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覈對一張張出貨單,然後在塵土飛揚的倉庫裡,指揮叉車把貨物搬來搬去。
曾經動輒談論上千萬項目的“梁總”,如今每天麵對的是一堆堆冰冷的建材和數字。
巨大的落差,像砂紙一樣,日複一日地打磨著他那點可憐的驕傲。
下班後,他還要去開網約車,直到深夜。
他租住在城中村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單間裡,泡麪是唯一的晚餐。
他買了一個二手的筆記本電腦,用最笨的Excel表格,一點點地梳理自己的債務,然後將每個月到手的、微薄的薪水,精準地劃分成生活費和還債款。
他的人生,從雲端,被硬生生地砸進了泥土裡。
而徐靜的人生,正從廢墟中,開出花來。
那句“您自己開一家律所都綽綽有餘”,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了根。
她拒絕了律所的晉升挽留,遞交了辭呈。
她要開一家自己的精品律所,專攻婚姻財產和經濟糾紛領域。
她要用自己的專業,去幫助那些和她一樣,在婚姻和財產中受到矇蔽和傷害的女性。
她用自己婚前的積蓄,租下了一個小小的辦公室,開始招兵買馬。
她比以前更忙,但也更篤定。
她不再是誰的附庸,她是自己的主宰。
她的律所開業那天,冇有大張旗鼓,隻請了幾個朋友。
梁峰在朋友圈裡看到了她發的照片。
照片裡,她穿著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裝,站在小小的律所招牌下,笑得自信而從容。
那笑容,刺痛了梁峰的眼睛。
他知道,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
月底,梁峰拿到了第一個月的工資和兼職收入,總共八千六百塊。
他留下八百塊生活費,剩下的,按照自己做的表格,一筆一筆地轉給了相應的債主。
做完這一切,他打開了和徐靜的對話框。
他已經很久冇聯絡過她了。
他冇有求饒,冇有叫苦,也冇有談感情。
他隻是截了一張自己做的還款記錄表,發了過去。
圖片的下麵,他打了一行字:“這是第一個月。
我會每個月發給你,直到全部還清為止。”
4 沉默的贖罪徐靜收到了那張截圖。
圖片做得有些粗糙,但上麵的每一筆收入、支出、還款,都清晰得一目瞭然。
八千六百塊,對於曾經的梁峰來說,不夠一頓飯錢,但現在,卻是他一個月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