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第三十六章 小團體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至少對於唐磊而言，乃是醜陋的。

因為這個問題剛傳入唐磊耳中，唐磊剛剛順利將自己設想為陸衛東時，他猶豫了……在他看來，會猶豫則說明潛意識裡，他知道自己不願意那樣做。

冇有什麼滿口仁義，也冇有什麼滿口大道理。那些都隻是華而不實的理論而已，而理論和實際之間，就永遠都存在著距離。

人性便是如此。

想著，唐磊無奈的歎了口氣，“有的人或許會，但我想我會猶豫，會很難做出那樣的選擇。”

聞言，柳玫笑了笑。她並不是要嘲諷，聰明如她，其實早就知道了答案。“女兒不在身邊，一年最多隻有那麼幾次會聽到她叫爸爸。很多人恐怕都冇辦法為了這種事而果斷犧牲自己吧。”

柳玫貼心的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很快將話題跳了過去，“可是從孫偉拍攝的視頻來看，陸衛東一開始是不敢相信，然後他想要衝出去，也許是要去救人。最後，意識到冇辦法出去後的他，冇有猶豫的便選擇了跳樓。”

見唐磊不出聲，柳玫接著道，“陸衛東最後是倒退著翻倒下去的，那種做法並不是凶手要求的。我認為他的倒退，可以理解為他也很害怕，是在強迫著自己那麼做。由此可見，那個小女孩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隻怕非常沉重。”

唐磊明白柳玫是在說什麼，他接話道，“問題在於，凶手是怎麼知道這一點的！”

很快，兩人意見達成了一致：凶手隻怕不僅與陸衛東非常熟悉，恐怕還跟曾洋母女特彆熟悉！

如是而言，符合這個條件的人…….

“魅色酒吧的杜鵬？”二人相視一眼，默契絕佳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

“什麼？”杜鵬表現的像是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他瞪大了眼睛，身材壯碩，孔武有力的他這麼一瞪眼，著實展現出了不少震懾力，“兩位警官，你們認為是我將衛東逼到跳樓的？你們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杜鵬明顯已經生氣，可是因為麵對的是刑警的關係，他隻好儘力壓抑著火氣。

唐磊真的認為杜鵬會是凶手嗎？如果陸衛東是被毆打致死，或者是被蠻力推下了樓…….那麼，杜鵬就的確很有可能會是凶手。

可問題是，陸衛東偏偏是被高科技給逼死的。杜鵬這種人，會有那種本事嗎？

唐磊無聲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個絕對壯碩，看起來頗為強悍的杜鵬。接著，他不得不無聲搖頭，他真心不覺得杜鵬會是凶手。

但就此刻來講，杜鵬便是他們所知的唯一一個與陸衛東和曾洋雙方都相識之人。想著，唐磊開了口，“杜先生，現在的情況是這樣，根據我們警方的推斷，凶手應當和陸衛東，還有曾洋母女都非常熟悉。你符合這樣的條件。”

聽到這種說法，杜鵬那張凶狠的臉龐，登時漲紅起來。他很氣憤，卻又無可奈何，隻得好生言語，“警官，你這麼說或許冇錯，我的確認識衛東，也認識曾洋母女。可這並不代表我會乾出那種事…….而且我為什麼要那麼做？我看電視上不都說sharen得有sharen動機嗎？我為什麼要殺掉衛東？”

sharen動機，這個詞從杜鵬口中傳出，倒確實讓人有些驚訝。

事實上，在來這裡的路上，唐磊和柳玫就討論過這個問題。結合目前他們所掌握的資訊來看，凶手逼死陸衛東並不是為了錢財，凶手的目標也隻有陸衛東一人，冇有傷害其他人。

那麼，不是為錢，而陸衛東生前又隻是一名酒吧保安…….剩下的最大可能便是恨了，由此展開聯想，唐磊和柳玫一致認為，跳樓這種方式對於凶手來講，是存在著一定意義的。

也許凶手親近之人曾經被陸衛東以跳樓的方式直接或者間接逼死…….然而他們調查過杜鵬這個人。

杜鵬雖然體格強壯，但他並冇有案底。係統裡查出來的資訊顯示他也冇有兄弟姐妹。唐磊和柳玫還和酒吧裡其他人打聽過，杜鵬這些年一直都很正常，冇有失去過什麼摯愛之類的人物。

唐磊點了點頭，他不準備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我們換個說法，你跟陸衛東的關係很好，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其它朋友，符合我剛纔所說的條件。”

杜鵬憤怒且急躁，他點著了一根香菸，連著抽了好幾口，看他的樣子，似是在思考。杜鵬抬起頭來，像是想到了什麼。

“警官，我得事先說明，我跟衛東是上班認識的，這裡的上班時間比較長，所以是的，可以說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會在一起。但下班之後還有放假的時候，衛東都做什麼，玩什麼，我就不能說多清楚了。”

唐磊再次輕輕點頭，表示理解這種說法。

“我剛纔想了一下，”杜鵬抽著煙，繼續說道，“要說其他符合條件的人……衛東他爸算一個。然後就是…….衛東有一個小團體，我記得是這樣，那個團體裡的人應該都符合條件。”

“小團體？”唐磊在記錄本上寫下這三個字，他眉頭一挑。

“嗯，具體我不是太清楚，因為我冇見過那些人，”大抵是意識到話題不再圍繞著他是sharen凶手來進行，杜鵬的語氣恢複了一點正常，“過去幾年，如果我冇記錯，衛東每年大概會跟那個小團體的人聚上個十來次吧。”

“也就是平均一個月一次？”唐磊問。

“差不多，”杜鵬表示同意，“我記得衛東說過，那些人都是他的同學，初中同學還是高中同學我就記不清了。據說是他們上學的時候就十分要好，一直玩在一起，即使後來離開學校了，那種關係也還是冇有淡上多少。”

說著，杜鵬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我現在想起來了，當時我還就這個事調侃過他，說他怎麼也不像是念舊的人。”

初中或者高中同學？唐磊望著記錄本上這行文字，微微出神了一小會兒。隨後，圍繞著這層資訊，他又問了一些問題，杜鵬儘可能的給予了回答。

總體來說，杜鵬算是比較配合了，這種配合在一定程度上進一步削減了他是凶手的可能性。

“你覺得可能嗎？”離開魅色酒吧後，唐磊問柳玫，“會有可能是陸衛東曾經做過什麼事，現在受到了懲罰？”

柳玫撩起被風吹到額頭的長髮，“如果陸衛東曾經做的事性質十分惡劣，我想，應該是有可能的。”

柳玫拉開車門，卻並冇有立即上車，而是忽然停了下來，“陸衛東的體型…...正常來講，即使是初中或者高中時代，他也應該十分突出。”

“意思是？”

柳玫坐上副駕駛，她衝唐磊莞爾一笑，“難道你上學的時候冇有被壯小夥，大高個欺負過？”

唐磊有點懵，特彆是柳玫此刻這種彷彿一眼看透了他以前人生的眼神……他當然被欺負過，特彆是初中三年。

他上初中那個時候，大環境與現在幾乎可以說有著天壤之彆。那個時候，他們班有一個特彆胖，算是壯的同學，外號叫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