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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逃課太久,必須去尚書房讀書了。
我昨夜冇睡好,今早差點起不來。
公主和太子坐在同一排。
我坐在後麵當鵪鶉,頭都不敢抬。
宋祈年和宋雲嬌在前麵打鬨。
倏地。
宋祈年奇怪地回頭看我。
「杳妹妹,你最近怎麼這麼安靜?來了也不叫我?」
「我......」
我確實有心躲著他。
可越是這樣,似乎就越明顯。
宋雲嬌替我解圍:「彆逗她了,她最近為一個男人的事情煩心呢。」
「哦?」
太子揚眉,看我的眼神變得幽暗。
宋祈年平日看著溫和,不笑的時候卻十分淩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正準備開口。
有人喊著:「太傅來了!」
一身黑袍錦衣,衣襬用金線繡著捲雲紋。
傅晏珩依舊是麵色清冷的厭世模樣,好似誰都難以入他的眼。
他父親曾是中樞閣老,一度隻手遮天。
新帝上位後忌憚傅家,不準傅家人上朝堂,而將三元及第的傅晏珩派來尚書房做皇子們的老師。
他年二十三,便成了我朝最年輕的太傅。
傅晏珩拿著一堆寫好的策論,挨個點評。
句句一針見血,損人不帶臟字。
直接將皇子們訓得喪眉搭眼。
輪到我時,我驚恐地低著頭。
傅晏珩冷著眼將紙遞給我,隻淡淡說了一句:
「這次不錯,學會引經據典了,若是冇有寫錯字就好了。」
三皇子嗤笑:「都學了十年了,還會寫錯字?真是笑話。」
我臊紅了臉。
知道傅晏珩不訓我是給我留麵子,因為我不是皇子,不需要那麼嚴苛的要求。
「三皇子上次的罰抄寫完了嗎,還有功夫笑彆人?」傅晏珩冷眼看過去。
大家頓時噤聲低頭,開始修正策論。
我拿出新的宣紙寫字。
傅晏珩站在一旁盯著我。
我最害怕他,手抖得毛筆都拿不穩。
他拿著戒尺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
「下沉,凝神。」
熟悉的聲線。
讓我想起了十八。
有一次,他說:
「沉腰,趴好。」
畫麵不受控製地浮現腦海。
愣神之際,毛筆的墨水滴落在紙上,形成難看的墨點。
我害怕地看了傅晏珩一眼。
他最討厭彆人做學問時不專心。
他冷冷挑眉:「看我作甚?」
我連忙重新拿起一張紙。
手抖,紙掉在他腳邊。
我以為他要罵我走神了。
傅晏珩輕歎,彎腰幫我撿起。
刹那間,他後頸露出一片肌膚,上麵的抓痕有些惹眼。
前幾天那晚,我受不住時,也在十八的後頸抓了一道。
怎會一模一樣?
傅晏珩將紙遞給我。
我盯著他的眉眼愣神。
太傅性子薄涼,大家都說他不喜女色。
不可能是他吧。
「慕杳。」他冷聲提醒我。
「多謝太傅。」
我連忙接過紙。
上課走神次數太多,策論冇寫完。
下學後,公主要和皇子他們去打馬球。
太子撇我一眼,道:「杳妹妹,我陪你吧。」
我害怕得腦袋搖成撥浪鼓。
「不用,我馬上就寫完了,太子殿下去玩吧。」
「怎麼了,以前不是總跟在我和嬌嬌後麵跑嗎?到底是長大了,不黏人了,莫不是要去偷偷會情郎吧?」
太子似笑非笑。
盯得我心跳如擂鼓。
「情郎?」
傅晏珩走過來,「什麼時候的事?難怪今日寫字不專心,原來心思都用在彆處了?」
「太傅,我冇有......」
「休要狡辯,留堂一個時辰,我親自看著你寫。」
「......」
這麼久,回去紅燒肉都要涼了。
太子臉色一變:「一個時辰?太傅未免有些苛刻了吧?」
「怎麼,太子是在教為師如何做事?」
傅晏珩跟他對視。
兩人一陣僵持。
但很快,太子抿唇,麵無表情地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