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流徐靜是在一個週二的下午,接到那通銀行催債電話的。
電話那頭,客戶經理的聲音禮貌而冰冷,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他說,梁峰先生和徐靜女士名下位於“觀瀾國際”的房產,第二筆抵押貸款已逾期七天未還,若三日內無法結清,銀行將啟動資產凍結程式。
第二筆抵押?
徐靜握著手機,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站在自己工作的律師事務所窗邊,樓下是穿梭的車流,無聲又煩躁。
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玻璃幕牆被太陽曬過的味道。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搞錯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異常平靜,“我們這套房產隻有一筆按揭貸款,每月20號自動扣款,從未逾期。”
“徐女士,”對方顯然很有耐心,“您說的是購房時的第一筆按揭。
我說的是三個月前,由您的丈夫梁峰先生辦理的經營性抵押貸款,額度是三百五十萬。
您作為房產共有人,也簽署了相關檔案。”
我簽署了?
徐靜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她想起三個月前,梁峰興沖沖地拿來一堆檔案,說是公司要擴大經營,需要她幫忙簽個字。
她當時正忙著準備一個併購案的材料,看他一臉的意氣風發,便冇有多想。
她記得,那堆檔案裡,似乎真的夾著一份她以為是普通經營合同的東西。
她的丈夫,用這種方式,讓她簽下了抵押房產的檔案。
掛掉電話,徐靜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發麻。
她給梁峰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是嘈雜的音樂和勸酒聲。
“喂,老婆,正跟客戶吃飯呢,有事嗎?”
梁峰的聲音帶著酒意,顯得很高興。
徐靜走到無人的樓梯間,聲音壓得很低:“你在哪兒?
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後,在一家高檔會所的包廂外,徐靜找到了梁峰。
他正和幾個油光滿麵的男人勾肩搭背,其中一個,就是他那個天天把“風口”、“賽道”掛在嘴邊的合夥人,老馬。
“……老馬這個項目,絕對是下一個風口!
等咱們在歐洲那邊搞定了,在座的各位,財務自由都是小意思!”
梁峰喝得滿臉通紅,意氣風發地揮著手。
徐靜就那麼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
梁峰看到她,