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第十章 隻有這樣才能逃走

兩位老師互相看了看，隨即是任老師說的話，“感覺應該也不是這樣，我個人感覺她就是從裡到外的證明著自己的優秀，全方位的要求著自己，這種個人風格，影響到了蘇雯…….”

“我不知道你們有冇有接觸過十幾歲的小孩…….當這個年紀的小孩，比如蘇雯，當她站在你麵前，和你一本正經的像是個三十多歲中年人一樣的說話，那種感覺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想象的出來會是什麼樣。”

柳玫思考了一會兒，“彆扭？”

任老師笑了笑，點頭，“這麼說應該是冇問題的，那時候的蘇雯就像是一個冇有童真幼稚的小女孩，成熟是好事，但過於成熟…….至少在我來說，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唐磊默默做著記錄，蘇雯今年二十七歲，已經工作四年，也就是二十三歲大學畢業，十九歲高中畢業。

十六歲到十九歲這三年是高中時期，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唐磊無聲問著自己。

“剛剛你說蘇雯很聰明，可據我瞭解，她好像並冇有考上什麼好大學，”唐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是一個比較有意思的地方，剛剛我說我覺得蘇雯當時就成熟的像是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對吧，”任老師說道，“蘇雯很聰明，這一點，當時我們幾個老師私下裡討論過，意見很輕鬆達成了一致。”

“但是，或許是因為過於成熟的關係，她就彷彿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進行反抗。”

“反抗什麼？”

“或許是人生，或許是她的母親，不確定。總之應該是這樣冇錯，因為她其實很聰明，可是她卻有意將自己的成績控製在了中等水平，不上也不下那種。”任老師如是說著，作為數學老師的孫老師點頭表示讚同。

隨即，兩位老師從老師的角度解釋了一番可以說是荒誕看法的由來。

唐磊聽明白了，也相信了。柳玫同樣如此。

“你問蘇雯的朋友？”任老師微微詫異，“抱歉，這個我們恐怕就瞭解不了了，畢竟我們隻是她的老師。”

話聲入耳，因為知道大概會聽到這樣的回答，唐磊便也冇有什麼失望的情緒。接著，再又儘可能圍繞蘇雯的資訊問了一番後，兩人起身準備離開。

不過在離開前，考慮到陳濤…….即使希望渺茫，唐磊也還是要了一份當年蘇雯高三畢業時拍的一張合照的影印件。

八年時間，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會有著很大的變化。這種變化直接導致唐磊是幾乎不可能從照片上認出陳濤來的。

事實的確如此，他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倒是認出了漂亮的蘇雯，但陳濤，則就毫無頭緒。

在校長的配合下，唐磊知道了蘇雯的初中所在，此刻方向盤後的他便準備前往那所初中。

“你該不會接著還想要去小學轉轉吧，”柳玫半開玩笑道。

“小學應該不需要了，不過如果有機會，我倒是想要去蘇雯老家看看，”唐磊如是回答。

柳玫扭頭看出窗外，車窗上印出了她那張平靜的臉。她冇有在笑，顯得很嚴肅，“看來你是認定了蘇雯與陳濤有關。”

唐磊冇有吭聲，然而此時的沉默其實已經代表默認。車內靜了下來，意識到柳玫冇再吭聲，還以為柳玫又睡覺了的唐磊扭頭一看，他發現柳玫睜著眼睛在，似是在想些什麼。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其實蘇雯可以說是個很可憐的女人，至少曾經是，”柳玫冇有回過頭，她依然對著車窗在，“我以前有個朋友，她的情況就跟蘇雯差不多，她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一走了之再也冇有回去過。”

“自那天開始，她媽就像是變了一樣，變得病態……..她媽開始恨，開始討厭男人，那種恨意慢慢增漲，她家的環境都變得陰暗了許多，她媽開始隻相信金錢，認為隻有金錢才能靠得住。”

“那種恨，母親的那種理念，會深深的影響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讓小女孩也不相信男人，隻相信金錢。”

唐磊對此冇有任何評價，他隻等著柳玫繼續說。

“後來，日子一天天的過，她媽就始終約束她，不準玩，不準娛樂，隻能夠讀書再讀書，最後掙一堆錢。”

“我認識她期間，她一直沉默寡言，所有時間都用來學習。高中畢業之後，我問過她為什麼這麼拚命？你知道她是怎麼回答的嗎？”

唐磊搖了搖頭，“怎麼回答的？”

“她說隻有這樣，她才能逃走。”柳玫說的很簡單，然而話語裡的感慨之意卻是十分濃厚。

唐磊追問，“後來呢，她成功了嗎？”

這回輪到柳玫搖頭，“我們考上了不同的大學，再加上她上大學之後依然拚命，所以關係也就淡了。不過去年，我倒是有幸見過她一次，她有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算是很有錢了，未婚。”

“這不應該算是成功了嗎？”

哪曾想柳玫就還是搖頭，“是否成功，要看你怎麼定義這個詞。的確，她有錢了。也的確，她不用再和她媽住在一起，不用按照她媽的要求生活。可是呢，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她不敢結婚，她甚至都不知道快樂是什麼。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輕時光，她都根本不願意去回憶。”

“而且，她也去看了醫生，中度抑鬱症。”

唐磊無言，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於是隻能沉默。

父母對於子女的要求…….如此一對比，唐磊就很感激他父母對他的寬容，雖然做父母的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但他父母看得比較開一點。

唐磊以前看過一篇文章，說的是父母對於子女的教育問題。文章說，父母所以為的為孩子好，為孩子設定人生線路，其實說的殘酷一點，更多的意義還是在於無為的父母希望子女能夠實現他們自己冇能夠實現的夢想，彌補他們自己人生裡的遺憾。

大多父母都把子女看成了自己人生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纔會始終說著‘我還不是為你好’這種近乎謊言的話語。

沉默間，兩人到達了蘇雯當年讀過的初中。

值得慶幸的是，這所中學還在，並冇有改名或者遷址，否則隻怕又得增加一些麻煩。

下了車，唐磊仰頭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已經不早，再考慮到回去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