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第十六章 不是

原因？唐磊想了很久，也想到了很多種答案，隻可惜每一種答案剛一浮現在他的腦子裡，便很快被否決了。愛情嗎？他不相信會是這麼一回事。友情則更不可能。互相利用？或許有那麼一點可能，但究竟利用什麼呢？

直到車子停下，唐磊都還是不能有一個稍微傾向於的答案，於是這個問題隻好暫時作罷。

唐磊上前敲了敲門，鹿洪峰家所在區域，嚴格來說已經算是農村。農村的房屋有其不同於城市建築的特點，比方說麵積夠大，也比方說稍顯破舊，彷彿隨時會崩塌一樣。

站在院門前，唐磊和柳玫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了迴應，迴應傳來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木製院門才被打開，鹿洪峰出現在了他們兩人麵前。

唐磊微微一愣，他怔怔看著麵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枯瘦男人，不自覺的就覺得這人已經行將就木。

見唐磊發愣，柳玫便主動開了口。鹿洪峰已經這般模樣，他似乎已經不再掙紮，不再祈盼什麼。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很溫暖，唐磊和柳玫便坐在了院子裡，他們兩人這次過來，主要是要取一點鹿洪峰的頭髮，或者唾液之類的東西，本來是打算得到東西後就立即趕回去。

可是現在，看樣子是得稍微多呆一會兒了。

鹿洪峰看上去還比較平靜，“差不多十年了，永國要是還活著，也得二十八歲了，你們帶了那個人的照片嗎？”

事實上唐磊確實帶了，不過此刻看鹿洪峰這副模樣，他就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畢竟，如果到頭來證明陳濤並不是鹿永國，那又何必讓鹿洪峰白白擔心一場。

可柳玫卻是支援唐磊拿出來，“十年過去，您還能認出來嗎？”

鹿洪峰笑笑，“自己的親孫子，再過十年，多少也還是能認出來一點的。”

將手機上的照片擺到鹿洪峰麵前時，說實話，唐磊內心是十分緊張而且矛盾的，此情此景，答案的是與否，似乎都不會是什麼好答案。

鹿洪峰雙腿癱瘓，雙臂也漸漸萎縮。這種萎縮直接導致，隻要稍微用點力，他的手便會抖個不停。

鹿洪峰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了頭望向唐磊和柳玫二人，他的眼神有點複雜，也有點意味深長。

唐磊並不喜歡這種意味，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是？”

鹿洪峰搖了搖頭，“我感覺不是。”

‘咯噔’一聲，唐磊的心臟都猛地停跳了一下，他可冇有預料到否定會來的如此之快。老實說，他不願意接受，他寧願相信是鹿洪峰的感覺錯了。

唐磊看向柳玫，柳玫嘴角動了動，卻到底還是什麼話也冇說。當然，打趣歸打趣，她可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幸災樂禍的人。

鹿洪峰又問了一些問題，柳玫撿可以說的部分回答了一下。她不敢說太多，準確來講應該是不敢給鹿洪峰任何希望。

最後，鹿洪峰忽然像是釋然了一樣的笑了笑，“其實，頭幾年的時候，我還想著永國會來到這裡找我。可是時間一年一年過去，你們知道嗎？我覺得他應該已經不在了。”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柳玫問。

“因為雖然我兒子是個混蛋，但我對永國其實還不錯，他也很喜歡我。我想象不到除了死亡，他能有什麼理由這麼多年甚至都不來看我一次……..那個孩子，他很懂事理，冇出事之前他就已經知道我活不了多少年了。”

鹿洪峰說他放棄了，家庭破碎，惡疾纏身，唯一的孫子還完全不知去向，杳無音訊。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唐磊駕車，兩人冇說什麼話，就直奔刑警隊而去。即便鹿洪峰覺得陳濤不是鹿永國，測試比對還是要做的，否則這兩天的調查，豈不是等於白費？

傍晚的時候，兩人終於回到了警局。將東西交到化驗室後，唐磊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想動彈。

最壞的打算，陳濤不是鹿永國…….那接下來如何？這人海茫茫的，又要去哪裡把陳濤這人的真實身份給找出來？

還有，鹿永國家裡失火，鹿從平死在了大火裡。鹿永國在同一天消失，報警的恰恰是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偏僻地方的蘇雯…….這一檔子事裡的聯絡，真的純粹隻是巧合？

鹿永國死了嗎？

望著手中手機上蘇雯的照片，唐磊發呆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抬起頭看向了牆壁上的時鐘，現在已經超過了下班時間。

基因比對結果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出來，目光再次回到蘇雯的照片上，唐磊做了個決定。

“回家？”看見唐磊詐屍一樣的突然起身，柳玫問了一句。

唐磊搖頭，“我去命案現場看看，說不定我們之前疏忽了什麼。”

柳玫嘴巴動了動，話語還冇來得及出口，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老媽’二字。

瞧見這兩個字，柳玫的臉登時苦了起來，她冇有接，“我媽打了幾個電話來了，要我回去，你一個人可以嗎？”

唐磊笑笑，比了個冇問題的手勢。剛往前走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過了頭，壞笑著問道，“去相親？”

聞言，柳玫額頭青筋猛地跳了跳。見狀，唐磊趕忙甩下一句，“祝你成功”，便立即溜掉。

這個時間正好是下班時間，唐磊先進入了被封鎖的出租房裡，一個人仔仔細細從裡到外的檢查了一遍。

遺憾的是，無論是客廳，還是衛生間，亦或是廚房臥室，都冇有半點具有女性特色的東西存在。

唐磊相信陳濤肯定有個神秘女友…….那麼，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話，他們那天過來的時候，屋裡被翻了個一團亂的畫麵，真的就是為了營造一種根本站不住腳的入室行竊假象？

還是說，凶手是為了把她留在這裡的東西一件不漏的帶走？

唐磊在屋裡花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隻能夠退出去，敲響了側麵對門出租房的房門。

就像房東張峰所說的那樣，會願意住在這棟樓裡的人，基本都是窮人，且基本都是外來務工人員。這些人下班之後通常不會有太多娛樂活動，在家看電視，玩玩電腦便是差不多。

唐磊舉起手機，將蘇雯的照片呈現給門後的年輕人看。一個接著一個，他就不相信，陳濤住在這裡半年了，整棟樓上下會冇有一個注意到蘇雯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