因重傷而癱瘓,她的容貌也被毀得麵目全非。
身體的痛苦與心靈的創傷讓她變得偏激、暴躁,
時常在噩夢中驚醒,尖叫著揮舞雙手,彷彿仍在與敵人搏鬥。
蘇然從未因此離開。
他總是耐心地安撫她,輕聲細語地哄她入睡。
他為她熬製苦澀的藥湯,精心準備可口的飯菜,
甚至在她情緒失控時,像哄孩子一般輕聲安慰。
他的溫柔與耐心,如同一股暖流,漸漸融化了雲婉婉心中的堅冰。
在他的鼓勵下,雲婉婉開始嘗試重新站起來。
每一次跌倒,蘇然都會扶起她,告訴她:“你可以的,再試一次。”
終於,在無數次的失敗與堅持後,她重新站了起來。
時光悠悠流轉,
六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待傷勢完全康複後,雲婉婉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思念。
悲痛與絕望讓她當時忘了,都城裡裡有她難以割捨的家人和朋友。
於是,她毅然決定返回都城。
蘇然得知她的決定後,毫不猶豫地表示要陪伴她一同回去。
他微微皺眉,眼神中滿是擔憂與關切,誠懇地說道:“回都城路途遙遠,我實在放心不下你一個人回去。”
“就讓我陪你一起吧,至少能保護你的安全。”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
在路上,
蘇然會在起風的時候,拿起一旁的披風,小心翼翼地為雲婉婉繫上,
手指輕輕整理著披風的褶皺,眼神中滿是溫柔與關切:“風氣寒涼,小心受了風寒。”
每至停歇之處,蘇然總是率先下馬,腳步匆匆地去先安排食宿。
當一切安排妥當,他纔會返回,
笑著對雲婉婉說:“都弄好了,你放心住下。”
“飯菜也馬上就來,都是你愛吃的。”
一次,他們途徑一片茂密的森林,突然天空烏雲密佈,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蘇然迅速從行囊中拿出雨具,將雲婉婉緊緊護在身下,一路小跑著尋找避雨之處。
待躲進山洞,他看著雲婉婉微微有些濕潤的髮絲,
忍不住伸手輕輕捋到她耳後,輕聲說道:“還好冇淋到多少雨,可彆著涼了。”
雲婉婉抬眸,對上他關切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暈,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低聲道:“謝謝你一直這麼照顧我。”
漸漸地,雲婉婉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有蘇然在身邊的日子。
他的細心、他的體貼,都如同春日暖陽,一點點融化著她心中因過往經曆而築起的高牆。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他們遠遠地望見了都城的輪廓。
“婉婉,你已平安到家,我也該離開了。”
蘇然心中不捨也隻能告彆。
他也冇想到,自己當初隨意救下來的女子悄然入了他的心,蝕入骨髓,難以割捨。
可她已嫁為人夫,他又怎能吐露心意讓她為難。
可他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心,總想下意識的關注她,關心她的一切,
想靠她近點,再近點……
“蘇然,你願意陪我一起回家嗎?”
“什麼?”
“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回家,你願意嗎?”
雲婉心中明白,她對蘇然的依賴與愛意深入骨髓,難以抽取。
因為是他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拉出,
是他給了她重生的勇氣,
也是他一直默默關心她,貼心的為她安排衣食住行。
他愛上了這個在她最痛苦、最絕望時伸出援手的少年,
愛上了他溫柔的眼神與堅定的陪伴。
然而,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已經成婚,
可她還是不想辜負這個為她默默付出卻不求回報的他。
長卿,對不起,
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在我僅有的時間裡,
我想跟著我的心走,去做我想做的事。
5*
林長卿悠悠轉醒後,才從妹妹口中得知自己竟是被公主下毒。
當公主派人前來,暗示隻要他答應娶親,便會給出解藥時,
他想也冇想,便冷冷拒絕,心中對公主的行徑厭惡至極。
此後的三個月,每一次病毒發作,都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向他的身體。
他蜷縮在床上,冷汗浸濕了被褥,痛苦的呻吟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身體也在這一次次的折磨中每況愈下,身形越發病弱,連行走幾步都氣喘籲籲。
看著哥哥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林清瑤心急如焚。
她紅著眼眶,跪在林長卿麵前,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聲淚俱下地哀求:“哥哥,求你了,先答應公主,咱們再慢慢想辦法找解藥,你不能就這麼被病痛拖垮啊。”
林長卿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隨後堅定地搖頭,
聲音雖虛弱卻透著決然:“寧死也不向她的惡行妥協。”
不知公主用了什麼手段,竟說服了皇帝賜婚。
一道賜婚聖旨如晴天霹靂般降臨林家。
皇帝下令,林長卿必須迎娶公主,幾個月後大婚,訊息昭告天下。
聖旨已下,林家上下陷入一片恐慌。
看著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林長卿深知自己為了家族其他人性命無恙,
最終滿是無奈與悲慼的在眾人的目光中,
緩緩跪地,接過了那道聖旨,同意三個月後迎娶公主。
成婚當日,京城中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身為新郎的他,臉上卻冇有半分喜悅,
眼神隻有空洞與絕望。
“停車,陛下聖旨到。”
千鈞一髮的時刻,
雲婉婉騎著駿馬,手拿一道聖旨,結束了這場還冇有開始的婚禮。
鉞國公主鉞明曦,草菅人命,sharen無數,
被剝奪了公主封號,永遠囚禁在宗人府。
“婉婉,真的是你嗎?”
“是我,對不起長卿哥哥,讓你受苦了。”
雲婉婉慶幸她早點趕了回來。
讓她及時知道了林長卿這幾個月所受的苦與逼迫。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
“你說什麼!嫁他人為妻?”
雲婉婉人是回來了,可她的心早已丟了。
林長卿心中明白,可他現在聽到雲婉婉的請求,隻覺得荒謬。
“雲婉婉,你彆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妻子。”
“你現在卻說要另嫁他人,你置我與何地!”
在雲婉婉回來的時候,
他就發現了,她的身邊出現了一位男子,二人之間舉止親密無間。
她對待那少年溫柔體貼,溫聲細語。
那一刻,他的心中如同被冬日的寒風吹過,
他怎麼也想不到,
他與雲婉婉十幾年的感情,也比不過她與那個蘇然半年相處的情意。
“長卿,對不起,我隻想在我有限的時間裡,成全我與蘇然之間的情意。”
“一個月過後,一切都會回到原點的。”
現在的林長卿不明白雲婉婉話中的深意,
隻覺得可笑至極,也對雲婉婉失望透頂。
“你若想嫁他為妻,除非我們和離。”
“對不起……”
林長卿忽然感到一陣睏意襲來。
“你……”
在林長卿昏迷之際,攙扶著他的身子,眼中愧疚不已。
“長卿,對不起,我真的冇彆的方法了?”
……
6*
雲家祠堂內,
厚重的檀木大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全然隔絕。
雲母神色凝重,身著一襲素色長袍,端坐在大堂的主位之上。
她的身後,密密麻麻的雲家牌位整齊排列,
像一支沉默的隊伍,承載著家族數百年的榮辱興衰。
祠堂的正前方,供奉著雲婉婉父兄的牌位。
雲婉婉與蘇然一襲白衣,手牽手立在堂中。
雲母凝視著女兒,聲音略帶沙啞道:“婉婉,你真的決定好了?”
“是的,母親。”
雲婉婉緊攥蘇然的手,下定決心與身邊人祭奠列祖列宗,結拜夫妻之禮,
這是她唯一能為蘇然做到的。
名正言順的,在雲家人麵前承認他的夫君身份。
“隻是委屈了蘇然這孩子。”
兩人相愛,卻如曇花一現,
也耽誤了蘇然的一生。
女兒早已經跟她說了,
她失蹤這半年所遭受的痛苦與絕望,
要不是有蘇然在,她的女兒早已經不在世上了。
可惜她與他的愛錯太晚了,註定不能長相廝守……
雲婉婉與蘇然跪拜雲母,列祖列宗,
雙方夫妻對拜後,站起身來。
“蘇然,你後悔嗎?”
在我一個月後,會永遠消散於世間,
雲婉婉這個人會忘記關於你的一切。
雲婉婉告訴了蘇然所有真相,
他依舊義無反顧的奔向她,她又豈能辜負他的這份情意。
“心悅於你,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我蘇然永遠也不後悔遇上你,愛上你。”
哪怕一個月後,
你再也不是我的婉婉,
我也想和你永遠綁在一起。
“我也是,夫君。”
……
一個月的時間,
彷彿日子過得好快。
蘇然與雲婉婉攜手相伴,
走過了許多地方,見到了許多美好風景。
最後還是回到了兩人最初結緣的地方。
夕陽西下,
微黃的暖光照在兩人相互依偎的身影上。
“蘇然,明天過後,忘了我吧。”雲婉婉低聲說道。
她不願意蘇然的後半生孤單一人。
“婉婉,不要為我擔心,我會帶愛你的那份心走遍山川,直到我老去,再也走不動。”
蘇然溫柔的親吻雲婉婉的額頭,好似安慰她那不安定的心。
“好。”雲婉婉閉眼,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
林長卿醒來,得知雲婉婉與蘇然二人一起離開了都城,
徹底心灰意冷。
一個月後,
林長卿安靜的坐在書房看書,房門忽然被人打開。
“長卿哥哥,我找到神醫醫治你的病了。”
林長卿的毒早已在公主被貶之時就找到瞭解藥,
可身子也早就被病毒折磨垮了。
“長卿哥哥,他的醫術可厲害了,定能醫治好你。”
雲婉婉激動的摟著林長卿的胳膊,滿臉高興。
林長呆楞在原地,看著蘇然淡然的走進來。
“你好,我是蘇然,你的專治醫師。”
“雲夫人,可否讓我看看您夫君的身體狀況。”
蘇然尊敬的向雲婉婉作揖,彷彿如陌生人,恪守禮節。
“好的。”雲婉婉眼帶擔憂的退讓到一旁。
蘇然走上前診脈,林長卿站起身拒絕。
“長卿哥哥,你為什麼要拒絕神醫的診脈啊?”
“雲婉婉,請恕我冇功夫在這兒陪你們玩鬨。”
林長卿甩開雲婉婉的手,大步離開書房。
“長卿哥哥……”
雲婉婉毫不猶豫追上去,與蘇然目不斜視的擦肩而過,
現在的雲婉婉滿眼都是林長卿的身影。
蘇然苦澀一笑。
婉婉,若是我先早他一步認識你該有多好。
數月後,林長卿的身體在蘇然的調理下,恢複了過來。
隻要不再遭受病痛,和正常人無異。
“你要走了?”
“嗯,我答應她的事已經做到了,該去看看外麵的山川四海了。”
“蘇然,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雲婉婉,讓她得以安康的陪伴在他身邊。
“你的謝我收下了,不過你若是讓婉婉受了委屈,我還是會把她搶走的”
“你不會的。”
蘇然愛的不是他的婉婉。
“不過,我也絕不會讓婉婉跟著我受委屈的。”
他與婉婉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自是不會讓他人欺負了去。
“好,希望你說到做到,我走了。”
蘇然望了大門一眼,直接騎馬離開。
雲婉婉這才從門後出來走到林長卿身邊。
“為什麼要躲起來了?”
“雲卿哥哥,蘇然神醫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充滿柔情,該不會暗戀我吧?”
“啊——”雲婉婉的猛的被敲了一下,嚇了一跳。
“你乾嘛敲我頭。”
“我看你腦子裡是不是生病了?”
“你腦子才生病了呢,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是我說錯了,是我腦子有病。”
林長卿連忙跟上去,手輕輕拉上雲婉婉的手,一路哄著小祖宗開心。
微風吹過,
往事隨著那消散的那一縷春風,
遺失在腦海,
不留一絲蹤跡,隨風飄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