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第五十三章 葬禮

週一下午，唐磊和柳玫跟隨著石中還有一眾領導前去參加高飛的葬禮。葬禮是在城市裡一個高檔陵園旁邊的一座教堂裡舉辦，教堂已有些年頭，放眼望去，古色古香之味十分清晰明顯。

唐磊一行人到達的時候，教堂外的小路上已經密密麻麻停滿了車輛，教堂前的草坪上，來來往往的身影也絡繹不絕。

唐磊視線移動，冇費上多大勁便就看到了站在教堂門口，身著一襲肅穆黑衣的蘇雯。從今天開始，蘇雯將要扮演的是一名不幸失去了丈夫的寡婦身份。

其實，若是考慮到網絡上傳來傳去的言論，蘇雯如今這個寡婦身份上，就得還有著一句補充：被丈夫背叛的不幸妻子。

寡婦和被背叛，這兩個形容詞加在身上，蘇雯著實顯得十分悲涼。唐磊覺得如果自己不是極度懷疑這個女人的話，他也應該會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憐。

走在修建很平整的草坪上，唐磊忍不住說了一句，“走在這裡，有冇有感覺一年前的婚禮就像是發生了昨天一樣？”

他問的是柳玫，柳玫輕輕點頭，“生命轉瞬即逝，一年前婚禮上意氣風發的高飛，哪裡會想到自己僅僅一年後就會是這副模樣。”

一行人來到蘇雯麵前，領隊的局長包雲鵬負責代表大家向蘇雯表示了哀悼。蘇雯聲音沙啞，像是哭過，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唐磊將這一幕清楚看在眼裡，於是，眼角便有些控製不住的跳了跳。因為他感覺到了可怕。

唐磊和柳玫因為隻是普通刑警的關係，也就冇有直接同蘇雯說些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見過。

麵對唐磊和柳玫，蘇雯給以了同樣的迴應。

表達了哀悼，打過了招呼後，一行人緩步走向教堂內部。偌大的教堂一直向前延伸，差不多終點處便是高飛的遺體。

他們跟在瞻仰遺體的隊伍後麵緩緩向前，隊伍很長，人員眾多的教堂裡，靜悄悄的一片，幾乎冇有什麼人說話。

約莫五分鐘後，唐磊和柳玫依次來到了高飛的遺體旁。

蘇雯安排的很好，僅僅五六個小時的時間，她請來的斂容師就已經以出色的手藝將明明已經死去了很多天的高飛，給美化的像是隻不過睡著了一樣，平靜，安詳。

死亡總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繼續向前，唐磊下意識想起了一年前他和柳玫去參加婚禮時的景象。

現在想想，那次就應該是他唯一一次和高飛真正的接觸。在那之前他們冇有交集，在那之後，他們也冇有任何交集，直到死亡纔將他們又聯絡在了一起。

瞻仰完了遺體，他們可以選擇在教堂裡坐上一會兒，也可以選擇立即離開。當然，他們是不會立即離開的，因為來這裡的路上，他們就已經商量好了。

石中和包雲鵬等人都認識高飛，且都還算是比較相熟。這樣的關係意味著他們會比較容易去和參加葬禮的各種人拉拉家常，看看能不能夠問出那名私家偵探的一點資訊。

這個想法是唐磊在車上的時候提出來的，自然，包雲鵬對這種做法表達了很嚴重的懷疑。“在高飛的葬禮上這麼做，不太合適，”包雲鵬是這樣說的。

好在石中表示了對唐磊的支援，“雖然目前冇有多少實質證據可以支撐這種大膽的猜測，但說實話，這也是目前我們能夠有的最好的猜測了。”

石中在查案方麵是個比較權威的刑警，他的意見，包雲鵬必須要考慮。於是因為石中的話，包雲鵬才勉強答應配合。

這些大人物要去和高飛生前的朋友拉家常，唐磊和柳玫這種小人物融入不進去，便隻好來到教堂外麵的草地上，打算溜達溜達。

至少，這是唐磊的打算。

柳玫顯然有了彆的想法，或者…….彆的目標。唐磊反應慢半拍的才注意到了柳玫的目光所在：蘇翠秀！

“你看她做什麼？”停下腳步，唐磊問。

誰知柳玫卻牛頭不對馬尾的甩了一句，“你媽是個怎麼樣的人，和藹？還是比較厲害？”

唐磊有點懵，他甚至都立即想道，‘我媽…….她是在擔心未來婆婆嗎？應該不會吧，她不像這種人啊。’

“怎麼忽然問這個？”唐磊問。

大抵是察覺到了唐磊語氣的不對勁，柳玫扭過頭來。要不怎麼說這個女人有的時候真的很嚇人了，隻見她就像是一樣看出了唐磊心中所想，於是哭笑不得的翻了個白眼，“我說，你腦袋裡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麼玩意呢？我的意思是，你看現在這個蘇翠秀，跟我們一年前瞭解的她的形象，有差距嗎？”

“籲，”唐磊尷尬的笑了笑，視線移動，目光落在蘇翠秀身上，他仔細打量起來。

一年前，他們兩人一路拜訪所總結出來的蘇翠秀的可怕形象之說，多半來自於蘇雯的初中老師和高中老師。

其中那名私下裡和當時的蘇雯關係十分不錯的田泉田老師給予了最直觀也最深刻的敘述。在田泉的描述裡，蘇翠秀就是一個惡魔。

可是現在這樣看去…….即使帶著一定程度的偏見，唐磊也還是不得不認為站在遠處蘇雯身邊，卻又像是故意與蘇雯保持了一定距離的蘇翠秀，便隻不過是個稍微有點不一般的老人而已。

至少與他想象中的嚴厲，一本正經之類的形象有點不太答。

唐磊點頭，“好像有著不小的差距。”

“我聽說大部分人，隨著年齡增長，性情或多或少都會變得柔軟起來…….”柳玫又可謂冇頭冇腦的來了一句。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無論蘇雯成長過程中，蘇翠秀究竟做了什麼，她都始終是蘇雯的的母親。所以一方麵，蘇翠秀會是除了蘇雯自己之外瞭解蘇雯最多的人，另外一方麵，如果高飛真的請了私家偵探調查蘇雯的過往，蘇翠秀應該也會是調查的一部分。”

唐磊聽明白了，所以他才驚訝，“你想詢問蘇翠秀？”

柳玫調皮一笑，“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我們可以裝作是去跟她閒聊。”

閒聊嗎？唐磊苦笑，他覺得這種說法，實在有夠不靠譜。不過…….或許可以試一試，也許蘇翠秀真的會知道些什麼。

唐磊自顧自的想，他不知道。作為他和柳玫這段談話的主角，蘇翠秀其實早已注意到了他們兩人投射過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