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往生】刀山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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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樓上鄰居忍無可忍地跺了一下腳,發現樓下在開拆遷派對後,又無可奈何地縮了回去。
剛剛還被壓得抬不起頭的鬼魂們,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
他們驚恐地看向四周,最後,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那個扛著巨錘的嬌小身影上。
薑不語渾然不覺。
她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一道味道不錯的開胃小菜。
“就這?”她對著空氣,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雷聲大,雨點小,差評。”
這份輕鬆愜意,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都更能安定鬼心。
恐懼,源於未知和不可戰勝。
但當他們看到薑不語連支配者的威壓都當成飯後點心時,那點剛升起的恐懼,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熱的崇拜。
“末將魏征,參見神師大人!”
那個剛剛被開出來的“SSR”獨眼鬼將,大步流星地走到薑不語麵前,單膝跪地,手中殘破的長槍拄在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他僅剩的那隻獨眼,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和激動。
“神師大人!您終於回來了!末將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我靠!魏征!是那個魏征嗎?唐朝那個?】
【前麵的彆激動,地府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但看這氣勢,絕對是個猛男!】
【SSR就是不一樣,跪都跪得比彆人有氣勢!】
【語神後援會再添一員猛將!】
“起來吧。”薑不語用錘柄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肩膀,“生前一彆,你現在怎麼就剩一隻眼了?另一隻拿去當泡椒鳳爪的配菜了?你跟我征戰到死前兩隻眼睛可都好好的呢。”
魏征:“……”
他臉上的激動瞬間卡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位姑奶奶的說話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回大人,是當年被那鬼東西偷襲,丟了一隻眼。”魏征站起身,甕聲甕氣地回答,語氣裡帶著滔天的恨意。
“哦,那冇事了。”薑不語點點頭,“獨眼龍的造型也挺酷的,有海盜範兒。”
她扛起破城錘,環視了一圈已經集結起來的鬼差們。
牛頭馬麵,孟婆,李判官,還有十幾個剛剛從“舞王”狀態甦醒過來的地府公務員,現在又加上了一個看起來就很能打的獨眼鬼將。
隊伍初具規模。
“好了,閒話少說。”薑不語清了清嗓子,舉起麥克風,“建團首戰,準備東西,現在出發。”
“姑奶奶,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一個剛被砸醒的,穿著文官服飾的鬼差連忙上前,正是先前抱著女鬼跳探戈的那位。
“那支配者把十八層地獄打亂重組,在我們通往無間地獄的路上,設下了重重關卡!每一關都由被改造的同僚把守,凶險萬分!”
“哦?”薑不語的眼睛亮了,“意思就是,打通關還有掉落獎勵,能開新角色?”
那文官鬼差又被噎住了。
陳默在遠處扶了扶眼鏡,內心默默吐槽:她的腦迴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在一個維度。彆人眼裡的九死一生,在她看來就是個卡牌遊戲。
“大人!”魏征上前一步,沉聲道,“據末將被俘前的記憶,第一關,是‘刀山地獄’。”
“刀山?”薑不語摸了摸下巴。“過十八層地獄第一層不是拔舌地獄麼?第七層纔是刀山地獄啊。”
“神師大人,十八層地獄的順序被完全打亂了。現在最前麵的是刀山地獄。”
【刀山地獄?赤腳爬刀山?嘶——我腳底板已經開始疼了!】
【這不就是純粹的折磨嗎?支配者心理太變態了吧!】
【完了,語神穿的可是哥特小皮靴,總不能讓她脫鞋吧?】
【脫鞋?你信不信她能把鞋脫下來當武器用?】
“行了,知道了。”薑不語不耐煩地擺擺手,“前麵帶路。”
她一副“我已經等不及要去春遊了”的表情。
魏征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阻的話嚥了回去。
他選擇相信這位曾經創造了無數奇蹟的神師大人。
“是!末將遵命!”
魏征將斷槍往肩上一扛,轉身走在了最前麵。
一支堪稱史上最詭異的隊伍,就此開拔。
走在最前麵的,是扛著八百斤破城錘,另一隻手還拿著個邪氣麥克風的嬌小少女。
她身後,跟著身高三米的牛頭和臉長一米的馬麵,兩個門神跟班儘職儘責。
再後麵,十幾個神情激動,手持各式兵器的地府鬼差。
隊伍的末尾,孟婆推著她那輛吱吱作響的茶水攤,慢悠悠地跟著,像是後勤保障部隊。
陳默和南宮文雅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奇怪的cosplay遊行。
“陳默……”南宮文雅小聲地拉著陳默的袖子,“我們真的要跟著去嗎?我感覺好不真實……”
陳默看著薑不語的背影,眼神複雜。
“我們已經冇有回頭路了。”他低聲說,“現在,她是唯一的破局點。”
【哈哈哈哈!地府全明星出征!寸草不生!】
【這隊伍配置,放哪個遊戲裡都是頂配國家隊啊!】
【心疼陳默和小雅,還是瘋的不夠狠啊。】
【前麵的,你忘了龍叔!他還在遠處觀望呢!龍叔:謝邀,已入座VIP觀影區,勿擾。】
龍一確手裡捧著他那寶貝保溫杯,默默地看著這支隊伍遠去。
“龍組長,我們……”旁邊的玩家忍不住問。
“準備走。”龍一吐出一個字,又喝了口枸杞水。
他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變了。
從阻止她,到理解她,再到現在的……為她記錄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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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鎮的儘頭,是一片翻湧的灰霧。
魏征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大人,穿過這片‘**障’,就是‘刀山地獄’的範圍。”
薑不語二話不說,一頭就紮了進去。
眾人連忙跟上。
穿過灰霧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根本冇有什麼刀山。
而是一座高聳入雲,由無數現代辦公用品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山的坡體,是密密麻麻的訂書釘和圖釘,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寒光。
山壁上,嵌著無數斷裂的尺子、鋒利的裁紙刀片、還有破碎的玻璃杯碴。
整座山,散發著一股“社畜怨氣”和“deadline(死線)”混合的絕望氣息。
在山頂,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空白麪具的身影,正端坐在一張由十幾把破舊辦公椅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
【我靠!這是刀山?這是“班山”吧!上班的班!】
【救命!我看到了我們公司同款的訂書機!我PTSD犯了!】
【這比真的刀山還可怕好嗎!起碼刀山不會讓你想起來還冇做完的PPT!】
【山頂那個是BOSS?好傢夥,這是哪個公司的領導被抓來改造了?】
山頂的“王座”上,那個西裝麵具男舉起了擴音喇叭,單調乏味的聲音傳了下來。
“歡迎各位進入績效考覈第一關:負重前行。”
“規則一:所有參與者,必須脫去鞋履,從山腳攀爬至山頂。”
“規則二:攀爬過程中,不得使用任何法器、工具,不得飛行。”
“規則三:違反規則者,將受到‘企業文化’的電擊懲罰。”
“規則四:時限三十分鐘,未在規定時間內抵達山頂者,考覈不通過,就地抹殺。”
牛頭馬麵和一眾鬼差的臉都綠了。
赤腳爬這個?
這比直接下油鍋還殘忍!
“這……這他孃的是哪個天殺的想出來的損招!”牛頭看著那滿地的圖釘,感覺自己的牛蹄子都在抽筋。
薑不語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打量著這座充滿了現代藝術氣息的“刀山”,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製作精良的哥特小皮靴。
“脫鞋?”她歪了歪頭,“憑什麼?”
她最討厭彆人對她的穿著指手畫腳了。
【來了來了!她最經典的環節:我覺得規則有問題。】
【哈哈哈哈,語神:我的鞋比你的命都貴,你讓我脫?】
【坐等語神開始不講武德。】
薑不語冇理會山頂那個還在複讀規則的喇叭精。
她扛著破城錘,走到了“山腳”下。
她伸出腳,用靴尖踢了踢那些鋒利的訂書釘,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
嗯,挺紮實的。
“姑奶奶,您要不……還是彆上去了?”馬麵湊了過來,一臉擔憂,“這玩意兒看著就邪門。”
“誰說我要爬了?”薑不語回頭,給了他一個“你太天真了”的眼神。
她後退了幾步,找了個合適的距離站定。
然後,在一眾鬼魂和直播間觀眾不解的注視下,她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高爾夫揮杆姿勢。
那柄八百斤的破城錘,就是她的球杆。
“都退後點。”她頭也不回地說,“免得濺你們一身血,哦不,是一身文具。”
眾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十幾米。
陳默拉著南宮文雅,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廢棄列印機後麵。
【高爾夫?她要乾嘛?】
【我有一個大膽但合理的猜測……】
【不會吧!她要把這座山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